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間,司徒明身上化神境五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宛若洪水猛獸一般,讓整個主廳都是微微震顫。
穆劍山卻只是淡然一笑:「司徒特使,你代表不了整個武道坊市。今日,穆某隻代表萬劍宗,護定陸雲小友了。」
穆劍山踏前一步,周身劍氣隱而不發,卻讓整個主廳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起來,與司徒明的威壓分庭抗禮,甚至隱隱將其逼退!
兩股化神境五重的恐怖氣息在空中碰撞、擠壓,發出低沉的嗡鳴!
逸散出的絲絲氣勁,讓周圍眾人感覺如同被無數細小的針尖刺中皮膚,駭得他們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幾乎窒息!
一場大戰,似乎在所難免。
就在這劍拔弩張,兩大化神境強者氣勢對撞,整個大廳仿佛隨時都要崩塌毀滅的千鈞一髮之際——
「哈哈哈,好熱鬧啊!」
一道洪亮的大笑聲突然從廳外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赤紅色煉器師長袍,袖口繡著兩尊熊熊燃燒的鼎爐標誌的老者,龍行虎步般踏入大廳。
他鬚髮皆張,氣息灼熱如火,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陸雲身上,眼中精光一閃。
「老夫器煉宗長老,火融!」
他聲若洪鐘,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方才在廳外,聽聞這位小友便是陸雲?可是那個在不久前天元城武道會上,以弱冠之齡,戰勝了四品煉器師的小傢伙?」
火融長老的出現,讓所有人都是一怔。
器煉宗!
天都郡二等勢力中,以煉器之術聞名遐邇的器煉宗!
其地位尊崇,在天都郡名聲不小。
司徒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周身澎湃的氣息都不由得一滯。
穆劍山也微微收斂劍氣,靜觀其變。
只有芸娘心頭一喜,她之前讓影子將陸雲在丹道器道上的表現告知各大相關勢力,卻沒想到吸引來了二等勢力。
這微微超乎他的預料。
不過這樣更好。
有二等勢力助力,今日的必死之局或許就有了更大的轉機。
陸雲心中也吃驚對方為何這般突然上門,直到他看了一眼芸娘,方才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寵辱不驚地拱手道:「晚輩正是陸雲。至於戰勝四品煉器師,不過是僥倖罷了。」
「哈哈哈!好!不驕不躁,心性上佳!」火融長老撫掌大笑,「小小年紀,能在煉器之道上有如此造詣,實屬罕見!我器煉宗求才若渴,陸雲小友,老夫代表器煉宗,正式邀請你加入,可直接成為我宗核心煉器弟子!宗門資源,煉器秘法,任你取用!不知你意下如何?」
核心煉器弟子!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器煉宗的核心弟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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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少煉器師夢寐以求的身份!
一旦加入,等於一步登天,背後有二等勢力做靠山,前途不可限量!
葉擎蒼臉色瞬間慘白,心沉谷底。
若陸雲真成了器煉宗核心弟子,到時候陸家在煉器方面必定水漲船高,而他們葉家身為煉器家族,只怕連最後一點崛起的希望都沒了。
然而,不等陸雲回答火融長老,另一道清越悠揚,帶著淡淡藥香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火老頭,你倒是來得快,搶人搶得這般心急。」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月白色丹師袍,氣質雍容高雅的中年美婦,不知何時也已出現在大廳門口。
她步履輕盈,周身仿佛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草木清氣,令人心曠神怡。
「陸雲小友,」美婦目光溫和地看向陸雲,微笑道,「在下丹王宗長老柳清妍。我丹王宗同樣聽聞,小友在武道會上,于丹道一途亦展現驚世之才,戰勝了四品煉丹師。我丹王宗亦誠摯邀請小友,入我宗門,為我宗核心丹道弟子!我宗丹道傳承,絕不弱於器煉宗的煉器之術,定能助小友在丹道之路上走得更遠!」
丹王宗!
又一個二等勢力!
而且同樣是來搶陸雲的!
就在這丹王宗柳清妍長老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此起彼伏。
兩大二等宗門,器煉宗與丹王宗,竟為了一個邊陲小城的少年,幾乎同時現身,拋出了足以讓無數天才擠破頭顱的核心弟子之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陸雲身上,這個年僅十六七歲的少年,此刻仿佛成為了整個天元城最耀眼的存在。
周家家主聶乾坤面色最為難看,陸雲在丹道上如此超凡,而且還得到了丹王宗的招攬,這對他們聶家這等煉丹家族來說是絕命打擊!
葉家至少還有一個葉凌霜加入了大武書院,而他們聶家可是沒有任何大樹庇護!
