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一到達外院,只是打聽了一下穆清瑤的下落。
就得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穆清瑤出事了。
「穆清瑤被罰去思過崖了。那地方可是苦寒之地,罡風如刀,一般弟子待上三天就得脫層皮。」
一名弟子告訴陸雲。
「思過崖?她犯了什麼事?」
陸雲問道。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聽說是不敬師長,頂撞了我們外院十大導師之一的炎武上師,並且還得罪了炎武上師的女兒,也就是炎若溪師姐。」
那弟子解釋道。
「炎武上師?又是他!!!」
陸雲心底猛然一沉。
炎武上師,毫無疑問正是烈陽宗宗主之子趙元崩的導師。
之前在十大勢力盟會上,趙元崩就請來了炎武上師的助教厲絕,以及其餘幾名弟子,從他們口中得知,這趙元崩是炎武上師的得意門生,並且炎武上師的女兒,也就是炎若溪鍾情於趙元崩。
之前陸雲就知道,烈陽宗覆滅,趙元崩不會就這麼罷手。
只是陸雲進入大武書院後,就直接進入了內院。
所以趙元崩就算想要趙陸雲的麻煩,他的手也斷然伸不到內院去。
可穆清瑤就不一樣了。
她是靠著陸雲才進入的外院,本就有不少人頗有微詞。
而且她還只是拜入了一名執事門下。
可以說沒有什麼人能夠庇護她。
在這外院之中,趙元崩想要對她動手實在是太簡單了。
「麻煩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
陸雲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那弟子被陸雲的目光逼視,不敢隱瞞,一五一十道來。
原來,自從穆清瑤進入外院後,日子便一天比一天難熬。
趙元崩雖然不敢對內院的陸雲怎樣,但對付一個毫無背景的外院弟子,卻是易如反掌。
他先是暗中授意外院掌管資源分配的執事,將穆清瑤每月應得的丹藥、靈石全部剋扣,美其名曰「資源有限,需優先供給更有潛力的弟子」。
穆清瑤找過幾次,卻都被告知這是外院的規矩,若有不滿,大可離開。
這還不算完。
趙元崩身邊的狗腿子們,尤其是那幾個曾經在盟會上被陸雲落了面子的弟子,更是變著法子欺凌穆清瑤。
修煉用的靜室被人搶占,食堂里剛打好的飯菜被人故意撞翻,就連晚上就寢的廂房,也被安排到了最偏僻潮濕的角落。
穆清瑤的師尊周玄執事,雖然有心護著自己這個乖巧懂事的徒弟,可他在外院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執事,上頭有十大導師壓著,中間還有各方勢力的牽制。
他幾次為穆清瑤說話,換來的卻是自己被調去管理雜務的懲罰,連帶著原本有望晉升長老的考評,也被人暗中做了手腳,添了幾筆不好的評語。
穆清瑤將這些都看在眼裡。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每天清晨,她依舊最早出現在演武場上,哪怕沒有丹藥輔助,哪怕修煉資源匱乏,她也咬牙堅持。
夜裡回到那間潮濕的廂房,她就著昏暗的燈光,一遍遍暗自努力。
她在等。
等自己足夠強大。
可她等來的,卻是今天早上的變故。
今晨的演武場上,炎若溪帶著幾個女弟子,故意來找穆清瑤的茬。
他們各種污言穢語層出不窮。
各種冷嘲熱諷劈頭蓋臉而來。
但穆清瑤都無動於衷。
她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
更清楚……只有實力才是真正的王道。
只是炎若溪等人鐵了心跟她過不去,見到言語刺激沒用,於是改變策略,故意用萬劍宗和陸雲等穆清瑤相關的人來威脅。
泥人也有三分氣。
穆清瑤一忍再忍,最終忍無可忍。
在炎若溪詆毀陸雲的時候,她一巴掌直接扇到了炎若溪的臉上。
最後炎若溪利用他父親身為外院十大導師之一的地位,將穆清瑤重罰,哪怕是周玄執事出面,也無能為力,最終穆清瑤被罰入思過崖面壁三個月。
而外院之中,但凡在思過崖呆過三個月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以說……炎若溪此舉……就是壓根不想要穆清瑤活。
「穆清瑤去思過崖多久了?」
陸雲繼續問道。
他既然將穆清瑤弄進了大武書院,就絕不會讓因為自己的事情,從而讓穆清瑤遭受迫害。
「已經五天了。」
那弟子道。
「糟糕。」
陸雲心中猛然一沉。
五日。
思過崖那種地方,尋常弟子待上三天便要脫層皮,穆清瑤竟已在其中煎熬了五日。
「思過崖在何處?」
陸雲的聲音已然冷了下來。
