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廳瞬間變得空曠而肅殺。
周震南、聶乾坤、葉擎蒼三位家主,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們看著面色冰冷的陸雲,以及他身後氣息淵渟岳峙的穆劍山,心中滿是惶恐。
「陸雲,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震南顫顫巍巍地問道。
陸雲淡漠一笑:「不應該是該我問三位家主,你們處處針對我和我們陸家到底是什麼意思嗎?是覺得上一次那一百萬枚下品靈石給得太少了?」
葉擎蒼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陸雲!你想幹什麼?我女兒葉凌霜已是大武書院的弟子!你敢動我葉家,凌霜絕不會放過你!大武書院也不會善罷甘休!」
「大武書院?」陸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真以為大武書院是你家開的嗎?」
「更何況?你的寶貝女兒可是一心想要嫁給我?你覺得她會對我動手?如若我是你,我就先去弄清楚,你的寶貝女兒為何要執意嫁給我?或許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今日的你有多愚蠢。」
陸雲的一番話語,將葉擎蒼按在地上摩擦。
葉家現在最大的倚仗,就是葉凌霜進入了大武書院。
可誰不知道。
葉凝霜一直想要嫁給陸雲。
甚至多番求愛未果。
葉擎蒼在陸雲面前搬出葉凝霜,這簡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你……你……」葉擎蒼氣得說話都不利索了:「那是霜兒她之前見識短淺,等她在大武書院多呆一段時間,就會知道何為人外有人何為天外有天?到時候自然就會看不上你個雜碎。」
陸雲卻沒有再跟他多說廢話,而是看向所有人,聲音冰寒無比:「我也懶得跟你們多費口舌。現在就給你們三大家族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三天內每個家族再給我陸家一百萬枚下品靈石。」
此話一出,聶乾坤立即暴跳如雷:「陸雲,我們才給了你們陸家百萬枚靈石,哪還有百萬枚靈石給你們。就算是將我們整個聶家賣了,也湊不齊百萬枚靈石啊。你這是想要我們三家的命啊!」
這倒是真話!
三大家族,每個家族所有資產大概也就一百五十萬枚靈石左右。
之前他們三大家族已經分別給了陸家百萬枚靈石。
現在讓他們再湊一百萬枚靈石,那難於登天。
陸雲卻並不在意,他繼續道:「那是你們的事情。無論你們是傾家蕩產,還是去借去偷去搶,我都不在意。反正三日後我要見到靈石,少一枚都不行。」
周震南目欲噴火,可在陸雲面前,卻敢怒不敢言,只能問道:「那第二個選擇呢?讓我們歸順你們陸家?」
陸雲一臉嫌棄道:「我陸家的確缺人,但不是缺廢物!就你們也妄想歸順我陸家?簡直做夢!」
「第二個選擇,三天之內速速滾出天元城,不可帶走任何資產!淨身出城。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你們自己決定吧。」
丟下這句話後,陸雲帶著穆劍山和穆清瑤離開了武道樓主廳,只留下三人神色黯淡,滿臉木然。
殺他們易如反掌,但對陸雲來說也僅僅只是殺了他們,沒有什麼實際的好處。
徒生殺戮,搞不好容易物極必反。
到時候他們狗急跳牆,陸雲自己倒是能夠自保,但陸家其餘人呢?
而且陸家正是廣納人才之際。若被人冠以殺伐之名,只怕會嚇退不少想要加入陸家的人才。
這可是得不償失。
不過雖然陸雲並未對他們趕盡殺絕,但給他們的選擇也無異於殺雞取卵!
無論他們怎麼選擇。
總之。
從此……天元城再無他們三大家族的立足之地!
以至於這一刻三大家主都很後悔!
