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話音落下,特意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葉鳳。
毫無疑問,陸雲就是故意說那些話來將葉鳳放在火上烤。
他就是讓葉家知道他陸雲本可以和葉家關係密切,結果都是被葉鳳趕走。
最後陸雲轉身就頭也不回離開,一刻也沒有耽擱。
李玄風見到陸雲離開,立即追了上去。
而葉家三長老葉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熱情和討好凝固在臉上,顯得異常尷尬和難看。
他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的葉鳳,眼神中充滿了質問:「大小姐!你這……這是怎麼回事?」
葉鳳被三長老的目光刺得一個激靈,從巨大的震驚和恍惚中驚醒過來。
她嘴唇哆嗦著,臉色煞白,卻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陸雲的話,句句屬實,她之前那番刻薄的言語和羞辱,此刻成了砸向葉家和自己最重的石頭。
周圍的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譁然。
「什麼?葉家大小姐竟然如此對待一位少年煉器大師?」
「趕人家走?還羞辱人家?我的天,葉家這是眼瞎了嗎?」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把真龍當泥鰍,葉家這眼光,嘖嘖嘖……」
「難怪人家不肯留步,換我我也走!」
這些議論聲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每一個葉家人的臉上。
葉家幾位長老面色鐵青,看向葉鳳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但礙於葉鳳的身份又不敢多說什麼》
然而,就在這片對葉家的嘲諷和唏噓聲中,一個不合時宜的、帶著強裝鎮定卻難掩酸澀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雲嶺城李家的那個領頭人。
他眼見他眼見葉家鬧出如此大的烏龍,吃了這麼大一個癟,心中簡直樂開了花。
雖然他也對陸雲的煉器術震驚無比,但對手的窘境就是自己的快樂!
他立刻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對著葉弘拱了拱手,乾笑道:「咳咳……葉家還真是家大業大,連這種煉器天才都看不上。」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誇耀,實則是在葉家的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引得周圍不少人暗自嗤笑。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圖窮匕見:「不過,一碼歸一碼。今日這場年輕一輩的煉器切磋,結果已然分明。我李家李玄風,成功煉製出二品頂階靈器,而貴家族……似乎無人能及。」
「按照約定,這場切磋,是我李家贏了。還請葉家履行承諾,將那份『千年寒鐵』和『赤練火銅』交付於我李家。」
他這話一出,原本喧鬧的大殿頓時又安靜了幾分。
這一刻,所有葉家之人,上至長老,下至子弟,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憤怒!
臉,已經丟盡了!
現在,還要把珍貴的煉器材料,拱手送給剛剛看了自家天大笑話的對手?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葉弘長老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紫轉青,手指因用力握緊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李家眾人那毫不掩飾的得意嘴臉,又猛地剜了一眼面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葉鳳,一股腥甜的鬱氣猛地衝上喉頭,幾乎要當場吐血。
「你……」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根本無從反駁。
李家的領頭人見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故意拖長了語調:「怎麼?葉長老,眾目睽睽之下,莫非堂堂葉家,還想賴帳不成?這要是傳出去,呵呵……」
「你……李家休要猖狂!」葉弘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願賭服輸,東西給你們便是。」
他知道……無論如何,今日葉家這個癟,是吃定了!
……
離開煉器殿,並未走多遠。
李玄風就追了上來。
「哥,等等!在下雲嶺城第一家族李家家主之子李玄風,拜見大哥。不知道大哥何許人也?師承何處?我想……」
李玄風先是自我介紹,然後又是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雲嶺城,是距離天元城最近的一座城池。
來回趕路也就大半天的時間。
所以兩座城池頗為熟悉,陸雲以前雖然在陸家深居簡出,也聽說過雲嶺城除了城主府外,就是李家一家獨大。
所以這李玄風向來高傲,再加上他煉器天賦異稟,是方圓一帶出了名的煉器天才,自然就更是養成了心高氣傲的毛病。
久而久之,他只敬重一種人。
那就是在煉器上比他強的人。
而眼前的陸雲,所展現出來的煉器實力遠在他之上。
以至於他此刻再無之前面對葉家之人的傲氣。
陸雲眉頭皺了皺:「這個不太方便透露,還有我不是你哥,論年齡你比我還要大幾歲。」
李玄風依舊笑著:「你煉器實力比我強,自然就是我雲哥!」
陸雲不想與之過多糾纏,連忙道:「你說是就是!我還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與你耽擱了,告辭!」
然而李玄風卻並不罷休:「雲哥,我……我其實是來真心求教!我自幼痴迷煉器,自認也有幾分天賦,但近日卻仿佛陷入了瓶頸一樣,再無任何精進,所以才前往周遭幾座城池去跟人進行煉器比試!結果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直到今日見了雲哥手段,才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剛剛詢問雲哥師承,的確是我冒昧了。還望雲哥見諒。但我真心懇請雲哥能夠指點我一二,只要雲哥答應,我李玄風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
他的話語又快又急,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切和純粹,眼神灼灼,仿佛眼前的陸雲不是同齡人,而是某位隱世的宗師。
陸雲側目看了他一眼。
這位李家公子,技不如人,不見絲毫怨憤。
反而如此執著於技藝本身,倒讓他生出些許意外。
他聽聞太多因勝負而心態失衡之人,像李玄風這般的,確實少見。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李玄風的身份。
隔壁雲嶺城第一家族李家家主的獨子。
若是能為自己所用,或許……
「看在你這麼執著於煉器之道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把。這是我的煉器心得,你可以先拿去看看,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陸雲拿出了一本自己謄寫的煉器心得,這些心得可都是他從萬道聖門那些煉器大師所總結出來的經驗,以及自己的實踐之中歸納出來的。
一般煉器師哪怕只是將其讀完都絕對受益匪淺!
