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無形大手就要落到陸雲身上。
「陸雲小心!」
周玄想要幫陸雲抵擋,卻根本無能為力。
此時的他,癱坐在地,氣喘吁吁。
事態緊急,陸雲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動用神行遁走符,也斷然不可能同時帶走周玄和穆清瑤。
心急之間,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小師叔給他的那枚信物。
說是可以幫他抵擋三次攻勢,且讓他在大武書院橫著走。
小師叔身份特殊,按理說……沒道理騙他。
以至於千鈞一髮之際,陸雲直接將那枚玉石信物拿了出來,並且注入了自己的靈力。
隨著靈力注入,玉石之上驟然爆發出璀璨青光。
那青光並不刺目,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仿佛遠古神祇睜開了眼睛。
無形大手距離陸雲頭頂不過三尺,卻在青光出現的瞬間,齊齊凝固在半空中。
然後——
「碎。」
虛空中,仿佛有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
輕飄飄的一個字,卻如同天地法則。
無形大手應聲碎裂,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於無形。
炎武上師瞳孔驟縮,面色大變。
儼然沒想到陸雲居然有底牌能夠抵擋住這等攻勢。
秦涯整個人也是如遭雷擊,連退三步。
「這……這是……武靈寶玉?」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陸雲手中那枚玉石,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恐之色。
陸雲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手中的玉石,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
他知道小師叔身份不凡,卻沒想到,只是一枚信物,便能令合道境七重的秦涯如此失態。
「不可能……這不可能……」
秦涯喃喃自語,臉色青白交加。
他在外院經營數十年,自然知道那枚玉石意味著什麼。
就連內院院長見了,都要客客氣氣。
別說自己一個外院副院長。
他咬了咬牙,再度仔細看了看陸雲手中的玉石。
沒錯!
就是武靈寶玉不假。
此等寶玉乃大武書院建院基石。
一共兩枚。
一枚由院長持有!
另一枚一直在開山祖師那裡。
以至於一直有傳言,見此寶玉,如同見到開山祖師院長親臨。
只是開山祖師早就仙逝。
所以根本沒有人知道另一枚的下落。
卻萬萬沒想到在這小子手中。
青光消散,陸雲手中的玉石依舊溫潤,卻再無人敢輕視分毫。
秦涯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青白交加,驚疑不定,最終化作一抹深深的忌憚。
他死死盯著那枚玉石,像是要將其看穿一般。
「你……你到底從哪裡弄來的武靈寶玉?」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雲沒有說話,只是將玉石握在掌心,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從秦涯這反應就可知,這所謂的武靈寶玉十分不得了。
看來小師叔果真沒有騙他。
這玩意!
好用得很。
「秦副院長,你應該認得此物吧?你不過區區一個外院副院長,你可要想明白了,你當真要對我繼續動手?」
陸雲狐假虎威。
秦涯的臉色越發難看。
今日之事,本是藉機除掉陸雲的大好時機。
卻沒想到,陸雲擁有武靈寶玉。
武靈寶玉代表著什麼他很清楚,若是繼續強行出手,一旦東窗事發,屆時別說自己一個外院副院長,便是內院副院長出面,也保不住他。
可若是就此罷手——
他這外院副院長的威嚴,今後還往哪裡放?
而且他可是向諸葛世家打了包票,今日定要拿下陸雲。
到時候又該如何向諸葛世家交差?
