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開了葉家看似示好實則功利的心思。
葉鳳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她身為葉家大小姐,何曾被人如此當面羞辱和拒絕過?
「陸雲!你休要逞口舌之快!」葉鳳的聲音拔高,帶著惱羞成怒的尖銳,「我葉家客卿之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的!如今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殺了林耀,僥倖從萬獸嶺回來,攀上點武道坊市的關係,就真的能跟林家抗衡了?林嘯天是元丹境九重初期強者!你跟他生死戰,根本就是自尋死路!沒有我葉家幫你周旋,你和你這小小的陸家,一個月後必定灰飛煙滅!」
她的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施捨和威脅,仿佛陸雲不接受她的「好意」,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決定。
說白了,她從心底里還是對陸雲存有偏見。
若非陸雲之前展現出了一絲煉器天賦,她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多看陸雲一眼。
陸雲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臉上的嘲諷之意更濃了。
「葉大小姐,你的『臉面』,還是留給那些需要的人吧。我陸雲的路,我自己會走。是生是死,是勝是敗,皆由我自己承擔,不勞葉家費心。」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和傲骨。
「至於你們葉家看不看得起我……」陸雲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不是你們葉家看不看得起我陸雲,而是我陸雲……從來就沒有看上你們葉家!」
此言一出,不僅葉鳳愣住了,連旁邊的陸長豐等陸家人都驚呆了!
這話……太狂了!
簡直是將葉家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你……你放肆!」葉鳳氣得手指都在發抖,指著陸雲,半天才憋出這句話,「好!好一個陸雲!我倒要看看,一個月後,你是如何被林嘯天碾死在擂台上的!到時候,你可別跪著來求我們葉家!」
「我們走!」
葉鳳再也待不下去,生怕自己會被活活氣死。
馬車迅速啟動,帶著葉鳳滿腔的羞憤,匆匆離開了陸家門前。
接下來的兩天無風無浪。
陸雲一直待在陸府修煉之前從林悟身上得到的《破風十三斬》。
庭院深處,月光如水,灑落在陸雲挺拔的身影上。
他手中握著一柄普通的長劍,正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破風十三斬》的招式。
這套武學講究一個「破」字,追求極致的速度與爆發力,出劍如電,破風斷浪,十三斬連綿不絕,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狠過一劍,直至將對手徹底摧垮。
陸雲的天賦本就極高,加之太虛鼎賦予的通天悟性,修煉起這門玄階中品的劍法好不費吹灰之力。
起初,劍風呼嘯,聲勢驚人,卻略顯駁雜。
他心神沉浸,不斷體悟著劍訣中「聚力於一點,破勢於瞬息」的精要。
第一劍,斜劈而出,劍光如匹練,撕裂空氣發出清晰的「嗤」聲。
第二劍緊隨其後,速度陡然快了三成,劍尖震顫,幻化出兩道虛影,風聲變得急促。
第三劍,力道再增,劍身與空氣劇烈摩擦,竟帶起一絲微弱的灼熱感,破風聲已化為短促的尖嘯。
陸雲的身影在庭院中挪轉騰移,劍招愈發純熟。
直到第三天一早,陸雲已經將前五斬完全掌握。
「陸雲,這段時間我聽你的話一直在閉關修煉,但剛修煉完就聽聞你要跟陸家族長生死戰?你瘋了?那可是陸家族長,你這是去送命。」
「雖然父親已經告訴我,你是為了整個陸家安危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但這也太冒險了,若到時候萬一……」
陸紅苕一結束修煉,立馬就跑到了陸雲的院子,然後對著陸雲一頓輸出。
這幾天,關於陸雲和林嘯天生死戰的消息也傳遍了陸家。
所有陸家人都認為陸雲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救陸家人才出此下策。
以至於所有人對陸雲的印象,從之前的殺人狂魔,已經大為改觀。
可還是沒有人敢來詢問陸雲。
包括陸長豐也不敢。
然而他們不敢,剛剛結束修煉的陸紅苕卻敢。
她結束閉關修煉,一聽到這個消息,就衝到了陸雲的院子來。
「沒有萬一。」陸雲打斷了他,目光深邃,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自信,「尊嚴不是別人施捨的,是靠拳頭打出來的!」
「可……」陸紅苕還想說什麼,卻被陸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堵了回去,最後千言萬語彙聚成了一句:「你這傢伙,每一次做出來的事情,都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真不知道你之前三年在陸家是怎麼隱忍下來。」
陸雲微微一笑:「大概是因為……十年飲冰,難涼熱血吧!」
陸紅苕微微觸動,她總覺得陸雲身上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心事。
不過她也知道,無論她怎麼問,陸雲恐怕都不會告訴她。
於是她只好道:「那你這個月有任何需要我和父親以及族人做的事情,就儘管開口。雖然我也知道我們可能幫不上你什麼忙,但我相信現在我們陸家所有人都跟你都是一條心。」
陸雲點了點頭,隨後道:「紅苕姐,若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就繼續練劍了。」
陸紅苕被陸雲這麼一說,似乎突然想起來了什麼,突然面色一沉:「對了,差點忘了正事,父親讓我告訴你……」
但話說到這裡,她又咽了下去:「算了,你還是努力練劍,好好為一個月後的生死戰做準備吧!至於家族其餘事情交給我們來處理。」
說完,陸紅苕直接就跑了。
陸雲眉頭皺了皺,也沒當一回事,便是繼續熟悉《破風十三斬》。
一天後!
