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前線基地外圍風聲呼嘯。
遠處的荒野,時不時傳來幾聲悽厲獸吼。
楚淵避開喧鬧人群,獨自穿過營地走廊。
他目標很明確。
特訓營總教官辦公室。
推開厚重鐵門,屋內燈光昏暗。
雷破天正趴在桌子上,研究防線布防圖。
聽到腳步聲,他猛然回頭。
看清來人是楚淵,雷破天渾身緊繃肌肉,瞬間就鬆弛下來了。
他咧開大嘴,笑罵一句。
「你小子。」
「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湊什麼熱鬧?」
「明天就回蜀都當大英雄了,不去收拾行李?」
楚淵走到辦公桌前,拉開鐵椅子徑直坐下。
他目光平靜,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我不走。」
「我要留在這裡。」
雷破天的手猛地一頓。
他瞪大一雙銅鈴般眼睛,死死盯住面前少年。
這小子簡直語不驚人死不休!
三大學府名額已經到手。
按理說,這就等同於拿到了通往龍國權力巔峰入場券。
換做其他同齡人,早就樂瘋了。
誰會願意留在朝不保夕前線絞肉機里?
「哈哈哈哈哈!」
「好!好小子!」
短暫錯愕後。
雷破天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
他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實木辦公桌上。
咔嚓一聲脆響。
桌面硬生生被拍出幾道裂紋。
雷破天根本不在乎這些,他現在滿腦子全是狂喜。
軍方太渴望留住這個妖孽了!
五階巔峰修為,卻能爆發出斬殺七階凶獸恐怖戰力。
那把名為流刃若火斬魄刀,簡直就是為戰場量身定製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始解狀態下,火焚城郭能困住千軍萬馬。
一旦卍解,那堪比太陽表面極度高溫,連八階凶獸都要退避三舍。
去象牙塔里跟那些溫室花朵玩過家家?
簡直暴殄天物!
只有屍山血海前線,才配得上這把炎系最強斬魄刀!
雷破天越看楚淵越順眼,恨不得當場把這小子綁在軍方戰車上。
「老子當場拍板,你留下來!」
「想要什麼資源,想要什麼職位,儘管提!」
楚淵挑了挑眉。
他太清楚軍隊裡上下級規矩了。
雷破天不過是個七階宗師,帶隊教官而已。
「你真能做主?」
「這前線最高長官,似乎是周建軍大宗師吧。」
楚淵毫不客氣指出問題核心。
雷破天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老臉一紅,有些尷尬撓了撓亂糟糟頭髮。
確實。
特批一個高中生留在前線,甚至還可能要調動海量資源傾斜。
這種級別特權,只有八階大宗師周建軍有資格拍板。
但他雷破天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就算是在周建軍辦公室門口撒潑打滾,他也得把這事辦成!
「你小子淨瞎說大實話。」
「你先回宿舍好好睡一覺。」
「這事包在老子身上,我現在就去找統帥談!」
雷破天抓起旁邊軍裝外套,胡亂套在身上。
話音未落。
雷破天已經風風火火衝出辦公室,留下一道殘影。
楚淵看著空蕩蕩門口,無聲彎了彎唇角。
這群兵痞子,還挺有意思。
……
最高指揮中心。
周建軍滿臉疲憊,正翻閱著戰損報告。
砰!
辦公室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放眼整個前線基地,敢這麼粗暴踹周建軍門的,只有雷破天這個混球。
「老領導!大喜事!」
雷破天火急火燎衝到辦公桌前,雙手撐住桌面,眼睛直冒綠光。
周建軍眉頭緊鎖,抓起桌上筆筒就砸了過去。
「混帳東西,沒規矩!」
「死這麼多人,哪來喜事?」
雷破天偏頭躲過筆筒,嘿嘿直笑。
「楚淵那小子,主動要求留在前線!」
「他不去三大學府了!」
此話一出。
周建軍動作徹底僵住。
這位歷經無數生死八階大宗師,眼底猛地迸發出駭人精光。
「你說什麼?」
「再給老子說一遍!」
周建軍霍然起身,雙手死死扣住桌面邊緣。
實木的邊緣,甚至被他捏出兩個清晰指印。
「那小子要留下來!」
雷破天扯著嗓門大吼,生怕周建軍聽不見。
指揮室內陷入死一般寂靜。
幾秒鐘後。
周建軍突然大笑出聲。
笑聲中夾雜著難以掩飾激動與狂熱。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足以證明這位大宗師內心有多麼澎湃。
軍方太喜歡楚淵了。
這種喜歡,不僅僅是因為那逆天戰力。
更是因為楚淵在獸潮中表現出來心性。
當時身陷重圍,那幾個軍人用命替楚淵擋下致命一擊。
楚淵沒有逃跑。
他選擇了徹底爆發,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強行施展卍解。
拔刀那一刻,楚淵靈魂就已經打上了軍方烙印!
