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雞國王宮。
國王還了魂,回了宮,第一時間便將皇后與太子喚到身前,將前因後果告知,相擁而泣。
皇后與太子不知真相,只知國王近些年性情大變,越發冷漠,早已心灰意冷,卻不曾想竟是妖孽作怪。
皇后落淚,滿目感激。
「陛下,我等當拜謝聖僧救命之恩啊!」
「寡人也想,只是...唉!」
國王嘆了一聲。
還魂之後,高僧徒兒駕雲將他送回宮中,沒有引起任何動靜,正如當初妖怪偷偷取代他一樣,並囑託他不要對外聲張。
師徒幾人此時怕已離去。
太子思忖片刻,笑道:「父王,聖僧施恩我國而不圖分毫回報,依兒臣之見,可於寶林寺中為聖僧師徒塑立金身,永世供奉。」
「此法甚好!」
國王笑著撫掌,遙望西方。
數十里外。
師徒幾人採買了乾糧淨水,備足路上所需,便離了城池,繼續向西趕路。
悟空嘻嘻一笑,好不自在。
「師父,那井底有個龍王,俺許諾讓方丈每日供他齋食,讓其看守菩薩,保准浸足時日!」
「善哉。」
唐三葬頷首。
他們一路西行,沒法留下監管菩薩受罰,若是有人幫忙看守,那是再好不過。
八戒卻是一步三回頭,抱怨沒能吃上皇家齋宴:「師父,我們救了那國王,他感激我們都來不及呢,為何不多留幾天?」
「你這呆子!」
悟空瞪向八戒:「咱們這次闖了金鑾殿,於法理不容,國王一家雖知咱們心善,但文武百官並不清楚,師父是不想多生是非,墮了佛門清譽。」
「哼,這佛門有何清譽?」
八戒惱怒不已,嚷道:「那西天諸佛菩薩不當人,卻讓我們來收拾爛攤子,著實可恨!」
「此話倒也沒錯。」
悟空深以為然。
早在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他便早已看透了仙佛虛偽嘴臉,奈何勢單力薄,縱有滿腔不平,終究無力扭轉這天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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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懲戒菩薩,當真痛快。
悟空眼珠一轉,來到馬前。
「師父,你是如何知道那妖怪有佛門跟腳?」
「為師有這個!」
唐三葬拿出無字天書。
「第二十六難:烏雞國救主」
國主還魂,順應天理。
此難功德圓滿!
「第二十七難:菩薩受罰」
菩薩記私仇,聖僧秉公道。
此難功德圓滿!
此番兩難,一難是要救活那烏雞國的國王,歸還其位,一難是要懲治元兇,皆都圓滿。
但唐三葬仍有不滿。
離那靈山越近,世間亂象越是層出不窮,其中不少與靈山有關,讓他對靈山生了怒氣。
掀了靈山絕非意氣之言。
凡事就怕對比。
自踏上西行之路,他便察覺沿途諸國百姓越發敬佛,然而日子卻過得貧苦艱難,各地妖孽橫生。
相比起來,並不興佛的東土大唐可謂是人間樂土,也有妖怪,卻都是小心翼翼過活,不敢招惹是非。
他不是在質疑佛門道理,畢竟自己便是修佛之人,只是覺得那靈山儘是雞鳴狗盜之輩,言辭悲天憫人,卻做不得實事,遠遠不如天庭。
常言:先禮後兵。
掀了靈山是怒言,亦是他對靈山的告誡。
唐三葬回過神來,笑容滿面。
「悟空,為師這本天書乃是無上至寶,可觀過往之因果,能測未來之吉凶。」
「真是好寶貝!」
悟空感嘆。
只因他體會過天書之力,真靈曾回到誕生之初。
悟空耐不住好奇,問道:「師父,你這天書可知咱們接下來會遇到什麼妖怪?」
「自然知曉。」
唐三葬信心滿滿地翻開書頁。
「第二十八難:號山逢魔」
唐三葬兩眼一黑,合上天書。
他奶奶的,這種模稜兩可的劫難名諱讓他怎麼想的起來,至少也該有個類似烏雞國這般的記憶點。
「阿彌陀佛。」
唐三葬深呼吸,微微一笑。
「天機不可泄露!」
悟空趕忙閉言,不敢多問。
師父這般說,一定是那妖怪不容易對付。
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師徒沿著大路行了半月,暑氣漸漸消散,四下一片秋高氣爽,行路也舒快了許多。
只見前方高山峻岭,是妖怪最喜歡的藏納之地。
「嗚嗚~~」
師徒四人剛來到山腳,便聽得哭聲從林中傳來。
八戒一個激靈,提起釘耙。
「師父,有妖怪!」
「嘿,呆子你怕什麼?」
悟空笑道:「我聽這哭聲中儘是委屈,又不曾見妖氣飄蕩,想來是山野樵夫摔斷了腿呢。」
「樵夫?嗨,嚇了我一跳。」
八戒一聽,當即放下心來。
唐三葬正閒得慌,便下了馬。
「去看看!」
「師父,俺走前面。」
悟空不放心,跑到前面帶路。
走了有百米遠,便見一老者跪在一樁損壞的土地廟前痛哭,看著好不可憐。
悟空見狀,嬉笑道:「我本以為是樵夫,不曾想卻是個土地,還不快快過來行禮!」
「大聖?」
土地見了悟空,抹掉眼淚,趕忙上前行禮問候:「不知大聖到來,小神罪過,萬望恕罪。」
「罷了,罷了。」
悟空擺擺手,好奇問道:「土地老兒,你在這哭什麼?」
「大聖。」
土地道:「小神廟觀被砸,失了容身之所,不知如何是好,這才失聲痛哭。」
「竟有這等事?」
悟空納了悶。
土地乃是天庭赦封,通常由生前為善與有德行的凡人死後擔任,雖說法力低微,但卻是天庭正職,妖怪通常不會招惹,凡人更不會如此,怕遭報應。
「你快說說怎麼回事?」
「大聖。」
土地雙目垂淚,道:「此山喚作鑽頭號山,方圓六百里路,山里住著一個妖怪,神通廣大,常常把我們山神土地喚去差使,還要繳納例錢。」
「好大膽的妖怪,竟敢使喚天庭正神!」
悟空聞言大怒。
土地哭著道:「小神初來不懂規矩,也沒錢與那妖怪,本想捉些山獐野鹿送去,卻慢了時辰,這廟宇便被妖怪拆了!」
「可恨!」
悟空怒容滿面,喝道:「那妖怪叫什麼名字?有什麼來頭?住在哪個洞口?」
「小神剛死不久,在這號山最外面當值,知道不多,只知那妖怪自稱聖嬰大王,住在枯松間火雲洞。」
「好妖怪,俺去會會他!」
悟空拿出金箍棒,就要去斗一斗那聖嬰大王。
唐三葬卻是笑容綻放。
「悟空,不要心急。」
「師父,為何攔俺?」
悟空不解。
莫非那妖怪也有來頭?
唐三葬笑眯眯的。
他記不得號山,但對火雲洞倒是記得清楚,還有聖嬰大王這個名號也熟悉得很。
「悟空,那妖怪與你有親呢!」
「和俺有親?」
悟空愣住,抓耳撓腮。
他天生石猴,哪來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