甚至他都已經看到他們聶家覆滅的畫面了。
司徒明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眼神陰冷得能滴出水來。
一個十六七歲能夠戰勝四品煉器師和四品煉丹師的小子,能引來二等勢力青睞,這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這器煉宗和丹王宗來得比他預想的快了不少。
像穆劍山這等三等宗門宗主,他或許還可以不放在眼裡。
但二等勢力的人,就不可同日而語了。這些人可是有機會直接接觸他們總坊市核心人物的存在。
而且這器煉宗和丹王宗以煉器和煉丹為主,跟總坊市有著不菲的生意往來。
不是他一個特使可以隨意拿捏的。
穆劍山眼中精光閃爍,之前他在陸家門口親眼見到陸雲以元丹境修為越級斬殺青御宗的人。
這也是為何他現在膽敢不顧一切站出來庇護陸雲的另一個原因。
但卻沒想到此子竟是這等潛淵之龍,不但武道天賦驚人,而且還身負如此妖孽的丹器天賦!
若能藉此與之交好,對萬劍宗來說絕對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火融長老見柳清妍橫插一腳,頓時吹鬍子瞪眼,沒好氣地道:「柳丫頭,你們丹王宗跑來湊什麼熱鬧?陸雲小友在煉器之道上天賦卓絕,合該入我器煉宗,繼承無上煉器大道!跟著你們去煉丹,豈不是暴殄天物?」
柳清妍絲毫不惱,依舊雍容淺笑,聲音清越:「火老此言差矣。陸雲小友能戰勝四品煉丹師,其丹道天賦同樣冠絕同輩。我丹王宗同樣是他最好的去處。」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雖然不像方才司徒明與穆劍山那般劍拔弩張,但其中蘊含的較勁意味,卻讓氣氛更加微妙和緊張。
所有人都明白,決定權完全在陸雲手中。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陸雲。
陸雲感受著兩位宗門長老灼熱的目光,以及全場所有人或羨慕、或嫉妒、或緊張、或期待的注視,心中卻是波瀾不驚。
以他的煉丹煉器水平,二等勢力要他加入,那絕對是高攀了。
他說上前一步,先是分別向火融和柳清妍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火長老,柳長老厚愛。器煉宗與丹王宗皆是天都郡赫赫有名的宗門,能得二位青睞,許以核心弟子之位,實乃陸雲莫大榮幸。」
他語氣平穩,先表達了感謝,給予了兩大宗門足夠的尊重。
火融和柳清妍聞言,臉色都緩和了些許,靜待他的下文。
陸雲略一沉吟,繼續道:「然而,無論是煉器之道,還是煉丹之道,於晚輩而言,皆只是興趣所在。若讓晚輩擇一而棄另一,實難決斷,亦非本心。」
「晚輩自問年紀還不算大,見識淺薄,尚需時間歷練與思考,以明自身道途。無論是煉器還是煉丹,亦或是武道,晚輩都還需要繼續探索。」
「因此,晚輩懇請二位長老,能給晚輩一些時間。今日之邀,晚輩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二位今日知遇之恩!」
陸雲目的是要完成陸氏宗族的試煉任務,帶領陸氏分族成為天都郡一等勢力。
若是加入宗門,到時候遭受宗門束縛,沒有那麼自由。
而且煉丹和煉器對他而言只是武道之路上的錦上添花而已,提升修為,完成試煉,進入宗族,調查父親的死因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也斷然不會將太多時間花在煉丹煉器上。
不過對方畢竟是為自己而來,直接拒絕只怕會傷了和氣,所以才這般委婉說辭。
一番話語,擲地有聲!
他沒有直接拒絕任何一方,也沒有貪心地要求同時加入,而是以退為進,請求給予成長和思考的時間!
既表達了對兩大宗門的尊重,也一下子讓兩大宗門都成為了他的靠山。
畢竟他們都想陸雲加入自己的宗門,接下來只怕都會跟陸雲搞好關係。
而有了他們這等態度,今日司徒明真想要殺他,那或許就得更加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了。
大廳之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陸雲這番應對驚呆了。
這哪裡像一個十六七歲少年能說出的話?
這份心性,這份格局,這份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態度……簡直妖孽!
穆劍山眼中欣賞之色愈濃,微微點頭。
穆清瑤對陸雲這種跟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處事也感到驚訝,看向陸雲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
火融長老面露一絲難色,但很快又笑道:「既然小友這麼說了,我器煉宗自然不會強人所難。等小友想好了,我器煉宗隨時歡迎小友加入。若是小友有任何困難,也儘管跟我器煉宗說,我器煉宗定會盡全力相幫。」
柳清妍雖然因為陸雲沒有答應而有幾分失望,但自然也不會就因為如此而對陸雲心生不滿,畢竟一切還有機會!