那弟子被他目光所懾,下意識退後半步,顫聲道:「在……在後院以北。不過這位師兄,那裡有外院執法隊把守,沒有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話未說完,陸雲已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那弟子怔怔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喃喃道:「這速度……此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陸雲一路疾行,速度快到極致。
沿途有弟子只覺一陣狂風掠過,待回過神來,連人影都沒看清。
思過崖的入口處,兩塊巨岩如門戶般對峙,中間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石徑。
石徑前,四名外院執法隊弟子持刀而立。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鍋底,正是外院執法隊的小隊長,人稱「黑面閻羅」的鄭屠。
「站住!」
鄭屠抬手一攔,銅鈴般的眼睛瞪著疾掠而來的陸雲,「此處乃思過崖,受罰弟子禁地,若無手令,任何人不得——」
陸雲腳步不停,直接從他身側掠過。
鄭屠只覺一股沛然巨力撞來,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巨岩上,噴出一口鮮血。
「你——」
其餘三名執法弟子大驚,齊齊拔刀。
可刀才出鞘一半,便覺手腕一麻,三柄長刀已然脫手,齊刷刷釘入岩壁,刀身猶自震顫嗡鳴。
「不想死,就滾。」
陸雲頭也不回,只丟下這一句。
三名執法弟子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追。
他們只是外院弟子,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化神境二重。
方才陸雲出手,他們連影子都沒看清,拿什麼攔?
陸雲沿著石徑疾行。
越往深處,氣溫越低。
兩側岩壁結滿白霜,腳下的石徑也漸漸被一層薄冰覆蓋。
罡風從峽谷深處呼嘯而來,如萬千刀鋒刮過肌膚。
尋常弟子行至此地,只怕早已舉步維艱。
可陸雲恍若未覺,腳步反而更快。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四面絕壁的崖坪,方圓不過百丈。
崖坪正中,一塊巨石上,一道纖細的身影盤膝而坐。
正是穆清瑤。
她背對著陸雲,看不清面容,但那單薄的背影在罡風中微微顫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陸雲掠至她的身邊,發現她渾身浴血,整個人意識虛弱,但身上一股莫名的詭異劍道力量,卻如同洪水猛獸在不斷在她的體內衝擊著她的身體。
「莫非是她體內的劍印有所異動?」
陸雲心底微微沉吟。
但此時此刻,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必須儘快帶穆清瑤離開此地。
若長久待下去,這裡面罡風足以將其剔骨削皮!
只是就在陸雲將穆清瑤帶出思過崖的時候,三道身影從崖坪另一側緩緩走出,擋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之人,一襲青衫,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趙元崩。
他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人。
左邊那人身形瘦削,眼神陰鷙,正是炎武上師的助教厲絕。
右邊那人一襲紅衣,姿容艷麗,卻是炎若溪。
「陸雲,別來無恙。」
趙元崩負手而立,笑得雲淡風輕,「我就知道,你得知穆清瑤出事後一定會來,不過我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
陸雲眉頭一皺,這些狗東西原來對付穆清瑤,也有吸引自己前來的打算。
果然……之前的仇他們並未放下。
陸雲抱著穆清瑤,目光冰冷地看著眼前三人。
「讓開。」
陸雲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趙元崩笑了。
他負手而立,姿態從容,仿佛勝券在握。
「陸雲,你以為這是哪裡?內院嗎?」
他慢條斯理地道,「這裡是思過崖,歸外院管轄。你一個內院弟子,擅闖外院禁地,劫走受罰之人,按外院院規,我等都可以當場將你拿下。」
「拿下我?」
陸雲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趙元崩臉上,「就憑你們三個?」
厲絕面色一沉,踏前一步,化神境九重的氣勢轟然爆發。
他是炎武上師的助教,雖不如內院那些頂尖天才,但在外院,已是橫著走的存在。
「小子,上次在盟會上,你仗著周乾大師讓你逃過一劫,今日可沒那麼便宜的事。」
他冷笑一聲。
炎武上師已經對他下了死命令。
而且諸葛世家在不久前也秘密下達了懸賞令。
而今日。
陸雲擅闖外院禁地!
