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高台上這一幕。
兩位副院長,當眾對峙!
這在書院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葛嘯面色比臭水溝還要臭。
他盯著端木泓,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證據?
他自然沒有!
若有證據。
陸雲今日恐怕連出現在這裡的機會都沒有。
「端木泓,今日這裡由我來主持,還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葛嘯怒斥道。
端木泓卻不卑不亢:「我等身為副院長,大武書院之事,就是我等份內之事。若有不公,人人皆可站出來。若遇不平,人人皆可為之發聲。」
「葛嘯,莫非你認為你要一個人在大武書院隻手遮天?」
劍拔弩張。
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誰也沒有想到,兩位副院長會這般針鋒相對。
葛嘯的臉色瞬間鐵青,端木泓這番話,無異於當眾扇他耳光!
「端木泓!」葛嘯厲聲喝道,「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座何時要隻手遮天?本座只是在秉公執法!」
「秉公執法?」端木泓冷笑一聲,「你若秉公,就該將雙方所言都視為存疑,就該徹查真相,而不是只聽一面之詞就妄下定論!」
兩位副院長對峙,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弟子、導師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而這個時候,萬道院院主道長空也站出來,他衝著端木泓拱手:「端副院長,陸雲是否是襲擊我萬道院的黑衣人,此事的確尚無證據。」
「但他廢掉何騰、徐煞,以及鄭術等人的事情,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廢掉同門弟子,此同樣乃是重罪。」
而隨著道長空的話落下。
何騰、徐煞和鄭術等人全都站了出來。
「兩位副院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此子入院當日,我負責接引他進入內院,但由於飛行獸不夠,只能讓他獨自爬山,卻沒想到他懷恨在心,故意在武殿選院之時,當著眾人的面故意廢掉我的一隻手。」
何騰滿心悲憤,極力指責。
徐煞緊接著上前一步,雙膝跪地,涕泗橫流。
「兩位副院長明鑑!那陸雲不但覬覦我萬道院獸寵,更是在我等上門討要公道之時,突施辣手!我等本是好言相商,他卻趁我等不備,以詭異手段連廢我等幾人!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鄭術三人也齊齊跪下,以頭搶地。
最後器院導師鄭沖也同樣站了出來:「求兩位副院長為我等主持公道!當日我器院好心將煉器大陣借給此子使用,卻沒想到此子如此忘恩負義,斷我雙手。此子若不嚴懲,大武書院院規何在?天理何在!」
聲聲泣血,字字誅心。
與此同時,葛嘯則是看向端木泓冷笑道:「端副院長,既然你剛剛說,若有不公,人人都可站出來。若有不平,人人皆可為之發聲。」
「那如今……萬道院這幾名弟子,還有器院的導師所遭受的不公,本座倒想問問你,你管還是不管?」
葛嘯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演武場上空炸響!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刀,直刺端木泓。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看向端木泓。
是啊,方才端木泓說,若有不公,人人都可站出來。
現在何騰他們站出來了,端木泓要怎麼應對?
若他不理,那便是打自己的臉,證明他方才的話不過是空話。
若他理了,那便是承認何騰等人的指控,等於把陸雲往火坑裡推。
進退兩難!
好一個葛嘯!
這一招,直接把端木泓逼到了牆角!