於是她也不遑多讓地表態道:「好,那我丹王宗也等著你。同樣若小友有任何困難,我丹王宗也定會相幫。不用跟我客氣。」
隨著他們的話一出,是個人都聽得出來。
他們是看出了眼下的情勢,知道陸雲有麻煩,所以故意這麼說,目的也是為了博得陸雲好感,行招攬之事。
若是陸雲真的請求他們幫忙,他們定會幫忙,到時候陸雲就會欠他們一個人情,從而更大概率加入他們的宗門。
因為一個未來的煉器或者煉丹天才,僅僅只是得罪一個總坊市的特使,這筆帳還是很划算的。
司徒明這個老狐狸又何嘗聽不出他們口中的言外之意,若說之前他還能用總坊市來壓一壓萬劍宗,但現在陸雲還有了兩大二等勢力做後台,他很清楚……今日要想拿下陸雲的概率已經很小了。
「好!很好!」
司徒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冰寒刺骨,「今日之事,本特使定會向總坊市稟明!到時候看你們如何經受得住來自於總坊市的怒火。」
「還有你個小雜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萬通等人的死定跟你有關!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可以逃過一劫嗎?做夢!你給我等著。」
「我們走!」
他猛地一甩袖袍,帶著那兩名受傷的隨從灰溜溜離開。
只要任命文書還在他身上,芸娘和天元城武道坊市就還是受制於他,他就不算敗。
之後的事情再從長計議便是。
見到司徒明離開,芸娘不禁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知道,今日此舉只是緩兵之計。
更大的暴風雨還在後頭。
如今任命文書拿不到,他就無法真正掌控其餘武道坊市,這事……遠遠還沒有結束。
這司徒明也定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若是他回到總坊市煽風點火,或者尋求其餘更大的人物相幫,他們小小的天元城武道坊市只怕還是難逃一劫。
「放心,他們活不了太久。不過芸樓主以後辦事最好還是先跟我商量一下為好,」
陸雲似乎看出了芸娘的顧慮,突然來到了芸娘身邊輕聲道。
「嗯?」
芸娘愣了愣,卻從陸雲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絲殺意。
這一刻她知道了陸雲的打算。
從始至終,陸雲就沒想過跟司徒明周旋,如若今日不是她叫來了萬劍宗的穆劍山和兩大二等勢力的人,只怕陸雲已經動手了。
也就是說……反倒是她好心辦了壞事,請了這些人來,反倒讓陸雲不好下手,以免走漏風聲了。
「陸公子,這一次是奴家多事了。」
芸娘面露一絲歉意,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在陸雲面前的姿態竟然越來越低了。
陸雲卻擺了擺手:「芸樓主言重了,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以後能夠完全信任我。不過既然這些人物是芸樓主引來的,那就還望芸樓主代我好生招待……」
芸娘心領神會,當即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上前一步,對著火融和柳清妍盈盈一禮:「火長老,柳長老大駕光臨,令我武道樓蓬蓽生輝!剛剛多有怠慢,還請二位長老海涵。此地嘈雜,非待客之所,還請二位隨芸娘移步貴賓雅室,讓芸娘略盡地主之誼,也好讓陸雲小友與二位細細敘談。」
「也好,那就叨擾了。」
柳清妍微微頷首。
火融也是笑著點頭。
芸娘連忙側身引路:「二位長老,請!」
待芸娘引著器煉宗、丹王宗的兩位長老以及他們的隨從離開主廳,前往更為奢華安靜的貴賓區域後,陸雲的目光直接掃視在座的天元城眾人。
「除了三大家族家主外,其餘人都可以走了。不過今日在這裡所發生的事情,若是你們膽敢透露半分,就別怪我陸雲冷血無情。你們也是知道的,我陸雲可不是什麼善茬!」
陸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清晰地傳遍整個主廳。
那些原本就噤若寒蟬的天元城名流們聞言,如蒙大赦,又心驚膽戰,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
紛紛朝著陸雲和穆劍山的方向躬身行禮,然後低著頭,用最快的速度,爭先恐後地逃離了這是非之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轉眼間,原本濟濟一堂的主廳,就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陸雲、穆劍山、穆清瑤,以及面無人色、渾身顫抖的周震南、聶乾坤、葉擎蒼三大家主。
「三位家主,你們三番兩次想要置我陸某和陸家於死地,真當我陸家那麼好欺負嗎?現在也該是時候算一算我們之間的總帳了。」
陸雲聲音平靜地道,卻如同驚雷一般在三位家主耳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