哪怕他是內院弟子,他若殺了陸雲,也有自己的說辭。
至於陸雲在內院所鬧出的事情,由於萬道院生怕影響聲譽,所以故意進行了封鎖,以至於外院的人暫時還並不知曉。
「厲助教,何必跟他廢話!直接殺了他。」
趙元崩一刻都不想要陸雲苟活。
烈陽宗之仇,不共戴天。
「上一次逃過一劫的是你們,而這一次你們既然主動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陸雲本就怒火不已,此刻見到這三人,更是怒上加怒。
「不自量力。」
厲絕動了。
化神境九重的真氣如火山噴發,一掌拍出,周圍的空氣都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焰手掌,朝著陸雲當頭罩下。
「死!」
厲絕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這一掌,他用了全力。
哪怕陸雲天賦再高,也不過是個入院月余的新弟子,如何擋得住?
陸雲看都沒看他一眼。
左手依然穩穩抱著穆清瑤,右手隨意一揮。
轟!
那火焰巨掌當空炸裂,化作漫天火星四散飛濺。
厲絕瞳孔驟縮。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手掌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輕飄飄的,仿佛不帶絲毫煙火氣。
可落在厲絕眼中,卻如同催命符一般。
他想躲。
躲不開。
他想擋。
擋不住。
啪!
一掌印在厲絕胸口。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厲絕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砸在岩壁上,整個人嵌入其中,鮮血狂噴,當場昏死過去。
化神境九重,一招敗北。
趙元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炎若溪更是嚇得面無人色,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
「你……你……」
趙元崩指著陸雲,手指都在發抖。
他知道陸雲很強。
在十大勢力盟會上,陸雲就展現過驚人的戰力。
可那時候的陸雲,就算能越級而戰,也絕對不可能一招擊敗化神境九重的厲絕!
這才一個月!
一個月時間,他怎麼可能變得這麼強?
「該輪到你們了。」
陸雲看向趙元崩和炎若溪。
趙元崩咬了咬牙。
他想退。
可烈陽宗的仇恨,他放不下。
他是烈陽宗宗主之子,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卻只能寄人籬下,這一切,都是拜陸雲所賜。
更何況,這裡是外院,是他的地盤。
他不信陸雲敢在這裡殺他。
「陸雲,你別太囂張!」
趙元崩強撐著道,「你擅闖思過崖,劫走受罰弟子,打傷外院助教,這是死罪!我已讓人去請炎武上師,等他老人家一到,你——」
話未說完,陸雲動了。
一步跨出,便到了趙元崩面前。
趙元崩大驚,下意識想要出手。
可他的修為,在陸雲面前,如同嬰孩一般可笑。
陸雲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呃——」
趙元崩雙腳離地,臉色漲紅,雙手拼命拍打陸雲的手臂,可那隻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陸雲!你放開他!」
炎若溪尖聲叫道。
陸雲目光掃過去。
只一眼,炎若溪便如墜冰窟,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一道魂力暴涌而出,落到炎若溪的靈魂上。
「啊……」
炎若溪瞬間癱倒在地,抱頭痛苦萬分。
「住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怒喝。
一道身影破空而來,速度快到極致。
人未至,一股恐怖的威壓已經籠罩全場。
來人一襲灰袍,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須,正是外院十大導師之一——炎武上師。
他的氣勢鋪天蓋地,比起厲絕,強了何止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