更重要的是。
諸葛世家承諾了,只要他完成此事,就助他進入內院,並且得到一個非常不錯的職位。
內院和外院,那是天差地別。
這般想著,秦涯打算富貴險中求。
今日他所帶來的都是他的親信。
而這裡也被他有意封鎖。
可以說……這裡的事情……除了他們,便是無人知曉。
而炎武上師等人斷然也不可能透露出去。
至於陸雲手中的武靈寶玉。
他只要當做不認識即可。
於是,秦涯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煙消雲散。
只見他臉上的驚懼與忌憚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冷厲。
「陸雲。」
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陰沉,「你以為拿著一枚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玉石,就能在外院為所欲為?你破壞外院院規,在外院行兇,此事昭然若揭,今日本副院長是為了外院清理門戶!合情合理!!!」
話音剛落,他周身氣勢再度暴漲。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
合道境七重的全部實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天地變色。
原本就陰沉的天空,此刻更是烏雲翻湧,隱隱有雷聲滾動。
周圍那些秦涯帶來的親信,感受到這股威壓,紛紛後退,臉上滿是驚懼。
炎武上師也是面色一變。
他沒想到,秦涯竟然真的敢無視武靈寶玉,強行出手。
但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秦涯出手,他女兒或許有救。
而陸雲——
必死無疑。
「秦副院長,我跟你一起出手。」
炎武上師不打算袖手旁觀。
今日之局,必須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陸雲身死。
「全都一起動手,今日務必要將這大武書院的敗類清除掉。」
秦涯看向他所帶來的那些親信,讓所有人全都出手,不打算給陸雲任何活命的機會。
陸雲手中的玉石微微顫動,似乎感應到了威脅。
但陸雲沒有立刻催動。
他知道,小師叔說過,這玉石只能抵擋三次攻勢。
用一次,少一次。
「陸雲,你帶清瑤離開。我來想辦法攔住他們。」
周玄經過一番調息,身體總算是稍稍穩固。
他再度站在了陸雲身前,對陸雲輕聲說道。
「想走,門都沒有。」
「動手。」
秦涯一聲令下,四周十幾道身影同時暴起。
那些都是他帶來的親信,最弱的也是合道境的執事。
十幾人齊齊出手,靈氣如潮水般洶湧而出,化作各式各樣的攻擊,鋪天蓋地朝陸雲籠罩而下。
炎武上師也不甘落後,雙手結印,九柄火焰長劍再度凝聚,呼嘯而出。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凌厲,更加狠辣。
秦涯自己更是直接出手,一掌拍出,虛空震顫,仿佛要撕裂天地。
如此多的合道境強者,圍攻一名少年。
這等陣仗,便是放在內院,也足以引起轟動。
周玄臉色煞白,卻依然咬緊牙關,擋在陸雲身前。
「周執事,麻煩讓開。」
陸雲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
周玄一怔,回頭看去。
只見陸雲握著武靈寶玉的手緩緩抬起,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懼色。
「可是……」
「讓開。」
陸雲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周玄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側身讓開。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擋不住這麼多人的攻擊。
與其礙手礙腳,不如相信陸雲。
而陸雲打算再度催動武靈寶玉!
雖然一共只有三次抵擋的機會,但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可就在他準備行動時——
「秦涯,你好大的膽子!」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陡然響徹整個思過崖區域。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無上威壓,讓在場所有人全都心頭一顫。
秦涯猛然抬頭,循聲望去。
當看清來人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面如死灰。
遠處,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那是一個老者,白髮白須,一襲灰袍,負手而立。
他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泛起一圈漣漪,仿佛走在平靜的湖面上。
明明只是緩步而來,卻轉瞬間便到了眾人眼前。
「院……院長……」
秦涯嘴唇哆嗦,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炎武上師也是面色大變,連忙躬身行禮:「參見院長。」
其餘人也紛紛行禮,頭都不敢抬。
來人正是外院真正的掌權者——外院院長姜太滄。
姜太滄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直接落在陸雲手中那枚玉石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秦涯。
「秦涯。」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秦涯渾身一顫。
「院、院長,屬下在……」
「本座問你。」
姜太滄緩緩開口,「你方才,是打算要對持有武靈寶玉的人動手?」
秦涯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院、院長,屬下只是……」
「只是什麼?」
姜太滄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只是沒認出武靈寶玉?還是認出了,卻裝作沒認出?」
秦涯如墜冰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姜太滄沒有再看他,目光掃過全場。
最終定格在陸雲身上,確切地說,是定格在了陸雲手中的武靈寶玉上。
似乎是確定了一番,最終他居然衝著陸雲客氣地拱了拱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外院院長姜太滄,此刻竟然……朝著一個剛入院不久的少年拱手行禮?
