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陸雲一步踏出!
轟——!
他腳下的擂台地面瞬間炸裂,碎石四濺!
他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息間跨越十丈距離,出現在杜敬面前!
杜敬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血煞之體的反噬,讓他連站都站不穩,更遑論躲避?
「不——!」
他發出絕望的嘶吼。
但陸雲的拳頭,已經轟至面前!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武技加持,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拳出之時,空氣爆裂,拳風如雷!
拳罡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扭曲!
轟!
一拳轟在杜敬胸口!
杜敬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倒飛出去!
他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防護大陣上,整個大陣劇烈震顫,陣法師們拼命催動靈力,才勉強維持住大陣不破!
噗!
杜敬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鮮血中夾雜著內臟碎片!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個大洞,肋骨盡斷,五臟六腑俱碎!
他滑落在地,渾身抽搐,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他是合道境。
他是萬道院的天驕。
他入內院七年,從未敗過。
可今天——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敗給了一個化神境的新弟子。
而且,即將死在他的拳下。
「你……」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了陸雲淡淡的聲音。
「犯我符籙院者,死!!!」
然後,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杜敬死了?
萬道院的核心弟子,合道境一重的天驕,擁有血煞之體的杜敬——
就這麼死了?
化神境逆伐合道境!
一拳轟殺!
萬道院的席位上,那些剛才還在歡呼的弟子們,此刻全都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杜重更是直接癱軟在地,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他剛才還在幻想著大哥如何殺了陸雲,如何為萬道院正名,如何為他報仇。
可現在——
他的大哥,死了。
死在那小子的拳下。
死得徹徹底底。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道,整個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符籙院的席位上。
江鶴川三人迎上去。
李馨兒第一個衝上去。
「小師弟!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出事!」
陸雲輕輕笑道:「馨兒師姐,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李慕白走過來,一拳錘在陸雲肩上,哈哈大笑:「小師弟!你他娘的還是人嗎?那可是合道境!被你一拳轟殺了!」
陸雲笑了笑,沒有多說。
江鶴川走過來,看著這個新入院的師弟,眼中滿是複雜。
有震撼,有感激,有敬佩,還有一絲——
敬畏。
這個小師弟,到底是什麼人?
他真的只是化神境嗎?
「小師弟……」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符籙院最終還需要依靠一個剛入院的新弟子來撐門面,而他們這些老鳥……
想到這裡,江鶴川最終匯聚成了一句:「辛苦了。」
陸雲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笑道:「大師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的高台,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而且,這才剛剛開始。」
江鶴川一愣。
隨即,他明白了。
對。
這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季度小比,說白了就是萬道院想要霸占其餘院的資源而提出來的。
如今在第一輪就被符籙院斬於馬下。
萬道院會就此罷休?
顯然不可能。
而此時的高台上。
端木泓撫掌而笑,笑聲里滿是讚嘆。
「好!」
其餘幾位院主面面相覷,神色複雜至極。
有人震撼,有人陰沉。
而一旁的道長空,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那道年輕身影,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杜敬死了。
萬道院的核心弟子,擁有血煞之體的天驕,就這麼死了。
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死在他的面前。
而他,作為萬道院的院主,卻什麼都不能做。
因為那句話是他親口說的。
生死不論。
這四個字,此刻成了他最大的恥辱。
葛嘯的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
他也是死死盯著擂台上的那道年輕身影。
此子,絕不能留!
絕不能!
他看了一眼道長空,後者微微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殺。
必須殺。
現在,正是時候。
道長空深吸一口氣,猛然站起身!
他的動作太過突兀,以至於周圍幾位院主都是一愣。
「小子!」
道長空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演武場上空炸響!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向高台。
杜敬已經死了,萬道院輸了,道長空還要做什麼?
擂台上,陸雲腳步微頓,回頭看向高台。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符籙院的席位上,江鶴川三人臉色一變。
他們隱隱感覺到,事情恐怕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高台上,道長空面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抬起手,直指陸雲!
「今日我萬道院技不如人,輸給符籙院,無話可說!」
他的聲音響徹全場,「但——有一件事,本座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個清楚!」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他要說什麼。
道長空冷冷盯著陸雲,一字一句道:「陸雲!我問你——前些日子,深夜潛入我萬道院,接連數日襲擊我萬道院弟子,重傷數十人的那個神秘黑衣人,是不是你?!」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黑衣人?」
「就是那個連續幾天晚上偷襲萬道院的神秘人?」
「聽說那人神出鬼沒,萬道院加強巡邏都抓不住他!」
「之前就有傳聞是陸雲,現在陸雲表現出如此戰力,難道……真的是他?」
議論聲四起,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陸雲身上。
符籙院的席位上,江鶴川三人臉色大沉。
江鶴川眼中滿是憤怒。
「道院主!」他猛地站起身,「你這是血口噴人!你說小師弟是黑衣人,可有證據?」
道長空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屑一顧。
「證據?」他冷笑一聲,「江鶴川,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本院主要證據?」
他轉向陸雲,目光如刀:「陸雲,你自己說!那日在器院,你親口對鄭術三人承認,你就是那個黑衣人!此事鄭術三人可以作證!器院導師鄭沖也可以作證!」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陸雲自己承認了?」
「那豈不是說……真的是他?」
「連續幾天偷襲萬道院,重傷數十人,這……這是大罪啊!」
符籙院的席位上,江鶴川三人臉色慘白。
他們知道,這件事麻煩了。
如果只是萬道院的一面之詞,他們還可以爭辯。
但若陸雲真的親口承認過,那就……
三人齊刷刷看向陸雲。
擂台上,陸雲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看向高台上的道長空,嘴角微微上揚。
「道院主,您這話說得有趣。」
他淡淡道,「鄭術三人設計害我,被我反制,他們的話也能作證?至於鄭沖——他把我騙進一座即將失控的煉器大陣,想要我的命,現在雙手被廢,懷恨在心,他的話也能信?」
道長空氣得渾身發抖。
「狡辯!你這是狡辯!」
他轉向葛嘯,拱手道:「葛副院長!此子深夜潛入萬道院,重傷數十名弟子,手段殘忍,性質惡劣!他剛剛所施展的手段,正是那神秘黑衣人襲擊我院弟子所使用的手段。然而他到此刻竟還絲毫不知悔改!按照院規,此等孽障……當廢去修為,逐出書院!請葛副院長主持公道!」
所有人都看向葛嘯。
這位副院長,會如何決斷?
