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正是之前在山下態度輕慢的何騰。
見到他,陸雲微微一愣。
他竟比自己先到達峰頂。
也就是說……飛行獸根本就還在。
而他就是乘坐飛行獸上來的。
讓陸雲爬山,純屬就是故意刁難自己。
何騰身邊站著幾位同樣身著內院弟子服飾的青年,個個氣息不弱,眼神玩味,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倨傲。
其中一人,身材高瘦,麵皮白淨,眼神卻格外陰鷙,抱著雙臂,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剛剛登頂、衣衫略有凌亂、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陸雲。
何騰見到陸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似乎沒料到他竟真的能「完好無損」地爬上來。
但這驚訝很快被嘲弄取代,他誇張地「哎呀」一聲,故作驚訝道:「陸雲師弟,你可算上來了!這山路……走得可還『順暢』?沒遇到什麼『意外』吧?我們可是在此等候多時了。」
他特意加重了「順暢」和「意外」二字,引得旁邊幾人也發出一陣低低的嗤笑。
陸雲沒有理會何騰的陰陽怪氣,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人,最後落在那煞氣青年身上。
此人給他的感覺,比何騰危險得多,氣息凝實,煞氣隱現,絕非普通弟子。
「托師兄的福,山路崎嶇,確有幾處『風景』別致,尤其是最後那頭『冰魄暴猿』,著實令人印象深刻,只可惜它不小心掉下深淵,只怕現在已經屍骨無存了。」
陸雲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目光卻如冷電般直視何騰。
何騰臉色微微一僵,特別聽見冰魄暴猿……掉下深淵了?
他和周圍幾人的面色都是瞬間陰冷。
那煞氣青年更是瞬間暴怒:「什麼?我的冰魄暴猿掉下了深淵?」
何騰更是直接怒喝道:「陸雲,你好大的膽子!你不過一個新入內猿的弟子,居然膽敢將徐煞師兄的獸寵推下深淵!你該當何罪?」
聽到對方兩人的話,陸雲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
冰魄暴猿,果然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
而且聽這口氣,這頭五階妖獸,似乎還是這煞氣青年的「所有物」?
能操控一頭五階妖獸為己用,哪怕只是暫時的,此人在內院的地位和實力,恐怕都非同小可。
但陸雲卻不急不躁:「原來那冰魄暴猿是這位師兄的,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弟子新入內院,的確不懂規矩!不知道縱獸行兇,襲殺新入院弟子,該當何罪?不如就問問內院高層,看他們如何定奪?」
徐煞聞言,終於忍不住開口:「放肆!我的冰魄暴猿今日受到驚擾突然暴怒逃離內院,我等特意前來追趕!卻沒想到竟被你小子殘忍殺害!如今殺害我的獸寵後,居然還故意詆毀污衊,當真是罪大惡極!」
「真以為你一個剛剛入院的小子,還未選院的小子,就可以騎在我萬道院的頭頂上撒野?」
萬道院?
