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院的席位上,李馨兒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李慕白緊握摺扇,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鶴川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擂台上的那道年輕身影。
然而——
擂台上,陸雲依舊負手而立。
面對鋪天蓋地的攻擊,他的神色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直到攻擊即將臨身的那一刻——
他終於動了。
抬手。
六道赤紅的光芒從儲物袋中激射而出!
那是六柄飛劍!
每一柄都通體赤紅,劍身之上雷霆流轉,火光隱現,散發著凌厲無匹的劍意!
六柄飛劍懸浮在陸雲身周,劍尖朝外,呈圓形排列,將他護在中央。
「那是……六柄靈劍?」
「全是六品!全是六品靈劍!」
「我的天!他怎麼會有這麼多六品靈劍?」
驚呼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演武場!
六品靈劍,對合道境強者來說不算什麼。
但對化神境武者而言,一柄已是難得,六柄齊出——
簡直是聞所未聞!
高台上,幾位院主同時動容。
端木泓眼中光芒大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六柄六品靈劍,而且氣息相通,仿佛一體……此子,好大的手筆!」
葛嘯的臉色卻更加陰沉。
他隱隱感覺到,今天這場小比,可能要出大事了。
而擂台上的杜敬等人看到那六柄飛劍,瞳孔驟縮。
但杜敬已經來不及多想。
十人的攻擊,已經轟到陸雲面前!
下一瞬——
陸雲雙手結印。
六柄飛劍同時嗡鳴!
劍身之上,符文閃爍,雷火交織!
「去。」
他輕聲吐出一個字。
六柄飛劍如同六道赤紅的閃電,激射而出!
朝著除了杜敬外的其餘九名萬道院的弟子飛射而去。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響聲中,那九人的攻擊全部被劍光撕裂!
有人被劍光震得倒飛出去,有人在半空中狂噴鮮血,有人手中的兵器直接被斬斷!
陸雲現在修為已經到達了化神境八重初期。
如今合道境以下任何武者,在他面前都如同螻蟻一般。
他們的攻勢……縱然看起來聲勢浩蕩。
但對陸雲來說,完全不構成任何威脅。
動用六柄飛劍,也純粹是為了看看這飛劍的效果。
而眼下看來……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錯。
以至於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九名化神境九重的萬道院精銳,全部倒在擂台上!
有的手臂被斬斷,有的胸口被洞穿,有的丹田碎裂,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鮮血,染紅了擂台。
全場,噤若寒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剛才發生了什麼?
六柄飛劍齊出——
三息之間,九名化神境九重,全部倒地?
這……這是什麼手段?
高台上,端木泓猛地站起身!
葛嘯和道長空等人也全都心神猛然一震。
眼前這個剛入內院不久,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小子,似乎比他們想像中的要強太多了。
「你……你……」
杜敬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
陸雲卻沒有看他,只是抬手一招,六柄飛劍如同游龍歸巢,齊刷刷懸浮回他身周,劍尖猶自滴著鮮血。
「輪到你了。」
他看向杜敬,語氣平靜得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杜敬渾身一顫。
他低頭看向倒在血泊中的九名師弟——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沒了氣息,有的斷臂殘肢散落一地,鮮血匯成小溪,順著擂台石縫流淌。
九個人。
九個化神境九重的精銳。
三息之間,全廢。
而對方,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們一眼。
「你……你竟敢下如此狠手……」
杜敬聲音發顫,握著血煞刀的手青筋暴起。
陸雲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杜敬心底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狠手?」陸雲淡淡道,「道院主剛才親口說的——生死不論。我不過是按照他的吩咐做事罷了。怎麼,現在輪到你了,就開始談狠手了?」
杜敬啞口無言。
高台上,道長空的臉色已經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才那句「生死不論」,本是給杜敬等人壯膽,讓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下殺手。
卻沒想到,這句話此刻成了陸雲的護身符。
「此子……此子……」
他咬牙切齒,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葛嘯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向擂台上的那道年輕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
此子不僅實力恐怖,心性更是狠辣果斷。
九條人命,說殺就殺,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樣的人,若不將其徹底扼殺在搖籃里,以後恐成大患。
他看了一眼道長空,道長空立即會意。
當即也再度不顧臉面,對杜敬道:「杜敬,不惜一切代價,拿出你的本事來。」
杜敬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
他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九名師弟,又看向陸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以為,我杜敬,能走到今天,靠的就只是之前那些手段。」
他嘶聲道,聲音沙啞得如同厲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血煞刀上!
刀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那嗡鳴聲如同厲鬼哭嚎,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底牌!」
杜敬仰天長嘯,周身氣息陡然暴漲!
他的皮膚開始泛起詭異的血色,雙目變得赤紅如血,一頭黑髮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血紅!
一股狂暴、嗜血、瘋狂的氣息,從他體內瘋狂湧出!
那氣息之強,竟然比他全盛時期還要恐怖三分!
全場譁然!
「這……這是什麼?杜敬身上的氣息怎麼突然暴漲了這麼多?」
「不對!你們看他的眼睛!那好像是……血脈覺醒?」
「是……杜敬的血煞之體?以前幾乎從未見他動用過,聽聞他這血煞之體還未完全覺醒,若是強行動用,對自己的身體也會造成不小傷害。」
「這樣看來……杜敬是真的徹底豁出去了。」
血煞之體,是杜敬隱藏最深的底牌。
這種體質極為罕見,一旦覺醒,戰力可瞬間提升幾成以上!
