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狂風將停機坪周圍的紅色橫幅，全都吹得獵獵作響。
蜀都軍區專用機場，此刻早已人山人海。
全副武裝的城防軍，拉起長長的警戒線，將狂熱的民眾和媒體記者擋在安全距離之外。
每個人都在翹首以盼。
為了迎接這座城市的英雄。
蕭戰穿著筆挺的城主制服，站在最前方。
這位六階巔峰的蜀都掌舵人，此刻雙拳緊握，掌心裡全是汗水。
他身旁站著教育局長趙剛，以及蜀都各大高中的校長。
第一高中校長王建國，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笑得連褶子都綻開了，仿佛年輕了十歲。
「來了！」
趙剛忽然指著灰濛濛的天際線大喊一聲。
一個小黑點迅速放大。
那是編號007的軍用直升機。
人群瞬間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無數長槍短炮的攝像機紛紛舉起，閃光燈連成一片炫目的銀河。
直升機穩穩降落。
艙門開啟。
最先走出來的是林峰。
這胖子原本準備揮手致意，結果被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
他雙腿一軟，險些從舷梯上滾下去。
陳鋒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林峰的後衣領。
「丟人現眼，站穩了！」
這位陳氏集團的大少爺，壓低聲音罵了一句，自己卻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陣仗太嚇人了。
簡直比面對高階凶獸，還要讓人心跳加速。
緊接著。
蕭天、張天雷、林清雪也相繼走出機艙。
最後現身的，是楚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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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穿著一身黑色戰鬥服。
背著一個灰撲撲的行軍包，腰間掛著那把暗銀色的斬魄刀。
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也沒有擺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態。
但當他踏出艙門的那一刻，全場不可思議地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那是蜀都的民眾，發自內心的敬仰與狂熱。
他們早就通過前線傳回的戰報，清楚了這個少年的恐怖戰績。
五階巔峰修為！
逆斬七階凶獸！
逼退八階獸王！
這哪裡還是個高中生？
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殺神！
「楚淵！楚淵！」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整齊劃一的呼喊聲直衝雲霄，仿佛要將機場的頂棚掀翻。
楚淵神色平靜。
他沿著舷梯緩步而下，深邃的目光掃過沸騰的人群。
恍惚間。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肉橫飛的修羅場，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凶獸烤焦的刺鼻氣味。
「楚淵同學，歡迎回家。」
蕭戰快步迎上前，姿態放得極低。
他甚至主動伸出雙手，用力握住楚淵的右手。
這位蜀都城主很清楚。
眼前這個還不滿十八歲的少年，已經達到了他此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蕭城主，勞您費心了。」
楚淵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
「應該的。」
「這是整個蜀都的榮耀！」
蕭戰連忙招手，身後的一名副官，立刻捧著幾個精緻的暗金色密碼箱上前。
「一點心意，算是蜀都對你們這些前線英雄的慰問。」
蕭戰將其中最大的一個密碼箱遞給楚淵。
「密碼是你的生日。」
「裡面是一些高階恢復藥劑，和幾張不記名黑卡。」
「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三大學府招生，整個龍國都在看著你。」
楚淵沒有推辭，隨手接過密碼箱。
人群外圍，幾對中年男女正拼命踮起腳尖往裡看。
那是六個倖存學生的父母。
楚天闊和沈芸站在最外側，兩口子眼眶通紅。
楚小雅則騎在父親的脖子上，拼命揮舞著手裡的小彩旗。
「哥！」
「我在這兒！哥！」
清脆的小女孩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楚淵循聲望去。
那張猶如萬載玄冰般冷峻的臉龐，終於融化了幾分。
他大步越過那些想要上來採訪的媒體記者，徑直走向自己的家人。
「爸，媽，小雅。」
「我回來了。」
短短六個字，卻讓沈芸瞬間淚崩。
她一把抱住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泣不成聲。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哭什麼。」
「兒子立了天大的功勞，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楚天闊在一旁偷偷抹眼淚，強撐著一家之主的威嚴。