葛嘯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讓人心焦。
終於,他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陸雲。」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本座問你,那黑衣人,是不是你?」
陸雲看著他,目光平靜。
「不是。」
他淡淡道。
葛嘯眉頭微挑。
「那為何鄭術三人說你親口承認?」
陸雲笑了。
「葛副院長,鄭術三人想殺我,被我廢了。他們恨我入骨,他們這分明就是栽贓!」
之前陸雲故意將消息放出去,已經讓所有人都先入為主地認定了之前的確就是鄭術等人害陸雲,以至於現在他們反倒是更加信陸雲的話了。
畢竟鄭術等人之前就想過要害陸雲,現在他們的證詞能信?
葛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和而慈祥。
但落在江鶴川三人眼中,卻讓他們心底發寒。
「陸雲啊陸雲。」
葛嘯輕嘆一聲,「本座本不想為難你。但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俯瞰全場。
「鄭術三人,是我萬道院核心弟子,品性端正,從未有過劣跡。鄭沖導師,更是器院德高望重的導師,任教十餘年,從未出過差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雲身上。
「而你——一個剛入院的新弟子,先廢何騰,再廢徐煞,又廢鄭術三人,還廢了鄭沖導師的雙手。如今,更是殺了杜敬和九名萬道院弟子。」
他的聲音漸冷,「你說,本座該信誰?」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葛嘯,這是要站在萬道院一邊。
符籙院的席位上,江鶴川猛地站起身!
「葛副院長!」他大聲道,「您這話不公平!鄭術三人設計害小師弟在先,鄭沖用失控的煉器大陣坑小師弟在後!小師弟廢他們,是自保!至於杜敬等人,是季度小比,生死不論,道院主親口說的!」
葛嘯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漠如水。
「江鶴川。」
他淡淡道,「你身為符籙院的大弟子,沒有將符籙院發揚光大也就罷了,居然連一個新入院的弟子都管教不好!如今更是敢當眾質疑本副院長?如此以下犯上,你們符籙院……當真都是如此之輩?」
江鶴川臉色一僵。
葛嘯繼續道:「既然你要證據!那本座也想問問,此子說鄭術三人設計害他,那證據呢?此子說鄭沖用失控的煉器大陣坑他,那證據呢?你們沒有證據,那是不是也是空口無憑,本座又如何信你們?」
江鶴川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證據?
他哪來的證據?
葛嘯見他無話可說,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轉向陸雲,聲音威嚴而冰冷。
「陸雲,你深夜潛入萬道院,重傷數十名弟子,此事證據確鑿!你廢鄭沖導師雙手,更是以下犯上,罪加一等!今日,本座以副院長的身份,宣布——」
「且慢!」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葛嘯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端木泓緩緩站起身。
這位一向冷麵寡言的副院長,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葛嘯。
「葛副院長。」
端木泓淡淡道,「您這樣斷案,是不是太草率了?」
葛嘯眉頭微皺。
「端木泓,你什麼意思?」
端木泓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如水。
「我沒什麼意思。」他緩緩道,「只是覺得,你剛才的話,有些地方不太對。」
他轉向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第一,鄭術三人說陸雲親口承認是黑衣人,但鄭術三人是誰?是萬道院的弟子,是被陸雲廢了的人。他們的話,能不能作證,值不值得採信,本就存疑。」
「第二,鄭沖是誰?是器院導師,是被陸雲廢了雙手的人。他的話,同樣存疑。」
「第三,陸雲說鄭術三人設計害他,說鄭沖用失控的煉器大陣坑他——他說的,難道就不是話?難道就因為他是符籙院的弟子,他的話就不算數?」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葛嘯。
「葛副院長,你只聽萬道院一面之詞,就認定陸雲有罪。這不叫斷案,這叫偏袒。既然你如此不公,那今日本座就要在此,好好跟你爭一爭這所謂的公道!」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端木泓,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相幫陸雲,甚至公然質問葛嘯!
這可是直接上升到了副院長之間的交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