這小子骨子裡,有軍人血性!
周建軍繞著辦公桌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各大軍區、三大學府,甚至內閣那些老傢伙,全都在盯著楚淵。
誰都想把這個擁有S級以上武魂絕世天才收入麾下。
現在獵物主動跳進碗裡,絕對不能讓他飛了!
「答應他!」
「必須答應他!」
周建軍猛地停下腳步,斬釘截鐵下達命令。
「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前線的人!」
雷破天激動得直搓手。
「那我明早就把這小子編進主力部隊……」
「胡鬧!」
周建軍厲聲打斷,瞪了雷破天一眼。
「弦繃得太緊,遲早會斷。」
「他終究才十八歲,經歷這麼慘烈廝殺,需要時間沉澱。」
周建軍走到窗前,望著漆黑夜空。
「給他批半個月假。」
「明天讓他跟著蜀都專機回去,好好陪陪家裡人。」
「半個月後,軍方派專機去蜀都接他歸隊!」
雷破天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還是老領導考慮周全。
這叫施恩。
讓這小子回去風光一把,順便安撫家人情緒。
等他再回來,心就會徹底紮根在前線了。
「明白!」
「我這就去通知他!」
雷破天轉身就跑了出去。
周建軍望著門外,嘴角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龍國未來的軍神,要在他們這片土地上誕生了!
……
十三大隊宿舍區。
楚淵盤腿坐在床上,閉目養神。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雷破天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他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帶笑。
「妥了!」
「統帥親自拍板,你留下了!」
楚淵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抹亮光。
終於不用去學校浪費時間了。
這才是他想要結果。
雷破天走上前,拍了拍楚淵肩膀。
「不過統帥說了,不能把你當牲口用。」
「特批你半個月探親假。」
「明早你跟大部隊一起回蜀都,半個月後,老子親自派飛機去接你!」
楚淵微微一怔。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留在前線,他自己是痛快了。
可怎麼跟家裡人交代呢?
楚天闊和沈芸都是普通人。
哪怕家裡做生意有點錢,也改不了他們對前線的恐懼。
楚小雅更是個沒見過血的小丫頭。
要是跟他們說,自己不去三大學府,要留在前線玩命。
老媽不得哭死?
老爸估計得抄起拖鞋抽他。
一想到那畫面,楚淵就覺得頭疼。
在戰場上殺七階凶獸,都沒這麼讓他犯愁。
「好。」
「我知道了。」
很快。
楚淵回過神來,點頭答應。
雷破天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心滿意足離開了。
宿舍重新恢復安靜。
楚淵抬起左手,點開手環上虛擬屏幕。
進入軍功兌換界面。
右上角赫然顯示著餘額:34200點軍功。
這是他兌換完地級武技和自身修煉資源後,剩下全部家當。
這點軍功,對於急需突破六階他來說,杯水車薪。
但用來給家裡人換取資源,卻是一筆天文數字!
