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你的人格偏移測試的結果竟然還是個位數。」
「你的神經不會是金屬做的吧?」
丁茜的移動診所內,『診所主理人』丁茜拿著許默新鮮出爐人格偏移測試結果,滿臉的不敢置信。
與上次的測試結果相比對,許默的人格偏移度動都沒動,好似那些她親手安裝上去的義體壓根不存在一般。
「可能我的神經比較大條。」
門外漢般的發言換來的是丁茜的白眼。
「自上次手術以後,有沒有出現過幻肢痛?」
「沒有。」
「一次都沒有?」
「嗯。」
『診所主理人』的兩條眉毛已經開始雙向奔赴。
「肢體異物感呢?」
「沒有。」
「「望遠鏡」現象?」
「這是什麼?」
寧西死死盯著許默平靜的臉給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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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會感覺缺失的那部分肢體正在緩慢地向身體中心收縮,越來越短,最後被吸進了截肢面中。」
許默的回答依然乾脆利落。
「沒有。」
「「振鈴」式耳鳴或眩暈感有沒有?」
「沒有。」許默再次搖頭。
寧西長呼了一口氣,帶著三觀被衝擊的無力感放棄追問,轉而將懷疑偏向其他方向。
「你不會瞞著我偷偷裝了『灰質阻斷器』吧?」
熟悉的名詞讓許默瞬間集中注意力,這個詞語他不久前也聽別人說過。
「沒有,『灰質阻斷器』是做什麼用的?」好奇驅使著他展開追問。
寧西倒也不吝嗇這些基礎知識,畢竟哪怕是櫃檯賣貨也都得帶上相應的產品介紹不是。
「調控神經信號用的,可以阻斷過量神經信號,維持心智與人格穩定,能夠抑制『人格解離』的發展。」
「不過我得提醒你,這東西可是個雙刃劍,用多了會導致情感鈍化以及身體依賴與戒斷反應,這東西治標不治本,拿來抑制義體改造的負面影響總歸會起反作用的。」
「你到底裝沒裝?我告訴你要是裝了早說還有救。」
在許默的再三保證下,寧西才終於承認許默或許是萬中無一的義體改造鈍感體質。
「精神方面沒問題,其它生理上的排異都是小事,再吸上兩周抑制劑基本沒啥大問題了。」
『主理人』乾脆利落地結束這次例行術後檢查,從旁邊的貨架上翻出幾盒抑制劑遞給許默,並順帶著下了醫囑。
「用藥頻率減少到之前的一半,這些兩周應該夠用。」
許默接過抑制劑,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結帳下車。
「那個『灰質阻斷器』你這有沒有貨?」
「怎麼,你真想裝一個?」
「買給一個朋友。」
丁茜用狐疑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病患,努力地分辨對方是不是在說謊。
不論是在正規醫院還是在黑診所,不論是21世紀還是33世紀,許多病人總是喜歡在看病時撒謊,而醫生也總是需要兼職測謊師和偵探,從病人冗長瑣碎的言語中尋找真相的蛛絲馬跡。
對此,頗具醫德的丁茜早就已經習慣。
許默的表情很是真摯,最起碼丁茜沒有看出什麼異常。
「你有朋友準備戒D?」
「戒D?」許默的疑惑真情實意。
「真不知道你是裝的還是真不懂。」
「這東西能動態調整大腦的「神經閾值」,最開始設計出來的時候就是用來治療D品精神依賴症狀的,治療『認知解離』反而是後續延伸出來的用法。」
許默面露瞭然地點了點頭。
「你這有沒有貨?」
寧西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內間,從儲物箱裡一頓扒拉,最終帶著一個幾厘米大小的義體組件回到許默面前。
「這是個二手貨,是之前從一個病人身上拆下來的,不過結構都完好,不影響正常用。」
為了方便保存,這個『灰質阻斷器』被包裹在一層柔軟的矽膠層中,它的核心體積並不大,僅有兩厘米大小,只不過蔓延出的多條極細的柔性電極探針像樹根一樣分散,將整體體積擴大到五六厘米。
「我要了。」
「行,不過事先告訴你,『灰質阻斷器』的價格可不便宜,哪怕二手貨。」
商品的價值從來不按體積和重量劃分。
手指甲蓋大小,只有十幾克重的『灰質阻斷器』價格跟許默腰間的『蜂刺』差不了多少。
2萬元,這還是丁茜打折後的二手價,市面上三合生物或者巴別塔這種大公司的全新品市價都在7萬以上。
畢竟這東西從設計之初就不是給窮人用的,而是專供有錢人使用的奢侈品。
這個世界從不講究公平,生物科技的發展讓富人們只需花上一筆錢,便能將D品經年累月造成的毒害清除一空,至於窮人,死亡是最好的治療方式。
不過許默還是買得乾脆利落。
跟著丁茜的移動診所跑了幾條街,許默最終在粉粉巷子附近下了車。
循著熟悉的路線,他來到曾經狼狽躲藏的小巷前。
地面還是那樣骯髒,垃圾堆的腥臭仍然充斥著巷子裡的所有空間,一切都是那樣熟悉,從未改變。
但是巷子口卻是新人換舊人。
注視著站在巷子口的陌生性偶,許默本來掛著微笑的臉慢慢沉了下去,最終恢復到古井無波的嚴肅。
「新來的?」
「誰?」嘴唇殷紅如血的性偶被許默的突然襲擊弄得有點蒙。
「誰讓你在這裡攬客的?」許默死死地盯著對方的臉,不緊不慢地追問著。
「嘿,你誰呀,這又不是你家,你管得著麼。」性偶十分潑辣的回應。
許默的心微微下沉,憑他對海琳娜和安雅這兩姐妹的了解,她們是不可能隨隨便便讓出『工作崗位』的。
他沒有繼續咄咄逼人,而是翻手間抽出一張20元的鈔票,在對方面前晃了晃。
在只為錢的人面前談錢,是一種很明智的行為。
果然,收了錢的性偶明顯『真誠』了許多。
「認識海琳娜麼?」
「不認識。」
「誰讓你在這攬客的?」
「站街還用得著允許,話說回來,帥哥,要不要來上一發,妹妹有活,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許默無視了對方故意搖晃身軀營造出的『波濤洶湧』,翻手間又掏出一張20元的鈔票。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個巷子口攬客的?」
「也就三四天。」
「原來巷子口的性偶呢?」翻手間,又是一張20元的紙幣遞出。
「吆,原來是來找老相好的,怪不得呢。」性偶恍然大悟,顯然對許默的行為有所誤解。
十分熟練地將紙幣從許默指尖抽走,因為知道這單生意做不成了,性偶收斂起營業式的熱情,語氣終於恢復了正常。
「你說的是那倆姐妹吧,好幾天沒見她們了,估計是去那家店裡上班了。」
許默的心沉到了谷底,沒再和對方糾纏,轉頭朝著海琳娜公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