陸雲體內元氣奔涌,依照《破風十三斬》獨特的運力法門,層層疊加,灌注於劍刃之上。
第四劍和第五劍,劍勢已連成一片!
只見道道寒光交織成網,劍氣破空之聲連綿不絕,如同狂風掠過窄巷,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咽。
院中落葉被無形氣勁捲起,靠近劍網便瞬間被絞得粉碎。
就在這時。
陸長豐匆匆找到了陸雲。
「大……大人,不好了!」
陸長豐面色蒼白,氣息急促,顯然是全力奔襲而來,眼中滿是驚惶。
「族長,何事這麼驚慌?」
陸雲眉頭緊皺。
陸長豐立即解釋道:「大人,你之前不是讓鬼靈在天元城周邊探尋靈脈嗎?經過這段時間鬼靈的探尋,他在我們天元城附近並未找到靈脈,於是就去了隔壁雲嶺城城外探尋,結果還真在雲嶺城一處山谷之中發現了一條靈脈,至少可以開採出七八百萬枚下品靈石!」
「可這件事很快就被雲嶺城紅葉幫的人得知,他們為了霸占那條靈脈,就一口咬定那條靈脈是在他們紅葉幫地界,靈脈是屬於他們紅葉幫的。」
「昨日我本來讓紅苕來將此事告訴你,卻沒想到這丫頭怕打攪你練劍從而影響之後的生死戰,所以沒有將此事告訴你。而是自己擅自做主帶著十人團前去跟紅葉幫的人理論。」
「可那紅葉幫在雲嶺城可是僅次於李家的勢力。他們怎可能是紅葉幫的對手?以至於他們所有人全都被紅葉幫扣押了。」
陸雲手中的長劍驟然停止,劍尖嗡鳴,空氣中瀰漫的凌厲劍氣仿佛瞬間凝固,讓陸長豐好生吃驚。
「紅葉幫?」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周身的氣息卻驟然冷冽下來,庭院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陸長豐感受到這股寒意,心頭一凜,急忙道:「正是。雲嶺城的紅葉幫,實力雖然比我們天元城林家弱上一些,但族中亦有元丹境七八重的高手坐鎮。他們行事向來霸道,這次分明是見我們發現靈脈,便想強行吞下,還反過來訛詐我們!」
「現在紅葉幫不但強占了靈脈,還……讓人傳話過來,要我陸家繳納二十萬枚下品靈石,才肯放人!」
陸雲眼中寒芒乍現,一股凌厲無匹的氣勢自他體內勃發而出,周遭空氣都仿佛凝滯。
「好一個紅葉幫!敢占我陸家靈脈,扣押我陸家人,真是好大的狗膽!」
「備馬,他紅葉幫不是想讓我陸家給他二十萬枚下品靈石嗎?這一次若是他們不給我們陸家雙倍靈石,我陸家絕對跟他們……沒完。」
陸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仿佛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凜冽的殺意。
陸長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到陸雲眼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寒芒,心頭猛地一顫,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敬畏。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躬身道:「是,大人!我這就去準備!」
快馬很快備好。陸雲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大人,是否需要多帶些人手?那紅葉幫……」
陸長豐擔憂地問道。
對方畢竟是雲嶺城的第二大勢力,絕非易與之輩。
「不必。」
陸雲擺了擺手,隨後從身上拿出了一枚貴賓令牌。
這枚令牌自然就是之前李玄風給他的那塊,這一次恰好可以派上用場。
「族長,你留下守好陸家!然後再派一個人拿著這塊令牌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雲嶺城李家找一個叫李玄風的人,將此事告訴他。他應該知道怎麼做。」
陸雲將令牌給了陸長豐,隨後一拉韁繩,駕馬疾馳而去。
「李家?大人竟跟雲嶺城第一家族李家也有關係?」
陸長豐看著手中那刻著「李」字的貴賓令牌微微詫異,但自知此事刻不容緩,也就沒有再耽擱時間,當即就按照陸雲的吩咐派了一個人拿著令牌快馬加鞭趕往了雲嶺城的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