為什麼從一開始要輕視陸雲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
為什麼非要跟他對著幹。
若一開始就與之交好,或許現在就是另一方天地了。
武道樓,貴賓區域。
影子走在貴賓區域外,陸雲從他身前路過的時候,在他身邊輕聲道:「影子,幫我一個忙,速速去給我盯緊司徒明他們三人!他們若有任何動向立即派人通知我,特別是他們三人離開天元城的時候!」
司徒明三人,那兩名隨從都已經受傷,就算要走也沒那麼快。
「我只聽命於我家大人。」
影子直截了當地拒絕道。
「此事不只是關乎我,更關於你家大人和整個天元城武道坊市的生死存亡!你最好動作快點!」
陸雲卻不管那麼多。
影子稍作思量,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匆匆退了下去。
陸雲與穆劍山、穆清瑤來到雅室時,火融與柳清妍正相談甚歡,顯然芸娘招待得極為周到。
見陸雲進來,火融率先笑道:「陸雲小友,處理完那些瑣事了?」
陸雲立即客氣地拱手道:「讓二位長老久等了。」
接下來,幾人寒暄了一陣。
火融和柳清妍分別就煉器和煉丹上跟陸雲深聊了不少。
而越是深聊,他們也是越發覺得陸雲在煉器和煉丹上居然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精深許多。
甚至有時候陸雲所說的方面,就連火融和柳清妍都不甚了解。
這並不足為奇,陸雲所能接觸到的煉器和煉丹知識,可都是萬道聖門幫他搜羅的,很多自然都不是天都郡二等勢力所能接觸得到的。
以至於火融和柳清妍對陸雲更為欣賞。
三人相談甚歡,而芸娘、穆劍山和穆清瑤雖然插不上話,但聽著陸雲和兩位大人物之間的對話內容,以及陸雲各方面得體的言談舉止,不禁也對陸雲更為刮目相看。
此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兩個時辰後,火融和柳清妍相繼離去。
雖然天元城武道坊市尚未藉此機會與之達成生意往來。
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在芸娘看來這已經是一個非常良好的開端。
然而雖然天元城武道坊市沒有和器煉宗和丹王宗達成合作,但穆劍山卻直接拍板,以後萬劍宗所需要的所有武道資源,全都從天元城武道坊市購買。
以後若萬劍宗其餘交好的武道勢力需要武道資源,也會推薦他們來天元城武道坊市購買。
這對於即將接管靈武城等其餘三座城池武道坊市的芸娘來說,絕對是一個開門紅。
畢竟萬劍宗也不是小門小戶,那可是實打實的三等勢力。
每年所需要的武道資源,至少都絕對是以千萬枚下品靈石計算。
「不過,如今我還是沒有拿到任命文書,無法真正接管靈武城和其餘兩座城池的武道坊市!如此一來只怕還是無法從總坊市申請到四品以及四品以上的武道資源!」
芸娘安頓好穆劍山和穆清瑤後,面露一絲愁苦之色。
任命文書,依舊還在司徒明身上。
今日鬧這麼一出,要想讓司徒明將任命文書拿出來恐怕不太可能了。
「放心,任命文書……我很快雙手奉上。」
陸雲則是自信一笑,讓芸娘微微詫異。
芸娘正要問陸雲打算如何得到,但恰是這時,影子匆匆進來:「大人,司徒明和他的兩名隨從剛剛已經離開天元城了。只怕此番是想要直接回總坊市去告發我們。」
芸娘一籌莫展,不知如何是好。
陸雲嘴角卻噙著一絲玩味的弧度:「放心,他們回不去。芸樓主,等我的好消息即可。」
陸雲離開了武道坊市。
時間匆匆。
轉眼已經入夜。
司徒明三人快馬加鞭,直奔總坊市而去。
這一次司徒明吃了癟,這口氣……他說什麼也絕不會自己咽下。
一個偏遠之地小小的陸家,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雜碎,還有區區一個任由他隨便拿捏的武道坊市分市,居然膽敢如此藐視他,那他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後悔莫及!!!
正這般想著,突然駿馬一陣嘶鳴,馬車也隨之停下。
「怎麼回事?」
司徒明面色一沉,走出馬車。
就見到夜黑風高,皎潔月光照射之下,一道少年身影站在大路之中,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趁著月色,司徒明很快就看清楚了那道少年身影的模樣,不禁瞳孔猛然一陣收縮。
「是你?陸雲!你怎麼會在這裡?」
司徒明滿目詫異,完全沒有想到陸雲會出現在這裡。
陸雲微微一笑,露出玩味的笑容:「司徒特使,你說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們天元城,何必就這麼著急走。而且你走就走吧,怎麼也不打聲招呼,這是不是也太地道了。」
司徒明目光一冷:「你想作甚?」
陸雲繼續笑著:「特使大人要走,我當然是來送你上路啊!」
「上路」二字一出,山林間驟然殺氣瀰漫。
司徒明面色驟變,他自然聽出了陸雲的言外之意,眼神之中頓時間滿是殺戮:「臭小子,就憑你?也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既然你自己主動送上門來,那本特使就成全你。」
說話之間,司徒明竟率先動手。
欲要將陸雲殺之後快。
「特使大人,你不是一直懷疑是我殺了萬通等人嗎?你不是想知道我背後到底有什麼勢力嗎?今日……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小九,弄死他們。」
陸雲見到司徒明出手,不禁莞爾一笑。
隨後一隻身軀龐大的九幽雀從天而降,朝著司徒明三人俯衝而下。
殺一個是殺。
殺兩個也是殺。
對陸雲來說,從打算跟司徒明撕破臉面的那一刻起,就從未想過讓司徒明活著離開。
本來他是打算直接在武道坊市主廳之中當眾殺了司徒明的。
到時候再威脅其餘人不可將此事透露出去即可。
雖然那個計劃存在極大風險,但當時的陸雲別無他法。
只是陸雲沒想到的是,穆劍山會冒著得罪總坊市的風險出手幫自己。
更沒有想到器煉宗和丹王宗的人也會出現。
以至於當時陸雲雖然跟司徒明撕破臉,但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過這樣反倒更好!
