知識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許默站在『海龜先生』這家賽博書店門口時，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句話。
腦機接口技術的發展成熟，讓學習知識的成本大幅降低，本來需要花費數年苦工反覆記憶、誦讀的知識，只需要一枚小小的晶片，或者直接通過網絡下載，再經過腦機轉譯，便能快速寫入學習者的大腦。
但是這個世界的民眾仍然是愚昧者居多。
這不僅僅是因為知識不光需要記憶，還需要花費大量精力去理解、整理這些輸入大腦的電信號信息，完成「動態重建」的過程，讓知識真正變為大腦穩定的突觸蛋白結構。
而學會同樣不代表可以熟練應用，缺乏的深度理解和遷移應用能力，必須經過大量實際應用才能彌補，這也是哪怕到了如今，學校這個社會職能機構還存在的主要原因。
同樣的，如今社會，專業人士依然和普通人之間存在著技術鴻溝，甚至因為腦機接口技術的存在，反而讓這個鴻溝變得無比巨大。
畢竟學習效率的提高更加利好的是各行業的高級專家人才。
當然，社會整體知識水平沒有顯著進步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知識壟斷。
在這個時代，絕大部分進階知識的版權可都是有主的，它們隸屬於各大學術機構和商業出版商巨頭們，想要獲取知識，需要花費大量的金錢去購買。
不過許默對此接受起來倒很是順暢，畢竟從古至今，知識實質上都是昂貴且被壟斷的。
只不過，這個時代的知識壟斷現象尤其嚴重罷了。
賽博書店名字十分奇怪，裡面的裝修更加奇怪。
離亂的電路將入口裝修得如同迷濛的星空，時時刻刻流淌著炫彩的燈光。
許默還沒進門，門口的攝像頭便已經自動對準他。
而這一幕則讓許默不由自主地進入『網絡視界』的狀態，審視著這家店。
說實話，這是他見過架構最複雜的私人網絡，也是安防層級最嚴密的網絡。
在『網絡視界』中，整個店鋪被覆蓋在一張稠密的網絡中，而這張網絡則籠罩在一種『淡藍色』的數據堡壘中，大量數據流在其中流淌，如同一道數字城牆，彼此呼應，時刻警戒著外界的入侵。
「歡迎光臨『海龜先生』，本店新上《極限海洋衝浪——大瘋狗》，《宇宙裸體漫遊系列——海王星》感官同調晶片，歡迎選購。」
擺滿各式晶片的店內並沒有人，櫃檯後倒是站著一個機器人，此刻正抬頭，用碧藍色的義眼注視著許默這位客人。
對方頭頂也有虛線，只不過並不是如他人般直連天際，而是作為一個物聯網的節點，接入在淡藍色的店鋪區域網內。
許默沒有理會對方，而是隨意在店內轉了轉，不出意料，貨架上擺的都是些諸如《荒原飛車》《天堂島度假系列》《太平洋之心遊記》《致命多巴胺——木衛二深潛》之類的正常感官同調晶片，當然，也有一些類似《愛而得——十人**》《極限性愛之小行星帶》《奪命***，**婦人心》之類的成人主題感官同調晶片。
而許默想要的網絡知識類晶片貨架上則是根本沒有。
「您在找什麼，或許我可以幫您？」櫃檯後的機器人識別到許默的困惑，開口道。
「我想要一些與網絡相關的知識晶片。」許默提出需求。
像是檢測到特定的關鍵詞，機器人的義眼突然由碧藍轉綠，而整個身體也如同被注入了靈魂一般，變得生動了起來。
而對方頭頂的『線』也突然多出一道。
許默明白，店主的意識通過網絡『降臨』了。
「這樣的要求可不常見？」機器人極其人性化地將胳膊放在櫃檯上，伏身問道。
「沒有麼？」面對提問，許默避而不答，繼續追問。
「網絡安全相關的知識可是高壓紅線，我這就是間普通的晶片店，賣點娛樂體感商品，基礎常識之類知識包什麼沒問題，你要的那些東西可是違法的。」
「哦？」許默惜字如金。
「原則上，不能賣。」對方再次強調。
眾所周知，原則上不行，那就是行。
這世界上，再沒有比錢更具有說服力的東西了，所以當一沓鈔票被許默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手上摔打的時候，櫃檯後的機器人義眼明顯又亮了少許。
不過，對方顯然不會這麼輕易放下防備。
網絡層面。
黑色的『蛛絲』自許默身上探出，纏繞在代表店主的那根『線』上。
許默沒有直接進攻對方防火牆，而是禮貌地在牆上敲了敲，打了個招呼，便退出了店內的物聯網絡。
「嗯？」
機器人輕咦出聲，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能隔著好幾個『跳板』精準定位到自己所在的網絡區間。
「技術不錯啊!」店主仔細打量著許默繼續發問道：「你是怎麼一上來就找到我的真實埠的？」
「用眼睛看。」
「嘁~」店主不屑地嗤鼻，抗議許默的敷衍。
「現在能賣了麼，老闆？」表明身份後，許默問道。
「我再強調一遍，販賣與網絡相關的專業知識是市政廳明令禁止的高壓紅線，是違法的。」店主卻仍然咬死牙不鬆口。
正當許默開始懷疑從蓋里斯那裡得來的情報準確性的時候，店主話風一轉，說起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話題。
「不過我看你對網絡知識這麼渴求的樣子，應該是個民間網絡愛好者吧？」
許默就坡下驢，點頭應是。
「你或許一直希望能夠在奧羅拉的城市網絡中尋找到同好，共同交流學習，共同進步，對不對？」
這番說辭讓許默聞到了某些熟悉套路的味道。
他只能繃著臉繼續點著頭。
「那可就太巧了，我正好知道一個網絡論壇，裡面都是些像你這樣對新網感興趣的求知者，或許你能從那裡找到同道朋友。」
「那就再好不過了。」該配合的表演，許默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一張晶片被櫃檯後的機器人捏了起來，推給許默。
「這是論壇地址，誠惠晶片工本費5元。」
「另外，預祝你能在以太之網中尋得所需，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