而且隨著戰鬥越久,殺意越盛,戰力還會繼續提升!
唯一的代價,就是使用後會陷入虛弱期,需要休養數月甚至數年才能完全恢復。
但此刻,杜敬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只想讓陸雲死!
杜敬渾身籠罩在血色的光芒中,氣息節節攀升!
他手中的血煞刀與他氣息相通,刀身上的血色紋路瘋狂蠕動,仿佛活過來一般!
「陸雲!」
他嘶吼,聲音如同野獸,「能逼我動用血煞之體,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話音落下,他一刀斬出!
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恐怖十倍不止!
血色刀光化作滔天巨浪,朝陸雲席捲而去!
刀光所過之處,擂台地面的青石都被那狂暴的刀氣生生掀翻!
防護大陣劇烈震顫,陣法師們拼命催動靈力,卻依然擋不住那恐怖的餘波!
整個演武場,仿佛都在這一刀之下顫抖!
「死!」
杜敬怒吼。
血色刀光,瞬間將陸雲淹沒!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擂台都在劇烈震顫!
煙塵漫天,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死了嗎?」
「肯定死了!這一刀,就算是合道境二重也接不住!」
「那陸雲再強,也絕對擋不住這一刀!」
萬道院的席位上,那些弟子們紛紛叫好。
杜重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嘶聲喊道:「大哥!殺了他!殺了他為我報仇!」
符籙院的席位上,李馨兒臉色慘白,幾乎要暈過去。
李慕白整個人都在顫抖。
江鶴川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絕望。
這一刀……太強了。
強到讓人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念頭。
小師弟……能擋住嗎?
高台上。
端木泓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葛嘯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道長空更是撫掌而笑:「好!好一個血煞之體!」
完全不在意杜敬強行啟動這等血煞之體所帶來的後果。
煙塵漫天,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整個演武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片被煙塵籠罩的擂台。
萬道院的弟子們已經開始提前歡呼。
杜重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嘶聲喊道:「死了!那小子死定了!大哥威武!」
然而——
煙塵漸漸散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然後,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擂台上,那道年輕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
一步未退。
衣袍翻飛,墨發飛揚。
毫髮無傷。
他的周身,籠罩著三層截然不同的光暈。
最外層,是一道淡藍色的光幕。
那光幕如同海潮般涌動,層層疊疊,綿延不絕,將那道足以斬殺合道境二重的血色刀光擋在身前三尺之外。
光幕之上,隱隱可見龜蛇虛影流轉,發出低沉的咆哮。
那是《玄武鎮海訣》——天階中乘防禦武學!
以玄武之形,鎮四海之波!
第二層,是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凝聚成一道龍紋虛影,盤旋在陸雲身周,龍鱗閃爍,龍威浩蕩。
每一片龍鱗都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將那些滲透進來的刀氣盡數擋下。
那是龍紋破甲。
之前他在武道塔中所得,通體暗金、龍紋盤繞的天階下品防禦寶甲。
而最內層,也是最恐怖的一層——
是陸雲自身。
他的肉身,此刻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澤,如同羊脂白玉,又如同萬年溫玉。
那光澤看似柔和,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堅韌。
那毫無疑問正是太虛神體!
此乃無上體質!
萬法不侵,萬劫不滅!
三層防禦,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最外層的玄武鎮海訣,以柔克剛,將那狂暴的血色刀光層層削弱。
中層的龍紋破甲,以剛對剛,將殘餘的刀氣盡數擋下。
最內層的太虛神體,以自身為盾,萬法不侵。
那道足以讓合道境二重都心驚膽戰的刀光,就這樣被這三層防禦生生擋住。
無法寸進。
「這……這怎麼可能?」
有人喃喃道,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他擋住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驚呼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演武場。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高台上,葛嘯、道長空和端木泓等人也都紛紛驚蟄。
陸雲的表現,一次次出乎他們的意料。
哪怕是他們見過了不知多少武道妖孽,但此番都覺得那些妖孽在陸雲面前不過爾爾。
當然!
最難以接受的還是當事人杜敬。
杜敬手持血煞刀,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剛才那一刀,燃燒了血煞之體的本源力量,是他畢生最強的一刀。
他以為,這一刀足以將陸雲碎屍萬段。
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陸雲不僅沒死,甚至——
一步未退。
毫髮無傷。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如同厲鬼,握著刀柄的手在劇烈顫抖。
「你怎麼可能擋住……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杜敬的臉色,從血紅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死灰。
血煞之體的反噬已經開始顯現。
他的皮膚在龜裂,鮮血從裂縫中滲出,染紅了衣袍。
他的氣息在瘋狂下跌,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瀉千里。
他整個人,搖搖欲墜。
而陸雲——
三層防禦緩緩散去,他負手而立,氣息平穩,神色淡然。
只是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有些急促。
但也僅此而已。
兩人相對而立,一個如同巍峨山嶽,一個如同風中殘燭。
高下立判。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至極。
一個化神境,竟完全碾壓了一名合道境。
若非今日親眼所見,打死他們都不相信這會是真的。
這陸雲太變態了。
這哪裡是一個剛入院的弟子。
這簡直是就是妖孽。
不對!
是妖孽中的妖孽。
「杜敬!好好跟這個世界告別吧!」
然而陸雲並未停手。
相反!
他的眼中……殺意縱橫!
下一刻。
他主動出手了。
這一次!
比任何一次都要凌厲。
比任何一次都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