他拍了拍楚淵的肩膀，力道很重。
當他的手掌，觸碰到楚淵的肌肉時。
楚天闊的心臟，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這得吃了多少苦，才能練就這身連子彈都打不穿的皮肉？
楚小雅順勢從父親背上滑下來，一把抱住楚淵的大腿。
「哥，你都臭了！」
小丫頭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但她抱著楚淵大腿的雙手，卻死死不肯鬆開。
楚淵揉了揉妹妹的腦袋，有些無奈。
「走吧，先回家。」
……
楚家別墅。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那是糖醋排骨和紅燒肉的味道。
久違的煙火氣，讓楚淵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廚房裡燉著老母雞湯，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沈芸一進門就系上圍裙，鑽進廚房忙活起來。
「兒子。」
「快去洗個澡。」
「洗完正好開飯！」
楚淵應了一聲，提著行軍包走上二樓。
洗漱完畢後。
楚淵換上乾淨的居家服走下樓。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
沒有外人，沒有媒體，只有最純粹的親情。
楚天闊拿出一瓶珍藏了十幾年的好酒，給楚淵倒了滿滿一杯。
「今天破例，陪爸喝點。」
楚淵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胃裡，化作一團暖流。
「慢點喝，多吃菜。」
沈芸不停地給楚淵夾菜，很快就在他碗裡堆了一座小山。
「你在前線肯定吃不好，看這臉都瘦脫相了。」
楚淵大口扒著飯菜，含混不清地回應。
「前線伙食其實不錯，頓頓都是高階凶獸肉。」
「就是味道太柴，沒媽做的好吃。」
這句實話引得沈芸眉開眼笑。
楚小雅雙手托腮，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楚淵。
「哥。」
「你現在是不是全龍國最厲害的高中生了？」
楚淵咽下嘴裡的紅燒肉，認真糾正。
「糾正一下。」
「我已經不用參加高考了。」
「嚴格來說，我現在是個准大學生。」
「切，臭屁！」
楚小雅撇了撇嘴，隨即獻寶似的掏出自己的手機。
「你還不知道吧？」
「你現在在網上火得一塌糊塗！」
「滿屏幕都是喊你老公的，我都快成國民小姑子了！」
楚淵差點把嘴裡的湯噴出來。
他接過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那是中央特訓營抵禦小型獸潮時的畫面，應該是通過某種高空軍用無人機拍攝的。
無邊無際的獸潮，如黑色的海洋般湧向城牆。
而在這片狂暴的黑色海洋中，一道孤傲的身影逆流而上。
正是楚淵。
他被數十頭高階凶獸團團包圍。
下一刻。
畫面中的少年，舉起了手中的太刀。
「萬象一切皆化作灰燼，流刃若火！」
這句解放語被收音設備清晰地捕捉到，迴蕩在整個播放界面。
下一秒。
恐怖的火柱沖天而起。
方圓幾公里內的凶獸，瞬間化作焦炭。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彩色彈幕，如同暴風雪般飄過。
幾乎將整個畫面完全遮擋。
「臥槽臥槽臥槽！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這特麼是高中生？你管這叫高中生？」
「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迅速撤離！」
「溫度檢測儀爆表了！這特麼是太陽掉下來了吧！」
「請問現在去重新覺醒武魂還來得及嗎？我也想要一把斬魄刀！」
「樓上的別做夢了，就算是同款斬魄刀，你以為你能弄出這種反人類的動靜？」
「楚淵老公殺我！這拔刀的姿勢太帥了！」
「這真的只是S級武魂嗎？我怎麼感覺比那些S級武魂強太多了！」
「……」
楚淵看著這些彈幕，唇角微抽。
這幫網友的想像力和造詞能力，確實比凶獸還要可怕。
視頻繼續播放。
畫面跳轉到了楚淵施展卍解的那一刻。
殘火太刀出世。
所有的火焰，瞬間收斂於刀刃之上。
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毀滅氣息，哪怕隔著屏幕都能讓人頭皮發麻。
隨後，便是一刀秒殺七階凶獸的震撼場景。
大地崩裂，岩漿翻滾。
這一刻，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才迎來更加瘋狂的反彈。
「給大佬跪了！」
「這一刀，劈開了我的世界觀！」
「之前誰說斬魄刀是Ｄ級廢武魂的？出來挨打！」
「教育局的專家，連夜切腹自盡了吧？這特麼叫廢武魂？」
「聽說帝都那邊的專家組已經瘋了，正在日夜研究斬魄刀的二次覺醒條件。」
「別研究了，楚神不可複製。」
楚小雅湊過來，指著屏幕上那把焦黑如木炭般的長刀。
「哥。」
「這就是你的斬魄刀真正的樣子嗎？」
「看起來好普通啊，一點都不拉風。」
楚淵屈起手指，在妹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外表越普通，砍起人來就越狠。」
「這就是所謂的返璞歸真。」
楚天闊放下酒杯，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兒子。」
「你在前線……真的遇到八階獸王了？」
這話一出。
餐廳里的氣氛，瞬間就壓抑下來。