楚淵的手指,在虛擬屏幕上快速划動。
他首要目標,是提升父親楚天闊實力。
老爸目前卡在四階巔峰,遲遲無法突破。
四階到五階,是一個巨大分水嶺。
楚淵的目光,鎖定在一枚赤紅色丹藥上。
【破障丹:四階巔峰武者服用,可強行衝破瓶頸,提升至五階初期。】
【售價:10000軍功。】
沒有半分猶豫,楚淵直接點擊兌換。
一道微光閃過,光芒凝聚成一個精緻玉盒,穩穩落在床頭柜上。
接下來是母親沈芸。
老媽天賦一般,目前只有三階巔峰。
在這個凶獸橫行世界,三階實力實在太弱了。
楚淵在列表中翻找片刻,選中了兩樣東西。
【紫玉髓:溫養經脈,洗毛伐髓,大幅提升三階武者晉升四階成功率。】
【售價:5000軍功。】
【玄元丹:蘊含精純真氣,可助三階武者快速積累底蘊。】
【售價:3000軍功。】
又是8000軍功花出去。
楚淵眼皮都沒眨一下。
最後,是他那個古靈精怪妹妹楚小雅。
小丫頭才上初中,修為只有一階巔峰。
基礎最重要,絕不能拔苗助長。
楚淵精挑細選,目光落在一本功法上。
【冰肌玉骨訣:三階煉體功法,適合女性修煉,大幅度提升肉身韌性與真氣親和度。】
【售價:8000軍功。】
配合功法,楚淵又兌換了幾副溫和築基藥液,共計5000軍功。
一通操作下來。
帳戶餘額瞬間歸零。
不過。
賺錢就是為了花。
能讓家人在這個操蛋世界多一分自保之力,這三萬多軍功花得值。
夜風順著窗戶縫隙吹進屋內。
楚淵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這是他幾個月來,睡得最踏實一覺。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中央特訓營巨大廣場上,已經人聲鼎沸。
幾十架重型武裝直升機,螺旋槳瘋狂轉動。
震耳欲聾轟鳴聲響徹雲霄。
所有活下來學生全部集結完畢。
他們臉上表情各異。
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有人則是紅著眼眶,盯著特訓營方向默默流淚。
那是他們戰死同窗長眠之地。
經歷了一場真正獸潮洗禮。
這群曾經青澀高中生,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幾分鐵血殺伐之氣。
楚淵背著一個行軍包,邁步走向蜀都專屬直升機。
沿途所有士兵。
無論是普通列兵,還是高階軍官。
只要看到楚淵走過,全部立正,行最標準軍禮!
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這是對強者最純粹崇拜。
也是對那個在獸潮中拔刀救人少年最崇高敬意。
其他特訓營學生看到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但誰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連夜琉璃、龍戰、趙天海那三個頂級天才,也只能遠遠看著楚淵背影,暗自咬牙發狠。
實打實戰績擺在那裡。
秒殺七階凶獸。
這種非人哉戰績,借他們十個膽子也做不出來。
楚淵對周圍目光視若無睹。
他徑直登上編號007直升機。
機艙內已經坐了五個人。
林峰、林清雪、蕭天、陳鋒,還有一個叫張天雷男生。
整個蜀都特訓營,一百多號人。
最後活著踏上返程直升機,只剩下他們六個。
殘酷淘汰率,讓機艙內氣氛有些壓抑。
看到楚淵上來。
林峰原本黯淡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
這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臉都變形了。
「老楚!你可算來了!」
「我還以為你被軍方大領導扣下當女婿了呢!」
楚淵隨手把行軍包扔在腳邊,在林峰對面坐下。
「少扯淡。」
「這包里都是易碎品,別給我踩壞了。」
林清雪坐在角落裡。
懷裡緊緊抱著那把修長袖白雪。
她今天破天荒沒有穿戰鬥服,而是換上了一件乾淨白襯衫。
由於剛突破到五階中期,她氣息還有些不穩。
周圍的氣溫,都因為她存在而下降了幾度。
聽到楚淵聲音,林清雪抬起頭。
一雙清冷眸子死死盯住楚淵側臉。
她心裡有不少問題。
關於卍解,關於斬魄刀真正奧秘。
但現在場合不對,她硬生生把所有疑問咽了回去。
蕭天和陳鋒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無力感。
以前在學校。
他們還覺得能跟楚淵掰掰手腕。
現在?
呵呵。
人家一個大招清空方圓幾里凶獸,他們連給楚淵提鞋都不配。
差距一旦大到無法彌補地步,嫉妒就會變成仰望。
「楚哥。」
往日裡眼高於頂陳氏集團大少爺陳鋒,破天荒喊了一聲哥,語氣里滿是討好。
「回蜀都以後,咱們聚聚?」
「我做東,蜀都最好館子隨便挑!」
楚淵靠在冰冷艙壁上,閉上眼睛。
「沒空。」
乾脆利落兩個字,直接把天聊死了。
陳鋒尷尬摸了摸鼻子,識趣的閉上嘴。
「轟隆隆——」
機艙門緩緩關閉。
直升機猛地拔地而起,朝著蜀都方向疾馳而去。
透過舷窗。
楚淵俯瞰著下方滿目瘡痍大地。
焦黑土壤,乾涸血跡,還有堆積如山凶獸屍骸。
這就是前線。
殘酷,血腥,卻又讓人熱血沸騰。
「半個月。」
楚淵在心底默念。
半個月後,他將徹底告別象牙塔,重新殺回這片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