李玄風雙手微顫地接過那本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陳舊的冊子,封面上並無名目,只隱約透出筆墨的痕跡。他深知,對於煉器師而言,心得筆記往往比現成的功法秘籍更為珍貴,那是無數失敗與成功的經驗凝結,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捷徑。
「多謝雲哥!小弟我必定珍之重之,仔細研讀,儘快歸還!」
李玄風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他緊緊將冊子捧在胸前,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說完之後,他立即從身上拿出一塊腰牌:「雲哥,這是我李家最珍貴的貴賓腰牌,還希望你不要嫌棄。到時候你若有任何事情,儘管讓人拿這腰牌去找我,我李家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雲心想這李玄風還真是上道,所以並未拒絕,將其收下:「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自然自然,雲哥慢走!」
李玄風滿面春風,笑得十分客氣和恭敬。
一個時辰後,陸雲回到了陸家。
只是還未踏足陸家,就見到林家的人已經將陸家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者更是林家大長老林威。
此人修為至少是元丹境八重中期!
以陸雲現在的實力,硬碰硬絕對討不到什麼好處。
此時的林家之人,正在對陸家的聚靈固守大陣發動攻勢。
不過三品大陣,豈能那麼容易攻破?
因此他們目前只是在白費力氣罷了!
「看來暫時是不能回陸家了,現在一般的三品靈藥對我效果也甚微,如若繼續購買的話,沒有百萬枚靈石也休想再有大幅度的武道提升。現在我手頭緊得很,正好去一趟萬獸嶺,藉助之前鬼靈所說的那處靈潭提升一番修為!」
陸雲很快做出決定。
陸雲身懷太虛神體,每提升一個等級,本就比同等境界的人需要更多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武道資源,而且隨著武道修為越來越高,所需要的武道資源就更多了。
普通的三品靈藥已經有點滿足不了他了,而天元城這等角隅之地,三品靈藥已經罕見,四品靈藥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陸雲才想到跟武道坊市做生意,一來是打算自己大賺一筆,二來也是在跟武道坊市打好關係後,讓武道坊市幫自己去購買四品靈藥。
在那之前,就指望鬼靈給自己的那靈潭了。
陸雲相信鬼靈沒有必要騙自己。
而且他剛剛鑄造好四把飛劍。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去萬獸嶺通過實戰來將四把飛劍全都掌握。
於是陸雲很快就離開了天元城,直奔跟天元城接壤的萬獸嶺而去。
與此同時。
林家,議事大廳。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家主林嘯天端坐主位,面色陰沉如水,。
大長老林冕剛剛讓人傳回消息,他帶人圍攻陸家,卻被那詭異強大的三品陣法所阻,久攻不下。
最重要的是——正主陸雲,根本不在陸家!
「可惡,區區一個不入流的陸家,為何會有我們林家都沒有的三品大陣?還有那個殺了我兒林耀的小雜種,現在在哪?」
沉默被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低吼打破。
林嘯天猛地一拍扶手,整個大廳都仿佛震顫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名林家小廝急匆匆奔入大廳,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地稟報:「報!族長,我們的人發現陸雲的蹤跡了!」
「說!」
林嘯天猛地站起身,強大的氣勢壓得那斥候幾乎喘不過氣。
小廝不敢怠慢,連忙道:「就在半個時辰前,有城衛軍看到陸雲獨自一人出了南門,方向……正是萬獸嶺!」
「萬獸嶺?」林嘯天眼中精光爆射,殺意瞬間沸騰,「他以為躲進萬獸嶺,就能逃過一劫嗎?真是自尋死路!」
下方一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猛地抬起頭,他是林家總教頭林悟。
修為到達元丹境五重中期。
他怒火道:「族長,讓我帶一批林家精銳前去萬獸嶺!我要親手將那小畜生扒皮抽筋,用他的頭祭奠林耀少爺,也讓所有人知道得罪我凌林家的下場!」
他其實有著私心,陸雲能夠以元丹境一重越級斬殺元丹境三重後期武者。
而名不經傳的陸家,居然弄出了一座三品大陣。
說不定陸雲身上有著某些不為人知的寶物。
拿下陸雲……或許能夠得到寶物。
「好,林悟,你速速帶領一批林家精銳進入萬獸嶺,務必將那小子的項上人頭給我帶回來。」
林嘯天命令道。
林悟眼中凜冽殺意,立即拱手領命:「族長放心,我等定不負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