沈芸夾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滿是後怕與擔憂。
視頻里只放了楚淵大展神威的片段，卻沒有放出他被六階凶獸撞飛吐血的畫面。
軍方顯然做了技術處理，為了塑造一個無敵的學生英雄形象。
但作為父母，他們怎麼可能猜不到其中的兇險。
「沒正面碰上。」
「八階的獸王，被周建軍大宗師攔住了。」
「我只是在外圍清理了一些雜兵，看著動靜大，其實沒什麼危險。」
楚淵放下筷子，神色如常。
他撒謊了。
那場戰鬥他幾乎耗盡了所有的真氣，甚至連命都差點搭進去。
但他絕不能告訴家人實情。
有些沉重的東西，他一個人扛就足夠了。
「那就好，那就好……」
沈芸拍了拍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以後這種出風頭的事情少干，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你才多大？平平安安才是福。」
楚淵乖巧地點頭稱是。
就在這時。
別墅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楚小雅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林峰，還有他的父母。
林父手裡提著幾個禮盒，全都是市面上最頂級的營養品和珍貴藥材。
「楚哥，楚嫂子，冒昧打擾了！」
林父一進門，就滿臉堆笑地打招呼，姿態放得極低。
楚天闊連忙起身迎客。
「老林，你這是幹什麼？」
「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林父將禮盒堆在客廳角落，轉過身，鄭重其事地對著楚淵鞠了一躬。
「楚淵侄子。」
「這聲謝，我必須得當面說。」
「我家這混小子什麼德行我最清楚。」
「要不是你在特訓營里護著他，指點他……」
「他別說突破五階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未知數！」
林峰站在一旁，撓了撓頭，傻笑兩聲。
「爸。」
「你這話說得……」
「好歹，我也是覺醒了Ａ級武魂猛獁象的男人。」
「我在前線，也是單殺過五階凶獸的好吧！」
「閉嘴！」
林父反手就在林峰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沒有楚淵給你兜底。」
「你那頭猛獁象，早被凶獸啃成骨架了！」
林峰委屈地縮了縮脖子，不敢頂嘴。
楚淵站起身，倒了兩杯熱茶遞給林家父母。
「林叔客氣了。」
「我和林峰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在戰場上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再說了，胖子這次也確實很拼，五階初期的修為，是他自己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這番話給足了林家面子。
林父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沒過多久。
門鈴再次響起。
這次來的，是林清雪一家。
林清雪穿了一件純白色的印花Ｔ恤，搭配淺藍色牛仔褲。
褪去了戰場上的那股肅殺之氣，顯得青春靚麗。
但她身上那股屬於五階中期強者的清冷氣息，依舊讓周遭的溫度降了不少。
林清雪的父母同樣提著重禮。
一番寒暄過後，大人們坐在客廳里喝茶聊天。
話題自然離不開楚淵，和即將在幾天後開始的三大學府招生。
「楚淵這成績，京大和魔大還不得搶破頭啊？」
林清雪的母親滿臉艷羨。
「我家清雪雖然也喚醒了斬魄刀。」
「但跟楚淵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了。」
沈芸謙虛地擺擺手，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哪裡哪裡。」
「清雪這孩子也優秀。」
「五階中期呢，整個蜀都也沒幾個。」
三個年輕人則躲到了二樓的露台上。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暑氣。
「老楚。」
「說真的，你打算選哪所學府？」
「我爸讓我跟著你混，你報哪兒，我就報哪兒。」
林峰趴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罐冰鎮可樂。
「京大學風嚴謹，資源最頂級。」
「魔大實戰派多，競爭更激烈。」
「北方軍大規矩多，但畢業直接進軍方高層。」
林清雪倚靠在藤椅上，目光落在楚淵的側臉。
她冷靜地分析著三大學府的利弊。
楚淵雙手插在兜里，目光眺望著遠方燈火輝煌的蜀都夜景。
繁華，安寧。
與前線那滿目瘡痍的焦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卻是那個替他擋下致命一擊，倒在血泊中的六階軍人。
「我還沒想好。」
楚淵淡淡地回了一句，終究沒有把自己的真實決定說出來。
半個小時後。
客人們相繼告辭離去。
別墅里重新恢復了寧靜。
楚淵將父母和妹妹，叫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爸，媽，小雅。」
「我給你們帶了點禮物。」
說完。
楚淵從自己的行軍包里，掏出了幾個古樸的木盒。
這是他用最後那三萬多軍功，在前線兌換的頂級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