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羅拉的夜永遠都是那般熱鬧喧囂，充滿欲望。
距離柰頭谷一行，已經過去了兩天的時間。
許默仍然沒有買車，而是坐著熟悉的管道膠囊車出行。
『橘與貓』的店鋪招牌有氣無力地閃爍著，許默再次來到這裡時，老闆依舊伏身在岸邊忙碌。
只不過與上次相比，此行的許默是獨身一人。
穿過店鋪，忙碌的老闆依然只是抬頭掃了許默一眼，便繼續自己的工作。
從熟悉的台階拾階而上，許默很快再次見到了『老鴰』的保鏢索萊亞。
「BOSS在等你。」
索萊亞沒有廢話，確認訪客身份後便帶著許默進了屋。
『老鴰』罕見地沒有跟人通訊，而是舉在一塊投影屏前，觀看著奧羅拉城市公共頻道的新聞。
屏幕中，主持人伊蓮·卡斯特正在一本正經地播報著最新的時事新聞。
「今日凌晨，奧羅拉反叛軍對位於城郊工業帶的13號礦場發動了突襲，據悉，叛軍武裝利用改裝過的運載車衝破外圍圍擋，劫走了一批高純度螢晶礦原料，同時破壞了礦區主變壓器與磁軌運輸軌道。」
「此次襲擊造成至少七名礦工重傷，兩人不幸遇難，礦區作業進度目前已全面停止。市議會安全事務委員會主席，議員哈羅德·維克斯在緊急發布會上表示，這是『對奧羅拉城市命脈的公然挑釁』，並呼籲市政府立即啟動《反叛軍應急防禦增撥法案》，將下一財年的邊境巡邏與礦區安保預算提升一倍以上。」
「維克斯議員特別強調：『奧羅拉的人民在流血，而我們的防線……」
在新聞背景音中，『老鴰』抬起了頭。
「來了？」
「我還以為消息靈通的掮客不會看這些用來糊弄民眾的東西呢。」許默吐槽道。
「消息總歸不是假的，只不過針對民眾隱瞞了一部分罷了。」
『老鴰』示意索萊亞去取東西，自己則繼續與許默交談。
「就拿剛才反叛軍襲擊13號礦場來說，新聞只是播報了13號礦場遭遇了攻擊，卻並沒有說明這件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泰提喀-深紅聯合體強征原住民土地。」
「而這正是傳媒學的魅力。」
「搬弄是非？」許默發問。
「是有側重的選擇性報導。」『老鴰』則如此回復。
許默聳聳肩，「聽起來並沒什麼差別。」
「本來就沒什麼差別。」『老鴰』笑道。
結束了這個話題，掮客轉而問起許默的搭檔。
「湯姆身體情況怎麼樣了？」
「多處組織拉傷、幾處肌腱部分撕裂、腎上腺素中毒、脊柱動力輔助支架超載。」許默一攤手道：「小毛病一大堆，不過好歹死不了。」
索萊亞提著一個手提箱進到房內，默不作聲的將其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邊緣人這行就這樣，刀頭舔血，有今天沒明天。」『老鴰』嘆了口氣。
「那批貨我正在找買家，不過可能要等上一段時間才能出手。」
許默點頭表示理解。
「按照你的要求，這是從那批走私犯身上拆下來的義體組件，我找人給你做了初步的『清洗』和維修。」『老鴰』將箱子向許默面前推了推，示意他拿走。
「雖然我知道沒用，但是還是要勸一勸你，不要過度進行義體改造，我見過太多為了追求力量而瘋掉的『邊緣人』，他們沒死在任務里，反倒死在了手術台上。」
許默拎起箱子，沉甸甸的很壓手。
對於『老鴰』的勸誡，許默的回應則十分簡單。
「錢從我的那份扣就行。」
『老鴰』擺手示意自己已經明了，轉頭繼續研究新聞播報。
一個多小時後，許默在一條偏僻的馬路邊等來了丁茜的移動診所車。
車裡還是那樣的擁擠不堪。
應該是上一位客人剛做了大手術，儘管噴了空氣淨化劑，仍然有一股血腥味揮之不去。
「東西帶來了？」丁茜坐在操作台前忙碌著，頭也沒回地問道。
「嗯」
許默將手裡的箱子遞給了藥械師海倫，由她轉交給丁茜。
箱子被打開，大量低溫氣體從縫隙中逸散出來，將其中的義體襯托得若隱若現。
「嗯~神經中繼模塊，『恆星年』的『流光』Ⅲ型，市面上難見的好貨。」丁茜帶上手套，拿起一塊像是毛線毽子般的義體評價道。
隨後她又從箱子裡拎起一隻右手義體手臂，將其平鋪到工作檯上，拉過一個儀器開始掃描。
「喲，『三合生物』的貨，介電彈性體編織的手指肌腱和手臂肌腱，用料相當紮實，不愧是大企業的貨。」
「只不過手背位置怎麼有修補的痕跡。」
許默抿了抿嘴回答：「打偏了，本來衝著腦袋去的，結果打在手上了，對功能有影響麼？」
對於許默的回答，寧西沒感到任何的驚訝。
對於她來說，眼下這種拿著從屍體上扒下來的義體找她安裝的情況太過於平常了，許默的貨好歹還清洗過，直接端著血淋淋的『新鮮貨』過來的她也不是沒有遇到過。
寧西沒有絲毫猶豫，信心滿滿的回應道：「沒傷到主要線路和結構，重繪的內部肌腱結構也很完善，修理者手藝不錯呀。」
「還有這兩隻義眼，格式化消殺做得也挺徹底，一看就是內行人做的活。」
許默微微點頭表示知曉，並示意寧西可以進行改造前的準備。
他並不擔心對方會坑他。
一方面有『老鴰』背書，同時丁茜這個移動義體診所在已經開了挺長時間，口碑並不差，可以相信。
另一方面他早就將連車帶人給黑了個遍，對方就是真的有啥歹意，許默保證死的肯定不會是他。
最後促使他下決定的則是這兩天的跟蹤觀察。
這兩天，對方接待了數十個客人，每次都是兢兢業業的治病救人，沒有任何其他小動作，絕對算得上有『良心』。
綜上所述，許默才決定通過對方實施他的義體改裝計劃。
「你前天發信息訂的皮下護甲現在有現貨，今天就裝上？」
「是什麼款式的？」
「皮下織物款的，是聖·維塔利卡的『信仰之凱』Ⅺ款，我自己的存貨，難得的稀罕物件，算你走運。」
市面上主流的皮下護甲植入方式一共有兩種。
第一種是納米編織，一種相對比較『溫和』的植入方式。
醫生會將特殊材質組成的複合納米織物置入被改造者的皮下，對應部位組成一層堅韌的防彈層。
第二種則是植入護甲片，這種方式更直接，防護力更強，但創傷也更大。
這種方式需要先掃描受術者體型數據，預先定製出納米複合陶瓷或複合裝甲板構成的防彈聚合物甲片，然後在受術者軀幹、四肢等需要保護的部位切開皮膚，暴露出皮下組織，將防彈聚合物甲片一片片地植入到對應位置，再附上一層人造皮膚，或者乾脆用護甲片代替皮膚。
不過不管哪種植入方式，皮下護甲都會與原生血肉組織逐漸接合在一起，並連結到對應部位的神經網絡中。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方式方法，比如直接替換皮膚的幾丁質護甲，防禦力還能更強。
代價則是皮膚永遠失去柔軟這個特徵。
在手術前，寧西拎著個數據板示意許默坐下，自己有話要說。
「術前要不要先做個人格偏移度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