之前在外院等待的三天時間,陸雲就了解了一些內院的信息。
內院共分為十院。
各大院各司其職,互不干涉。
但萬道院、異道院和武道三院,都是以武為尊,所以之間有一些紛爭。
陸雲心中瞭然,面上卻無半分懼色,反而踏前一步:「師兄好會扣帽子啊!既如此……那就讓高層來定奪吧!我倒是要看看……故意刁難新入院弟子,讓新入院弟子只能從山底爬上來,然後又恰好師兄的獸寵發瘋在半路對我橫衝直撞,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至於你的冰魄暴猿,是五階妖獸吧!以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對手。正好一併問問高層,看他們信不信是我有那能耐將你的獸寵推下深淵!」
陸雲的話音落下,峰頂平台上的氣氛驟然凝固。
徐煞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凶光閃爍。他沒想到,這個新入內院的小子,不僅實力出乎意料,連口舌都如此犀利,三言兩語便抓住了兩個關鍵破綻。
其一,新弟子入門卻無飛行獸接引,反被刁難徒步攀登這布滿了「意外」的險峰;其二,他陸雲明面上的修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擊殺」或「推下」一頭五階妖獸。
這看似簡單的兩點,若真鬧到高層面前,就算有人偏袒萬道院,也需一個能勉強服眾的說法。
畢竟,內院雖有派系爭鬥,明面上的規矩還是要維持的。
何騰眼神閃爍,有些心虛地看向徐煞。
他奉命刁難陸雲,本想看其狼狽不堪甚至受傷出醜,卻沒想到陸雲能安然登頂,更惹出了冰魄暴猿墜崖的變故。
徐煞目光陰冷地盯著陸雲,片刻後,忽地嗤笑一聲,那股迫人的煞氣竟收斂了幾分,只是眼底的寒意更濃。
「好一張利嘴。」他緩緩道,聲音嘶啞,「不過你以為你進入了內院,就可以高枕無憂了?若我的冰魄暴猿死了,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你們幾個都還愣著幹什麼,全都跟我去找冰魄暴猿!」
一頭五階獸寵,價值不可估量。
徐煞原以為祭出獸寵,足以弄死陸雲,到時候就可以去諸葛傲風面前邀功,而事後也可以說是自己的獸寵無故發怒,想必大武書院也不會說什麼。
卻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不過冰魄暴猿畢竟是五階妖獸,就算掉下懸崖,也未必就會身死,所以徐煞現在也管不了陸雲,先去找到冰魄暴猿再說。
畢竟雖然他口口聲聲說冰魄暴猿是他的獸寵,但很多人都知道,冰魄暴猿實則是萬道院的獸寵,只不過是交給他來餵養罷了。
這幾年他借著冰魄暴猿狐假虎威,如今冰魄暴猿若是出事了,那不但他沒有了最大的依靠,若萬道院怪罪下來,後果不堪想像。
「算你小子有點能耐,不過幸運不可能常伴在你左右。」
何騰冷哼一聲。
陸雲嘴角微微掀起一道冷笑,不過他並未在意太多,不過一些跳樑小丑而已,還不足以讓他動怒。
他看著並未離開的何騰,臉上微微笑著:「既然你作為我的接引,想必接下來還需要負責我入院的一些事情吧!說說看吧,還有什麼安排?」
何騰面色陰冷,陸雲的笑容在他眼裡,更像是勝利者的挑釁,而他的話語……仿佛將他當成了一個接待的侍從一樣。
不過他今日作為陸雲的接引者,一計未能將陸雲擋在內院門外,現在也不好再繼續無的放矢。
只好趾高氣揚地道:「接下來你先跟我來,先去登記閣登記造冊,然後去武殿領取屬於你的基礎武道資源,最後我再帶你去你住的地方。」
陸雲聞言,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接打坐起來。
「你幹什麼?還不趕緊跟我走。」
何騰沒好氣地喝道。
「何師兄,抱歉……剛剛爬山太累了,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說完,陸雲自顧自地修煉起來。
任憑何騰說什麼,他都毫不搭理。
反正他已經了解過,內院之中,禁止私自武鬥。
這何騰就算再看自己不順眼,也斷然不敢對自己動手。
那陸雲自然就要給他找點不痛快。
於是接下來。
陸雲每走一段路,就休息一段時間。
何騰就只能在一旁乾等著發怒。
畢竟這是他自己接的任務,只有完成才能獲得貢獻點,若是半途而廢,一切前功盡棄不說,指不定還會遭受責罰,從而影響以後接其它任務。
以至於接下來本來一個時辰就可以完成的入院手續,愣是被陸雲拖延了整整四個時辰,等到辦完所有入院事宜之後……天都已經徹底黑了。
「臭小子,你給我等著,敢玩弄老子,你以為你在內院還有好日子過?五日後就是你與各大院互選的日子!到時候你若有種就挑選我們萬道院。我必請求院主,讓我來與你一戰。」
何騰將陸雲帶到他所住的庭院後,就氣沖沖離去。
五日後!
各大院互選,這是入院弟子的最後一項儀式。
到時候陸雲需要前往武殿選擇自己想要加入的武院。
一共可選擇三院!