然而端木泓卻並不以為意。
「既然都有冤屈,那就一併查之。陸雲……你可有意見?」
端木泓看向陸雲。
若是調查黑衣人身份,陸雲還真有點虛。
但若是調查他廢掉何騰和徐煞等人。
那陸雲可就不帶怕的了。
當即恭敬拱手:「弟子沒有意見!還請端副院長能夠詳細徹查,也好還弟子一個公道。」
之前事情,都是他們出手在前,陸雲最多是自保過度。
就算要罰,也是先罰他們。
陸雲自然無懼。
只是陸雲剛說完,道長空大手一揮,便是十分篤定道:「不用查了,這些事情我萬道院早已調查清楚。各種人證都已經找到!」
「傳所有人證!!!」
隨著道長空聲音落下,各種人證相繼登場。
這些人證……陸雲幾乎都沒見過。
儼然都是萬道院故意找來的托。
更重要的是,這些所謂的人證,全都不是萬道院的人。
他們一出現,便是你一言我一語,將之前林林總總全都怪罪到了陸雲身上,指明了是陸雲故意廢掉萬道院的弟子,繼而想要往陸雲的頭上徹底扣下屎盆子。
所有的矛頭,這一刻全都指向陸雲。
所有的說辭,全都把陸雲描繪成一個睚眥必報、心狠手辣、忘恩負義的惡徒。
陸雲沒想到,這萬道院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符籙院的席位上,江鶴川三人臉色鐵青。
「放屁!全他媽放屁!」李慕白氣得渾身發抖,「這些人我一個都沒見過,分明是萬道院找來的托!」
李馨兒急得眼圈都紅了:「這可怎麼辦?這麼多人證,就算端副院長想幫小師弟,也……」
江鶴川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他看向高台上的端木泓,又看向擂台上依舊面色平靜的陸雲,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萬道院這一手,太狠了。
人證如山,眾口鑠金。
就算明知道這些人都是托,就算明知道他們說的都是謊話,可拿不出證據反駁,就只能認栽!
高台上,葛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看向端木泓,眼中滿是挑釁。
「端副院長,你看到了。這些人證,可都是我大武書院各院的執事、弟子、甚至客卿長老。他們與萬道院無親無故,與陸雲無冤無仇,總不會誣陷他吧?」
他負手而立,聲音朗朗。
「現在,人證俱全,鐵證如山。端副院長,你還要包庇那個陸雲嗎?」
端木泓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看向那些所謂的「證人」,心中冷笑。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葛嘯等人做的局。
他看向陸云:「陸雲,你有何話可說?」
陸雲道:「副院長大人明鑑,何騰所言,實在荒謬!當日武殿雙選,他代表萬道院對我進行考核,技不如人,就說我故意將其廢之。若都是如此,那以後誰還敢在考核過程中傾盡全力?況且我一個新入院的弟子,卻能廢他一隻手,可見他有多垃圾,根本都不配成為大武書院內院弟子。沒想到萬道院連這種垃圾都要,所以當時我才沒有繼續選擇萬道院。」
一番話語,將何騰和萬道院貶的一無是處。
「你……」
何騰還想說些什麼。
「閉嘴!手下敗將還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如若我是你早就一頭撞死了。」
陸雲直接呵斥他,隨後又看向徐煞:「至於徐煞等人,就更可笑了。他先是以權謀私,用冰魄暴猿在我入院爬山的過程中攔截我,對我攻殺!此計不成又將冰魄暴猿餵養在我院子,卻倒打一耙說我將冰魄暴猿占為己有,繼而帶領其餘人對我進行圍攻。我無可奈何方才自保出手。」
陸雲的話說出口,徐煞等人似乎並不意外。
相反,徐煞還反咬一口道:「副院長大人,此子明顯就是在胡言亂語。冰魄暴猿乃是我萬道院從百獸院購買,並由我餵養!之前只不過是貪玩所以跟陸雲有所衝突。我等不過是去將冰魄暴猿帶回萬獸院而已,但陸雲卻小題大做,故意以此為藉口廢掉我等。」
在徐煞身邊那名矮胖子弟子也立即接過話去:「笑話,冰魄暴猿乃是百獸院所馴服的妖獸。我們就算找理由對你動手,也斷然不會以你將冰魄暴猿占為己有為理由來對你動手。你這是在藐視百獸院,認為百獸院所馴服的妖獸如此不堪一擊,說被你占為己有就占為己有嗎?」
這毫無疑問就是故意提前想好的說辭,目的是為了將百獸院牽扯進來。
果然百獸院院主和百獸院其餘人都是面色陰沉了幾分。
他們百獸院售賣出去的妖獸絕對不可能有問題!