炎武上師整個人如同石化。
其餘人也都是面面相覷,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秦涯更是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連嘴唇都變得煞白。
一種不好的預感頓時油然而生。
「秦涯,你可知罪?」
姜太滄轉過身,冷目看向秦涯。
秦涯雙腿一軟,自知無法辯駁。
「院、院長,屬下知罪,屬下知罪!」
最終他選擇了認罪。
姜太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卻讓秦涯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頭頂,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知罪?」
「那你倒是說說,你罪在何處?」
秦涯大腦飛速運轉。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狡辯都是徒勞,唯有老老實實認罪,或許還能爭取從輕發落。
「屬下……屬下不該無視武靈寶玉,對持玉人動手……」
「還有呢?」
姜太滄的聲音依舊平靜。
秦涯咬了咬牙:「屬下不知還有什麼罪!」
姜太滄看著秦涯,眼神中有失望,有惋惜,也有一絲冷意。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封鎖思過崖,想要意圖殺人滅口,掩蓋真相……」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重錘一般,一下一下砸在秦涯心頭。
「院、院長,屬下只是一時糊塗,求院長開恩……」
秦涯抬起頭,滿臉乞求之色。
「一時糊塗?」
姜太滄冷笑一聲,「你方才明明已經認出武靈寶玉,卻裝作不知,還想殺人滅口。秦涯,你真當本座老糊塗了不成?」
秦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從今日起,你不再擔任外院副院長之位!」
姜太滄此言一出,秦涯如遭雷擊。
「院、院長……」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副院長之位,是他經營了數十年才得來的位置。
是他用無數心血、無數算計、無數低聲下氣換來的。
如今,一句話就被剝奪了?
「不僅如此。」
姜太滄的聲音繼續響起,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你聯合世家,陷害同門,按書院律例,當廢去修為,逐出書院,永不錄用。」
「不——」
秦涯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和絕望。
「院長,院長!屬下知錯了,屬下真的知錯了!求您開恩,求您給屬下一次機會!」
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撞擊在冰冷的岩石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很快便滲出血來。
姜太滄卻無動於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秦涯感覺比任何怒火都更加可怕。
「秦涯,你可知道,武靈寶玉代表著什麼?」
姜太滄緩緩開口。
秦涯渾身一顫:「那是開山祖師留下的信物,見玉如見祖師。」
姜太滄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便是本座見了,也要行禮。你秦涯,區區一個外院副院長,竟敢對持有此玉的人動手?」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轉冷。
「更可恨的是,你明明認出了寶玉,卻裝作不知,還想殺人滅口。秦涯,你這是在挑釁開山祖師的威嚴,挑釁整個大武書院的規矩。」
秦涯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姜太滄說的都是事實。
他無話可說。
「今日之事,本座若不嚴懲,日後豈不是人人都敢無視武靈寶玉?豈不是人人都敢對持玉人動手?到時候我們整個外院都將是大逆不道,你是想要我們整個外院都不復存在嗎?」
姜太滄說著,抬手一揮。
一道青光自他袖中飛出,直直打入秦涯體內。
秦涯悶哼一聲,只覺得體內的靈氣瞬間潰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流逝。
他的修為,從合道境七重,一路下跌。
合道境六重、五重、四重……
一直跌到化神境,才堪堪停住。
秦涯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數十年的苦修,數十年的積累,一朝化為烏有。
「廢你修為,以示懲戒。」
姜太滄淡淡道,「你可以滾了。」
秦涯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離開。
他的背影,說不出的淒涼和落寞。
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親信,此刻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攙扶,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姜太滄沒有再看他,而是看向炎武上師。
「炎武。」
「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