而選擇之後,三個院的人若對陸雲有興趣,武院一般就會派進入各院不到一年的弟子前來考教陸雲,只有在考教中取得此院的認可,才可以加入此院。
如若沒有得到所選三院的認可,那在內院之中就是地位最低的普通弟子,除了可以領取基礎武道資源外,將沒有任何其餘的額外獎勵。
這何騰恰好就是去年進入的大武書院,修為已是化神境七重初期。
「五天後選萬道院嗎?也不是不行!」
看著何騰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陸雲嘴角的冷笑緩緩斂去,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推開院門。
庭院不大,卻頗為雅致。
一棟兩層竹樓,一座小小的練功場,四周環繞著幾株蒼翠的靈竹,環境清幽,靈氣濃度明顯比外院濃郁數倍。
陸雲沒有急著休息,而是在練功場中央盤膝坐下,將今日領取到的武道資源一一取出。
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裡面是三十枚五品大還丹,以及十枚高級療傷丹,丹香濃郁,沁人心脾。
此外還有三套地階武學和一把地階寶劍。
「東西倒是不少,可惜……對我用處不大。」
地階武學,在天元城已是無價之寶,但在這大武書院內院,卻只是新晉弟子的基礎配置。
然而現在的陸雲,只對天階武學感興趣。
這三套地階武學於他而言稍顯雞肋。
至於這把地階寶劍,有凌雲劍在手,陸雲也毫不感冒。
畢竟凌雲劍是父親留給他的,雖無品階,但陸雲卻總感覺這把凌雲劍非同一般,至少搭配父親給他的《無名劍訣》十分合適!
「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
至於五日後選擇哪三個院,陸雲心中已有打算。
萬道院!
陸雲必選。
那徐煞和何騰皆是萬道院之人。
所以陸雲選擇萬道院不是為了進入萬道院,而是為了報仇!
陸雲從來就不是怕事之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還之!
不過那何騰畢竟是化神境七重初期左右的武者,不可掉以輕心。
所以先提升修為才是重中之重。
於是陸雲毫不猶豫,立即利用大武書院內院遠遠強於外界好些倍的靈氣,以及所領取的大還丹,開啟了修煉模式。
隨著海量靈氣不斷通過太虛鼎湧入陸雲體內,以及三十五枚大還丹的藥效持續加持,陸雲的武道氣息越發增長,隱隱間已經就要踏入化神境五重。
不過陸雲並不著急。
萬丈高樓平地起,雖然有著太虛神體幫他夯實基礎,但武道修為也不可操之過急。
而在衝擊化神境五重之餘,陸雲也開始嘗試修煉《魂瞳》!
隨著他每日不斷讓靈魂經受精神道火的淬鍊,如今他的靈魂力量已經與日俱增,《魂針》已經修煉至大成,《魂甲》也可施展而出,但由於目前一直沒有遇到魂師,所以《魂甲》所能帶來的效果有限。
這也是陸雲將目光鎖定在《魂瞳》上的原因。
只要掌握《魂瞳》,可洞察虛妄,勘破幻象、看穿靈力流轉甚至部分陣法、禁制的節點,更能捕捉到對手招式、身法中的細微破綻,堪稱武道對敵的「天眼」!
現在陸雲沒有天階武學,索性就從魂術上下手。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一日、兩日……
陸雲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雄渾、凝實。
化神境四重巔峰的壁障,在雄厚靈力和丹藥的衝擊下終於破碎,使得陸雲終於一舉踏入了化神境五重。
但《魂瞳》的修煉,就沒有那麼一帆風順了。
修煉過程,需要將魂力小心翼翼地沿著特定的路徑,緩緩流向雙目。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且痛苦。
眼睛乃人體最脆弱、最精密的器官之一,將無形無質的靈魂力量灌注其中,並形成穩定的觀察結構,需要極高的靈魂操控精度和堅韌的意志力。
稍有不慎,輕則雙目刺痛、流淚不止,重則靈魂力失控,傷及視神經甚至視覺本源。
不過陸雲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從沒想過放棄,他牙關緊咬,不斷嘗試。
而就在陸雲修煉至第三日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陸雲的庭院外。
「在下黑冕的大哥黑封,內院武道三院的弟子。此番前來找你,是沈大人的意思。」
黑封開門見山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