這是想要砸了他們百獸院的招牌?
只有百獸院的於費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過他已經被人給了封口費,自然不會多說任何,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我百獸院賣出去的妖獸,只聽命於我百獸院特製的骨令,絕不會被其餘人占為己有。小子……你最好不要在這裡信口雌黃,敗壞我百獸院的名聲,否則我百獸院絕不會姑息於你。」
百獸院院主聲音如同驚雷,在整個演武場上空炸響!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陸雲,身上那股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仿佛一座大山,朝著擂台上的陸雲狠狠壓下!
然而陸雲不卑不亢,微微笑道:「院主大人如此自信,難道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嗎?」
「你們百獸院懂得御獸,難道其餘人就不能懂得御獸了?」
百獸院院主目光一凜:「小子,你什麼意思?」
陸雲繼續道:「意思很簡單,冰魄暴猿在徐煞的指揮下,三番兩次對我動手,的確已經被我馴服!這才是徐煞等人對我痛下殺手,結果反倒被我廢掉的真正原因。」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他馴服了冰魄暴猿?」
「不可能!冰魄暴猿可是合道境級別的凶獸,性格暴烈,極難馴服!沒有百獸院特製的骨令,怎麼可能馴服?」
「這小子吹牛的吧?」
議論聲四起,無數道目光落在陸雲身上,如同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百獸院院主更是連連搖頭,眼中滿是譏諷。
「小子,本座念你年幼無知,給你一個機會收回方才的話。否則,就憑你藐視我百獸院千年傳承這一點,今日就休想善了!」
他負手而立,身上氣息愈發陰冷。
然而陸雲卻仿佛渾然不覺,依舊神色平靜地站在那裡。
「既然百獸院院主如此自信,那就簡單了。將冰魄暴猿牽過來讓大家看看就一目了然!若冰魄暴猿真的臣服於我,那說明我所說的話句句屬實,而徐煞等人所說的話反而是謊話連篇。」
「如此一來……那他們所謂的不公……自然就是一個笑話了。」
這萬道院想要利用這一點將百獸院也拉進來。
那陸雲又為什麼不能藉助這一點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更重要的是。
如此還能趁機展現自己的御獸之道。
小師叔不是想要讓自己證明給大武書院看自己的價值嗎?
若說剛剛的武道一途還不夠的話。
那這御獸一道……就是加碼。
「好,那就將冰魄暴猿給本院主帶過來。若到時候你無法證明你馴服了冰魄暴猿,那就是詆毀我百獸院的名聲,就是罪加一等。我百獸院絕不會輕饒你。」
百獸院院主呵斥道。
「去,把冰魄暴猿帶上來。」
道長空揮了揮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根本不相信陸雲能馴服冰魄暴猿。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合道境凶獸!
沒有百獸院特製的骨令,別說馴服,就連靠近都不可能!
就算陸雲真有幾分本事,能在武道考核中擊敗何騰,能在徐煞等人的圍攻中反殺——
但御獸一道,和武道完全是兩碼事!
沒有幾十年的鑽研,沒有百獸院的秘傳,根本不可能入門!
而且就算這小子真有什麼旁門左道之前馴服了冰魄暴猿,但在百獸院院主這等級別的御獸師面前,那些所謂的旁門左道也都是無用之功。
總之,只要等一下無法證明陸雲馴服了冰魄暴猿,那陸雲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假話,那勝利的天平自然還是會轉向他們。
片刻之後,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數道萬道院的弟子,手持骨令,帶著冰魄暴猿緩緩走來。
那冰魄暴猿體型巨大,渾身雪白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顫。
即便是隔著數百米的距離,都依舊讓人心悸。
「小子,冰魄暴猿就在這兒。」
百獸院院主負手而立,目光如刀,「現在,證明給本院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