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無人機『灰娥』重新被許默掌握住操控權，自隧道車頂飛下，蹲伏在許默的肩頭。
「真TM夠勁。」湯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顫抖著從腰間掏出一支鎮痛藥劑，扎在大腿上，不多時便長舒一口氣。
「每次用這東西，就得脫一層皮。」湯姆敲了敲腦門，指代他腦袋裡的神經超頻組件。
「最起碼咱們還活著。」許默蹲在多希那具扭曲的屍體旁回道。
這名難纏的黑客被巨牆的反擊消滅得很徹底，全身的義體組件過載報廢，腦機同樣糊得不能再糊，沒有留下丁點數據。
「找找鑰匙在哪，他娘的一個簡單任務受了這麼大罪，回去必須跟『老鴰』說道說道。」湯姆能站起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繼續兩人的任務。
『螞蟻苦力』無人機在許默的呼喚下從通道中飛出來，都卜勒金屬波紋探測儀再次啟動，很快探查出鑰匙存放的具體位置。
兩人按圖索驥，進到一處帳篷內，在一張行軍床旁，找到裝有鑰匙的盒子。
打開盒子，映入眼帘的情況卻讓兩人為之一愣。
鑰匙的確在盒子裡，不過卻有兩枚。
「什麼鬼？」
湯姆撥開一旁的幾枚晶片，用顫抖的手指捏起這兩枚鑰匙，仔細地觀察。
瑞金銀行保險庫的鑰匙製作得非常簡約樸實。
整把鑰匙呈對稱的八稜柱造型，中段為扁平的矩形截面，齒部由三個可獨立轉動的節段組成，主要成分由鈦鎢合金組成，表面呈深灰色，帶著細密的拉絲紋理，並不反光，看上去也不引人注目。
「NCB-C-4-7A。」湯姆倒轉鑰匙，突出頭部篆刻的編號，又拿起另一枚鑰匙，讀出對應的編號：「NCB-C-4-7B」.
「這倆鑰匙好像是一對？」
許默已經想明白其中的前因後果。
「瑞金銀行的保險庫鑰匙的材質有沒有可能都是一樣的？」
這是個好問題，成功讓湯姆的眼瞼抽動起來。
「你的意思是？」
「這兩枚鑰匙顯然屬於這個走私團伙的，畢竟每個人都可能有往銀行保險庫存放物品的需求，對吧？」
「C，白玩命了。」湯姆一屁股坐在行軍床上，抱怨道。
「也不一定，說不定這兩把鑰匙對應的保險箱裡存著滿滿一箱現金呢。」許默出言安慰道。
「更不用說，地上那倆人身上的義體應該也不是什麼普通貨色。」
湯姆的身體本就處於神經超頻後的疲憊狀態，一躺下，就再難起來，只能衝著許默擺擺手道：「那威廉你掃聽掃聽，看看有啥值錢貨不，我得歇會。」
只不過他剛躺了兩分鐘，通訊頻道中便傳來許默的呼喚。
拖著疲憊的身軀，湯姆來到了大廳中央的軌道車旁。
這是一輛十分老舊的小型軌道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這群走私犯找到並修復改裝過。
許默站在車廂內，面前是兩個已經被起開蓋子的金屬箱，巷子裡滿滿當當堆放著一排排封裝的異常精美的塑料盒子。
其中一個盒子已經被許默打開，露出裡面擺放整齊的小型梯形柱體形狀的煙彈。
半透明磨砂塑料的材質看上去很是高端，表面還帶有極其細膩、類似拉絲金屬般的紋理，用以增加摩擦力。
見湯姆進了車廂，許默順手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
「眼熟嗎？」
湯姆當然眼熟，他雖然沒抽過，但是沒少見別人抽。
湯姆輕輕扭開手裡的煙彈，露出裡面的高密度合成凝膠，放在鼻子前使勁嗅了嗅，熟悉的丙二醇和植物甘油的混合溶劑的味道讓他確定這些煙彈必是『舒服鬼』無疑。
湯姆咽了一口唾沫，轉頭看了看車廂里擺的滿滿當當的六個大箱子。
「這些都是？」
許默沉默地點著頭。
「這群走私者幹得買賣可真不算小。」
湯姆將其餘幾個箱子都打開，確定都是『舒服鬼』後，眼睛差點沒變成金錢的形狀。
「這下算是掏上了，咱們哥倆真是要發財了！」
『舒服鬼』的價格並不是很昂貴，單枚煙彈的市場售價平均在50-70火星元之間，但是耐不住基數大。
車廂里的六個大箱子裡的煙彈總數最少有3萬支，雖然批量走貨價格肯定低於市場價，總價仍然價值不菲。
湯姆神情嚴肅道：「咱們最好立刻聯繫『老鴰』，讓他派人來處理善後，威廉你怎麼想的？」
之所以這樣問，主要是因為這些煙彈目前屬於兩人的私人戰利品，跟任務並無關聯。
一旦讓『老鴰』接手，這些東西到時候必然要分給對方一份。
涉及到利益分配，兩人的意見必須要達成一致，湯姆的謹慎十分有必要。
許默自無不可。
先不說後續銷贓變現的問題，這些東西兩人怎麼運回奧羅拉就是個大問題，所以讓『老鴰』接手後續事項是最明智、最合適的做法。
畢竟作為神通廣大的『掮客』，處理贓物，走私偷渡是對方的老本行。
說干就干，湯姆接通了『老鴰』的通訊。
「你最好有正經事，湯姆。」『老鴰』顯然忙得不可開交，對於湯姆的來電很不耐煩。
「猜猜我們發現了什麼？」湯姆將義眼信號轉接到兩人的通訊中，並講述了其中前因後果。
「所以說你們雖然沒找到鑰匙，但是卻意外發了筆橫財？」
「是我們，你的那份不會少你的。」湯姆極為上道地補充道。
「你的嘴巴比你的拳頭厲害多了，湯姆。」
「把你們現在的位置定位發我吧，我找人過去洗地，在此之前，你們可要把東西看緊，別讓它跑了。」
湯姆自然是拍胸脯保證，畢竟以他吝嗇的性子，錢落進他口袋，再讓他吐出來比登天還難。
許默沒發表意見，只是默默地將『灰娥』放飛回管道里警戒，自己則是開始打掃戰場，拷貝各個屍體腦機里的數據。
對他來說，錢重要，寶貴的數據同樣重要。
至於任務，自然只能改日再說。
『老鴰』的辦事效率和他的口碑一樣靠譜。
沒用兩個小時，一輛標有奧羅拉城市固體垃圾清運車的垃圾車便停在兩人最近的管道口。
這種垃圾車一般是用來清運特種垃圾的，在垃圾場出現十分合理。
不得不說，『老鴰』做事的確是面面俱到。
在來人的幫助下，管道內的戰利品很快被全部裝車，洗地的人乾脆利落地鎖了車門直接揚長而去，留下許默和湯姆哥倆還得重走來時路。
儘管湯姆腰膝酸軟的像是腦血栓患者，仍然強撐著在垃圾堆里穿行。
無它，他『老婆』還停在山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