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發布宗門通緝令,全力追查秦無言下落。」
「提供線索者,賞玉符一萬,擒殺此僚者,賞上品法器一件,直通道基法門一部……」
殿下各長老紛紛領命。
吳家堡。
戰火紛飛,黑煙繚繞,斷壁殘垣之間,到處都是屍體。
忽然間有風吹來,將滿地的紙錢以及血衣吹得漫天飛舞。
秦無言站在吳家被燒毀的大門前。
他身形修長,一襲白衣,玉面姿容,神采飄逸。
衣袂翻飛之間,雖然半邊衣袍已被血污浸透。
但是手中的劍卻赤芒流轉,愈發耀人。
「看夠了沒有?」
他開了口,但是四周無人,不知道是對著誰說的。
「老夫只是覺得有趣罷了。」
良久,一道嘶啞的聲音在秦無言腦海當中響起。
「你殺人的時候,手比老子當年還穩,想當年,我殺自己師弟的時候,手發抖的像個篩糠一樣,戳了三回才戳死他。」
「你倒好,一劍斃命,乾淨利落像是殺狗殺豬一樣。」
秦無言笑了一下,配合著臉上的鮮血,別是滲人。
「殺人不過是世間最簡單的事情來的。」
「哦?那什麼才是最難的事?」
秦無言轉過身來,看著那廢墟。
「最難的事是我明明有著通天之姿,卻要在這小小的赤龍劍宗里,對著那幫酒囊飯袋磕頭行禮。最難的事是……」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些什麼,眉頭微微皺起,一字一頓。
「是我明明看到了前路,但是卻被按著頭說不能走。」
「說得好,說得好。」
那魔頭的笑聲越發的大了。
「所以你殺了吳家上下三百四十七口,連三歲小兒和九月懷胎的孕婦也不放過,就是為了他們鎮族之寶庚金鐵。」
秦無言神色不變。
「不錯,他們不配。」
「不配什麼?」
「不配占著這樣的好東西。」
老魔沉默了片刻,忽然間換了一個語氣。
「你似乎怨氣不小。」
「怨氣?」
秦無言冷笑一聲。
「我秦無言五歲入赤龍劍宗,十歲覺醒火靈劍體,十六歲凝出劍心,就是為了更進一步。可是呢?」
「可是他們卻把修行赤龍焚天劍經的機會,給了混吃等死的掌教之子,我什麼都沒有,宗門長老只給了我一句『你還年輕,來日方長』。」
「你知道嗎?八年前,我護送一位宗門客卿去仙秦,那是我第一次離開赤龍劍宗這等蠻荒之地。」
他目光落在遠方的天際,夕陽西下染得一片金紅,眸子中的野心卻越來越強。
「你不知道那先秦的台階有多高有多長,凌霄殿有多高多大,我比他們差在哪裡,必須要在這偏僻蠻荒的底層徘徊。」
那老者沉默了一下,頓了頓。
「你和當年的老夫一樣,差在一個好出身。」
秦無言身子一震,隨即大笑了起來,有點瘋狂,也有些悲涼。
「是的,差了一個好出身,天生如此,我無法選擇父母,但是我不認命,我不甘心。」
「只要這荒極魔胎化身真解能讓我走得更快,走得更遠,我不在乎它是魔還是仙,只要它夠強,就行!」
他又走了幾步,側頭看了眼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
月光下一個嬰兒正在嗷嗷待哭。
秦無言收回目光,彈指一揮,一道劍光將那嬰兒焚成乾屍。
「若有來世,別和我一樣投生在這種小地方。」
說完之後,他化身一道火光朝著遠處而去。
……
另一邊。
外界的紛紛擾擾,陳皓全然不知。
他這段時間,閉了生死關,用盡全部的精力去煉製六爻龜甲。
洞府早已被黑曜石被烤得一片通紅。
偏在這紅色世界當中,卻有一方白光在火焰當中起起伏伏,霞光流轉不休。
不知過了多久,那白光猛地一縮。
一道龜鳴之聲響起。
陳皓雙眼一睜,食指如穿花般結出一道雲白法印,口中低喝一聲。
「收!」
剎那間,那白色光芒沖天而起,旋轉數周之後,才緩緩落在陳皓掌心之中。
陳皓低頭一看,白光散去,出現在他掌心之中的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龜甲。
通體呈現暗金色,龜背之上天然生成六道深褐色的紋路,恰好對應六爻之位。
甲殼邊緣深處則是白色光暈,觸手溫潤。
不如金鐵那般寒冷,也不似玉石那般光滑,倒像是活物一般帶著微微的暖意。
「終於成功了。」
陳皓吐出了一口氣,腦海中一直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仔細端詳這六爻龜甲。
這六爻龜甲的材料驚人。
用五百年的玄日白鰲甲為主材,輔以三五百年的黃芝草調和五行,又融入了玄土玉髓等多種材料,最終成器。
白龜可通靈,而那玄日白鰲本就是龜屬之中的異種,這甲殼不僅有通靈之異,而且堅硬至極。
成了法器之後,防禦力更是恐怖。
陳皓彈指揮出一道冰霜劍氣,打在其上竟然絲毫沒有留下一點傷痕。
而此物最特殊的地方則是占卜卦算。
命理之道,窺天而行,可謂是霧裡觀花,水中望月。
若無上好法器輔助,便如隔紗觀物,模糊不清。
有了這六爻龜甲之後,便如同戴上了一副放大鏡,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下一刻,陳皓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從袖中取出三枚古舊銅錢。
他雙手合十,將那三枚銅錢放入龜甲之中,而後輕輕一擲。
叮!叮!叮!
三聲響過,銅錢落在地上,翻彈數周后,兩枚正面朝上,一枚則是正面向下。
「這是澤山咸,易經第三十一卦。」
陳皓知道,「咸」在這裡是「感」的意思。
此卦主要講感應、交感、互動、主男女之情
如《周易·咸卦》卦辭曰:
咸:亨,利貞,取女吉。
所謂咸卦亨通,利於守正,娶妻吉祥,便是此理。
「奇怪,我只是忽有感應,怎會出現此卦?」
陳皓搖搖頭,苦笑了一聲。」
接下來陳皓並沒有停止。
緊接著再次卜算一卦。
這一次是地天泰。
此卦乃是天地交泰,陰陽相交之意。
萬事亨通,否去泰來,意為好事將近。
陳皓微微一笑:「不知是什麼好事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