霰彈槍在這種室內近距離的戰鬥中簡直就是BUG級別的存在，湯姆進門的瞬間看都沒看，直接順著許默的標記，抬槍轟飛一名還在被強光影響的敵人，隨後直接矮身撞向另一名敵人，如推土機般將對方懟在了牆上，巨大的力道震得牆皮都驟然龜裂出數道裂痕。
兩名瞎子驚慌失措大聲呼喊著同伴，試圖了解現在的情況。
緊隨其後的許默直接用一套漂亮的雙動左輪戰術速射動作將其中一名敵人爆了頭。
這種情況根本來不及換彈，昂貴的『蜂刺』左輪被許默毫不猶豫地鬆手丟棄，轉而拔出腰間的『雷神之錘』。
沉悶的擂鼓聲炸響。
一槍，中槍者胸膛向著四周炸開，大片血肉四下崩散。
兩槍，對方當場請動路易十六降世臨凡。
相比於許默乾脆利落結束戰鬥，湯姆這邊的戰況就顯得狂野得多。
他鬆開肩膀，在敵人滑落的瞬間，用粗壯的『大力神』義體手掌直接攥住了敵人的面門，瘋狂地向牆壁上磕去，直到將對方腦袋從圓形磕成餅狀才罷休。
而地上那名中了一霰彈還在不斷蠕動的敵人則被他直接來了套鋼珠糊臉按摩，這才滿意地閉眼永睡。
【敵人已淨空，湯姆你怎麼樣？】許默通過網絡快速覆核戰場情況後，給出安全提示。
哪怕有震撼彈干擾，作為突擊手的湯姆剛才也是直接頂著子彈衝進的內室。
這也是他的職責。
湯姆摸了摸胸前，掀開自己的夾克仔細檢查後，回道：「被子彈咬了兩口，不過這些個人渣用的都是些呲水槍，沒能穿透我的幾丁質護甲。」
像湯姆這種突擊手，在這種精心準備的戰鬥中，身披雙甲都是日常，裹三層甲也很正常。
「不過老子新買的夾克算是報銷了，CTM的，這可是鐵鏽今年的秋季新款。」
「別貧了，這單佣金夠你買上兩百件了，趕緊干正事，這群『屠夫』看著規模不小，說不定在外面還有同夥，我們最好儘快收尾撤離，省得被包了餃子。」許默從網絡層面挪回注意力，囑咐道。
許默的話很有道理，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縱然有所心理準備，推開最裡面的房間門時，兩個『邊緣人』仍然感到濃重的心理不適。
這裡是『屠夫』們的工作間。
濃重的血腥氣彌散在整個房間內，金屬材質的解剖台上，躺著一具解剖到一半的軀體，腹部被整個刨開，胸腔里的器官被摘走了一大半，一旁的桌子上放著幾個恆溫箱，裡面裝滿了被活取的器官。
角落裡的鐵皮柜子里堆著如山的義體手腳，一旁的筐子裡則裝著許多不明用途的義體組件，沾著血跡，不用說，也是從受害者體內挖出來的。
而垃圾桶旁則是堆放著如山的衣服，像是某頭食人野獸進食後排出的糞便。
「台子上的不是目標。」
許默做出判斷後走到房間深處裝滿了冰塊的大水池旁查看情況。
水池中泡著一個被扒光的中年男人，緊閉雙目，臉色蒼白。
「這人還活著沒？」湯姆走過來，眉毛挑得老高問道。
許默通過網絡連接對方腦機的身體機能監控單元，很快給出判斷。
「死了，失溫，剛死不久。」
「那看來這夥計的運氣不算太好。」湯姆感嘆道，對方再堅持一會，說不定就能獲救。
顯眼的地方都沒找到目標，兩人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了一處牆角，那裡堆放著數個黑色的大型垃圾袋，材質十分厚重，用來做裹屍袋顯然也很合格。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湯姆自覺上前，嘟嘟囔囔地動起了手。
袋子一打開，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鼻而來。
對同類屍體腐爛味道的厭惡感是寫在人類基因之中的。
現實的發展往往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沒有什麼奇蹟發生，失蹤了70多個小時的艾琳·卡特的屍體很快被找到。
因為需要刨取器官和義體，她的屍體已經被破壞得如同一團爛肉，就連面部也因為被挖去了義眼和仿生皮膚，變得血肉模糊，不復曾經的美貌。
許默還是通過那一頭惹眼的瑰紅色的長髮認出的對方。
「目標已經確認，是她。」儘管已經猜到結果，親眼見到屍體後，他的情緒仍然不可制止地低沉下來。
他對這個世界的失望又累積了一分。
「把她運下去吧，湯姆。」沉著臉，許默走出了這個令他生理不適的人間地獄。
「得，髒活累活都是我干，那你幹什麼去，享福啊？」老油條的樂觀不得不讓人佩服，這種情況下還能開得出玩笑。
也可能是這位在奧羅拉貧民窟混出來的本地土著早已習慣這種人吃人的場景。
「挖一挖房間裡各種數據單元里的信息，好給僱主匯報結果」
等到送完屍體，從樓下趕回來時，許默已經將房間內所有屍體腦機中的數據搜刮一空，此刻正站在房間內的微型伺服器前，如瀑般的代碼在他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滾動著，光芒將他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湯姆開始了戰後的收尾工作。
說是收尾，其實更像是刮地皮，撿破爛。
散落的槍械，零散的現金，各種值錢的雜物，還有那一堆被這些器官走私犯拆下來的義體組件，都被他一個不落地打包帶走，運進『老實人R5』的箱貨里。
作為一個刀尖舔血、過了今天沒明天的『邊緣人』可沒資格講什麼所謂的道德潔癖。
沒有將那些已經封裝好的器官也給帶走，湯姆的道德水平就已經超越80%的同行了。
將有價值的東西翻撿一空，湯姆才停下。
等到許默倒完數據，將兩人在網絡中留下的痕跡抹除乾淨，湯姆最後抱著那個拆下來微型伺服器，與許默坐上多奇的車，乾脆利落地報了警。
「這群食腐禿鷲，治安搞得不咋地，洗地真是樣樣精通，我跟你說，他們跟這些器官販子沒啥兩樣，地上的屍體他們拉回自家警局後，相信我，對於這些沒人認領的屍體，他們的做法跟『屠夫』沒兩樣。」湯姆吐槽道。
警察系統內部的系統性的腐敗，警力不足、薪水太少導致警員們變著花樣『自力更生』，或者與幫派同流合污的情況在奧羅拉存在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了。
不過吏治清明是上面老爺們需要考慮的事情，不屬於兩個邊緣人需要操心的領域，因此湯姆只是抱怨了兩句便就此作罷。
『老實人R5』不動聲色地駛進夜幕之中，等到拐過幾個路口，匯進一條主幹道的車流中時，與旁邊川流不息的其他載具融在一處，從外表看上去已經並無不同，沒有人會想到，這個普通的箱貨里裝著份量沉重的死亡和罪惡。
當然，前方路口匯進來的車裡載著的也可能是如許默和湯姆這樣的邊緣人，剛『燒殺搶掠』完，等著開車回老巢。
俗世洪流，形形色色，瘋狂荒誕。
這就是奧羅拉，這個篤信社會達爾文主義到病態的城市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