反倒給了陸雲現在這等悄無聲息暗殺司徒明的機會。
就如同當初殺了萬通等人一樣。
就算有人會懷疑,但只要沒有證據,那一切就是徒勞。
畢竟武道世界,半路遇人截殺,這是十分尋常的事情。
所以陸雲方才讓影子盯著司徒明的行蹤,確認他們離開天元城後,就讓九幽雀載著自己以更快的速度來到了此地等著!
九幽雀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月,雙翼展開帶起陣陣陰風,凌厲的殺氣瞬間鎖定了司徒明三人。
司徒明臉色劇變,他感受到九幽雀身上那股遠超自己想像的恐怖氣息,那絕不是普通妖獸所能擁有的威壓!
「這……這是……」
他聲音顫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陸雲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司徒特使,現在你該明白,萬通他們是怎麼死的了吧?」
話音未落,九幽雀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雙翼猛地扇動,數道幽黑色的風刃破空而出,直取司徒明身旁的兩名隨從。
那兩名隨從本就身上帶傷,此刻面對九幽雀的攻擊,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嗤——」
風刃划過他們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兩人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司徒明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竄,但他剛邁出兩步,九幽雀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鋒利的爪子直接扣住了他的肩膀。
「啊!」
司徒明使出渾身解數抵擋,卻根本不是九幽雀的對手。慘叫一聲,感覺肩骨都要被捏碎。
他奮力掙扎,靈力瘋狂涌動,但在九幽雀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接下來九幽雀爆發更加兇猛的力量,司徒明節節敗退,身上的傷越來越多,也越發力不從心,無從抵抗。
司徒明面色慘白,冷汗和鮮血已然浸透了他的衣袍:「陸雲,你不能殺我!我是總坊市的特使,殺了我,總坊市絕不會放過你的!」
陸雲輕笑一聲:「總坊市那邊,就不勞特使大人費心了。誰會知道是我殺的呢?說不定是你在路上遭遇了仇家,或者……被妖獸襲擊。」
司徒明瞳孔猛縮,他終於明白陸云為何選擇在此地下手——這裡是荒郊野外,荒無人煙,又是月黑風高,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再合適不過。
司徒明徹底慌了。
陸雲那輕描淡寫的語氣,比最嚴厲的威脅更讓他膽寒。
他看著陸雲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終於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年輕人,是真的不在乎他總坊市特使的身份,也是真的鐵了心要他的命!
死亡的陰影如同九幽雀展開的羽翼,徹底將他籠罩。
什麼尊嚴,什麼驕傲,在求生欲面前都不值一提。
「陸雲!不……陸大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司徒明再也顧不得形象,聲音因恐懼而尖銳變形,他被九幽雀的利爪按在地上,掙扎著抬起頭,涕淚橫流地求饒。
「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求您饒我一條狗命!我發誓,我立刻返回總坊市,從此絕不再踏足天元城半步!關於萬通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再提!」
他語無倫次,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只要能活下來,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然而,面對他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陸雲的眼神依舊冰冷如初,甚至連一絲嘲諷都懶得浮現。
「司徒特使,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這麼好哄騙?」
陸雲微微搖頭,那張稚嫩的臉上卻透著極為沉穩的老練和果斷:「只有死人才會真正閉嘴!」
他頓了頓,看著司徒明那因絕望而扭曲的臉,緩緩吐出了最後幾個字:「九幽,送司徒特使上路吧。」
命令簡潔,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而九幽雀聽見陸雲的命令,也絲毫沒有任何耽擱。
那龐大的身軀,宛若一座山嶽,狠狠朝著司徒明俯衝而去。
司徒明眼中滿是絕望。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
整張臉更是驚恐萬狀。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
他堂堂特使。
最終會在這等偏遠之地落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