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岸邊，風聲呼嘯。
陸雲答應得如此乾脆，反而讓蕭天寒心中生出一絲不安。
他盯著陸雲看了許久，試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恐懼、猶豫、後悔，哪怕只有一瞬。
但他什麼都沒看到。
陸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蕭天寒忽然有些後悔答應得那麼快。
但話已出口，眾目睽睽之下，他萬道院三師兄的臉面，不允許他反悔。
「好，很好。」
蕭天寒緩緩點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一個月後，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說完，他轉身回到了天河源頭。
似乎想要趁著這一個月的時間，加大修煉力度，在一個月後給予陸雲致命一擊。
見到蕭天寒回去修煉，沈萬川和劉猛等人也全都狠狠瞪了陸雲一眼，隨後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修煉去了。
「陸雲師弟，你當真有把握在一個月後能贏蕭天寒？」
雷動忍不住上前問道。
「雷師兄放心，我既敢提出生死戰，又豈能毫無把握！之前多謝師兄和百獸院各位師兄相幫，師弟感激不盡！」
陸雲發自內心地感激。
雷動卻擺了擺手：「陸雲師弟客氣了，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倒是陸雲師弟你，沒想到居然馴服了這麼一頭異獸當做獸寵，馴獸本領如此之強，難怪院主大人如此重視你。就是不知道陸雲師弟接下來這個月有何打算？」
陸雲微微一笑：「雷師兄謬讚了。我打算接下來一個月都在天河之中修煉！」
雷動立即對百獸院的人道：「所有人接下來都守護在師弟周圍，護陸雲師弟修煉。」
陸雲本想拒絕，但見雷動熱情如火，知道自己拒絕只怕也無用，索性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天河岸邊，風波暫息。
萬道院的人退去後，天河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或者說，比往日更加寧靜。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份寧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一個月後，這裡將有一場真正的生死之戰。
化神境對合道境五重巔峰。
這本該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但經過今日之事，再沒有人敢輕易下定論。
那個叫陸雲的年輕人，實在太詭異了。
詭異到讓人心生寒意。
此刻，天河之中。
陸雲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靜如水。
太虛鼎在他丹田之中微微顫動，鼎口張開，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吞噬著天河中的武道精元。
如果有人能看穿他的身體，就會發現——
那些武道精元湧入他體內後，並沒有如常人那般在經脈中遊走，而是直接被太虛鼎吞了進去。
吞進去，煉化，再吐出來。
吐出來的武道精元，已經變成了最精純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匯入陸雲的渾身上下。
這個過程，比常人修煉快了何止十倍！
而隨著陸雲吸收武道精元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天河其餘位置的武道精元也朝著陸雲的位置席捲而來，繼而造成了陸雲身體周圍的武道精元竟比其餘位置要濃郁不知多少。
甚至都差點要趕上天河中心的濃郁度了。
雷動等百獸院的人在陸雲身旁不遠處為陸雲護法，此刻也享受著那等跟中心區域相媲美的武道精元，以至於他們的修煉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這倒是讓其餘院的人都是羨慕不已。
畢竟中心區域暗流涌動，很多人壓根都不敢踏足。
就連雷動他們都沒想到，明明是為陸雲護法，結果沒想到自己反倒還靠著陸雲得到了這等好處。
而萬道院的人則是氣急敗壞。
那劉猛更是面色鐵青。
因為他們發現，陸雲似乎有意將他們周圍的武道精元全都吸走，讓得他們周圍的武道精元竟然要稀薄了不少。
轉眼間，十天時間過去。
這十天時間，利用天河之中的武道精元，陸雲一舉從化神境八重中期踏入了化神境九重中期。
「陸雲師弟，你這突破速度也太逆天了。我們這些人沾了你的光，就算有所突破，那最多之人也只能突破一個等級而已。你卻……」
雷動距離陸雲最近，自然知曉陸雲突破了多少。
這份突破，讓雷動都是大為所動。
若是傳出去，甚至能讓整個大武書院都震動。
以至於他看向陸雲的眼神又更不一樣了。
陸雲不但御獸天賦異稟，居然武道天賦也如此了得。
難怪他敢叫板蕭天寒。
但陸雲卻並不滿意。
「還是太慢了。」
他喃喃一聲，抬眼看向天河深處。
那裡，是真正的中心區域。
雖然暗流十分洶湧，但武道精元也要更濃郁。
尋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稍有不慎便會被暗流撕成碎片。
但陸雲不同。
他的肉身強度遠超同境，更有太虛神體護體。
中心區域的暗流，對他來說未必是威脅。
「雷動師兄。」
陸雲站起身，看向不遠處的雷動。
雷動連忙迎上來：「陸雲師弟，怎麼了？」
陸雲指了指天河深處：「我打算去中心區域修煉。」
「什麼？」
雷動臉色一變，「陸雲師弟，那裡太危險了！暗流涌動，只有合道境三四重的弟子才敢踏足！你雖然有所突破，但畢竟只是化神境，但……」
「師兄放心。」
陸雲打斷他，微微一笑，「我自有分寸。」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同樣在修煉的百獸院弟子，「這十日多謝各位師兄護法，陸雲銘記在心。」
說完，他不等雷動反應，身形一閃，徑直朝天河深處掠去。
青鸞低鳴一聲，緊隨其後。
雷動手伸到一半，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個師弟……真是個瘋子。」
天河中心區域。
這裡的武道精元，比岸邊濃郁了何止數倍！
但與之相伴的，是洶湧的暗流。
陸雲剛一踏入，便感覺到一股巨力襲來，仿佛要將他的身體撕碎。
他冷哼一聲，肉身之力轟然爆發。
體表浮現出淡淡的金光，硬生生扛住了暗流的撕扯。
「果然可以。」
陸雲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繼續深入。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
這裡暗流相對平穩，而武道精元的濃郁程度，是岸邊的五倍不止。
「就在這裡。」
