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山林中迴蕩。
紅孩兒只覺屁股上火辣辣的一陣灼痛,皮肉似要燒起來一般,哪還撐得住,鼻頭一酸,淚珠順著臉頰滾滾落下,忍不住嗚嗚哭出聲來。
好疼!
爹娘都沒這般打過他!
但因他裝扮成落難孩童,不敢輕易暴露意圖,只能強忍著疼痛,紅著眼睛瞪向唐三葬。
「你這和尚好生無禮,幹嘛要打我屁股?」
「罪過,罪過!」
唐三葬笑著道歉:「貧僧見你生得可愛,甚是喜歡,便忍不住輕輕拍了一巴掌,委實是貧僧的不是。」
紅孩兒又羞又氣。
哪有見人可愛要揍人的!
唐三葬笑容越發親近。
他倒是沒有瞎說,這紅孩兒面白唇紅,鬢髮烏黑,眉如新月,瞳如星辰,好一個俊俏稚童,連發起怒來都極為可愛。
在他的想像中,只有哪吒似這般粉雕玉琢。
常言世人多半以貌取人,他也難以免俗,若這紅孩兒生得醜陋,他想來又會是另外一個態度。
不過,還是該揍!
紅孩兒把自己吊在這裡引誘他過來,顯然不懷好意,不能因其可愛便心軟,最多念在其年幼下手輕些,不然他這一巴掌下去,可不是有點疼那麼簡單。
「悟空,放他下來。」
「是,師父。」
悟空解開繩子,嬉笑著將紅孩兒放了下來,偷偷壓低聲音告誡:「你這小妖精,對俺師父要恭敬一些,省得再挨揍。」
「哼!」
紅孩兒怒哼一聲,小手忍不住摸向屁股。
好疼!
這仇他記下了!
唐三葬也不急著戳破,配合著紅孩兒問道:「你是哪家的孩子?家住在哪裡?又為何吊在這裡?」
「師父呀。」
紅孩兒壓著怒氣,咬牙道:「往西有一條枯松澗,我家便在那裡,我們一家出門遊玩,不幸遭遇山賊,我父親被山大王殺了,母親被擄去做了壓寨夫人,那山大王本要殺我,多虧母親哀求,這才將我吊在這裡,讓我自生自滅。」
「倒是可憐。」
唐三葬輕嘆一聲。
牛魔王就這麼死了,羅剎女也受盡欺辱。
果然,熊孩子該揍!
紅孩兒見唐三葬嘆氣,便跪下磕頭道:「請師父送我回家,我還有些親戚,等到了家見了諸親,一定厚禮相贈。」
「這是自然。」
唐三葬笑著點頭,看向悟空。
「悟空,你來背他吧。」
「好。」
悟空笑嘻嘻地應下,將紅孩兒背在身上,想著等到了賢侄洞府,再亮明身份嚇賢侄一跳。
「師父,我走前面帶路。」
「嗯。」
唐三葬頷首,翻身上馬。
等悟空走遠了一些。
八戒牽著白龍馬,仍有些不信地回頭詢問:「師父,這小娃娃真是那聖嬰大王?」
「沒錯。」
唐三葬點頭。
他沒火眼金睛,卻能感受到紅孩兒身上的妖氣,沒有道韻,也沒有佛性遮掩,相當純真的妖氣。
八戒卻是納悶,掏出照妖鏡看向鏡面。
醜陋豬頭映入眼中。
這鏡子沒問題啊!
可為何照向那紅孩兒,卻沒有絲毫變化?
唐三葬看到八戒疑惑,便笑著解釋道:「八戒,興許那紅孩兒本就這般長相。」
「原來如此!」
八戒恍然,咂了咂豬嘴。
牛魔王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行了半日。
師徒來到一處山門,上面刻著八個大字。
【號山枯松澗火雲洞】
悟空眼睛一眨,回頭打趣。
「你這小妖精,家門怎麼跟妖怪洞府似的?」
「關你何事!」
紅孩兒到了家,心裡有底,不再偽裝,一躍而起跳到了山壁上,對著師徒得意大笑。
「哈哈哈哈,你們上當啦!」
話語落下,只見洞門大開,一眾小妖推著五輛小車衝出,將唐三葬師徒包圍在中心。
紅孩兒勝券在握,小手一揮。
「取我披掛來!」
「是,大王!」
小妖們取來錦繡戰裙,又遞上一桿火尖槍。
紅孩兒穿上披掛,威風凜凜。
「你們聽仔細了!吾乃號山火雲洞聖嬰大王紅孩兒,識相的便速速束手就擒,我只要吃唐僧,可放其他人一條生路!」
師徒幾人皆都笑出了聲。
「阿彌陀佛!」
唐三葬輕笑著搖頭。
終究是個孩子,等到了洞府中合上洞門,再展露意圖,來個瓮中捉鱉豈不是更好。
八戒蹭了蹭悟空:「猴哥,這小娃要吃師父呢,你快告訴他,趕緊備下酒宴招待我們。」
「等著!」
悟空上前,笑道:「賢侄,莫要虛裝聲勢,俺好心馱你回家,你卻要吃俺師父,哪有這般道理?還是趕緊收了這兵,請咱們進去吃酒,省得你爹知道,責怪老孫欺負小輩!」
「誰是你賢侄?!」
紅孩兒聞言大怒,喝道:「休得滿口胡言,我與你能有什麼親情,竟這般占我便宜!」
悟空也不惱,嬉笑道:「是你不曉得罷了,俺且問你,你父親可是牛魔王,母親是羅剎女?」
「是又怎樣?!」
紅孩兒也不遮掩,滿臉驕傲。
縱觀整個三界,他爹牛魔王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妖王,本領滔天,威名遠播,可謂妖中蓋世豪傑!
他原本便打算捉了唐僧,請父親一起來享用!
「這就對了!」
悟空腰杆一挺,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賢侄,俺乃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俺當初還未鬧天宮時,與你爹結為異姓兄弟,每日把酒言歡,你那時還沒出生呢!」
「潑猴休要誆我,想和我爹攀親的妖怪沒一千也有八百,豈是什麼人都有資格?何況我爹又豈會看上你這矮丑潑猴!」
紅孩兒不信,譏諷悟空。
悟空大怒。
相比於其他妖怪,他的身子確實矮小,不夠威武,當初與各路妖王結拜時正是因此才排行最小,紅孩兒的話剛好戳到了他的痛處。
悟空掄起鐵棒,罵道:「你這小畜生,俺好言相勸,你卻以貌取人,我便替牛哥教訓你!」
「潑猴少說廢話,看槍!」
紅孩兒咬牙切齒,又記恨著被打屁股的仇,哪能順了悟空心意,挺槍便刺。
兩人全都急了眼,跳到空地處奮力拼殺,不多時便鬥了二十回合,不分勝負。
八戒賤兮兮地高喊著。
「猴哥,還認親嗎?」
「你這呆子,少說風涼話!」
悟空氣急敗壞,一棒子將紅孩兒逼退數十米,隨後轉頭看向唐三葬與師弟們,咬牙叮囑。
「師父,八戒,你們切莫上前插手!今日俺老孫定要親自教訓這小畜生,不然哪還有臉面!」
唐三葬欲言又止,不好阻攔。
為師怕你敵不過三昧真火啊!
「八戒,悟淨,收拾行李,我們離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