陸雲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
太虛鼎在丹田中震顫，仿佛也感受到了這裡濃郁的武道精元，顯得格外興奮。
而這一次陸雲更沒有任何隱藏。
直接將太虛弒神訣施展到了極致。
下一刻——
轟！！！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他體內爆發！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的武道精元，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來！
那些湧來的武道精元太過濃郁，竟然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漩渦！
那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
十丈！
五十丈！
百丈！
整個天河中心區域的武道精元，都在朝這個方向匯聚！
沈萬川也正在中心區域修煉，忽然感覺周圍的武道精元變得稀薄起來。
他睜開眼睛，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他看向四周，發現不止是他，周圍的萬道院弟子也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武道精元正在流失。
朝著天河中心的方向流失。
「是誰在搞鬼？」
沈萬川臉色一沉，環顧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讓他畢生難忘的畫面。
在他不遠處，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旋轉。
那漩渦足有百丈大小，將整個中心區域的武道精元盡數吸納。
而在漩渦的中心——
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是陸雲。
「又是他？」
沈萬川瞳孔一縮，隨即臉色變得鐵青。
「這個混蛋！」
沈萬川咬牙切齒，「他把所有武道精元都吸走了，我們還修煉什麼？」
他想要衝過去質問，但看到盤旋在陸雲頭頂的那頭青鸞，腳步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那頭青鸞，他惹不起。
但就這樣算了？
沈萬川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轉身看向四周。
中心區域，除了他和其餘幾名萬道院的人，還有其他各院的弟子。
此刻，他們也紛紛感受到了武道精元的變化，一個個露出疑惑和不滿的神色。
沈萬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聲音。
「諸位，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天河之中的武道精元越來越稀薄了？」
此言一出，頓時有人附和。
「確實，我這邊也稀薄了不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怎麼回事？天河的精元向來穩定，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開始四處搜尋。
沈萬川趁機指向漩渦中心，語氣陰陽怪氣：「你們看那邊，有人在中心區域搞出這麼大動靜，把所有的武道精元都吸走了。咱們這麼多人，難道要給他一個人讓路？」
順著他的手指，眾人終於看清了漩渦中心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
「那是……符籙院新來的那個陸雲？」
「化神境居然也敢來中心區域修煉？不過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將所有武道精元都引到他那邊去了。」
「他把精元都吸走了，我們還修煉什麼？」
不滿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皺眉，有人冷哼，更有人直接站起身來，面露不善。
沈萬川見狀，心中暗喜，臉上卻裝出一副替眾人不平的樣子：「各位，我萬道院與他有私人恩怨，本不該多言。但他此舉，損害的是所有人的利益。中心區域雖危險，卻向來是我等各院弟子共用的修煉之地。他一個化神境，霸占此地不說，還把精元盡數吸納，這未免太霸道了些。」
這番話，成功地挑起了更多人的不滿。
「說得對！這陸雲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等好不容易進來一次，總不能讓他壞了我們的修煉大計吧？」
「必須讓他停止！！！」
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多，不少人已經站起身，對陸雲指指點點。
沈萬川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這等動靜，自然也引起了陸雲的注意。
陸雲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淡漠，仿佛眼前這些合道境的所謂「天才」，在他眼中與路邊的石塊草木並無區別。
「陸雲！」
沈萬川抓住機會，率先開口，聲音尖銳，「你這是什麼意思？天河是各院共用的修煉之地，你把所有武道精元都吸走，讓我等如何修煉？」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就是！你一個人獨占這麼多精元，未免太過分了！」
「別以為有頭畜生護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群情激奮。
陸雲卻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們。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終於，等眾人的聲音漸漸平息，他才開口。
「修煉？」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們想修煉，關我何事？」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沈萬川更是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立刻高聲質問：「陸雲！你這是什麼態度？這天河是書院的修煉之地，不是你一個人的私產！你如此霸道，難道就不怕引起眾怒？」
「眾怒？」
陸雲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莫名地心中一寒。
「武道一途，本就是各憑本事。」
陸雲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你們想修煉，那就修煉。武道精元就在天河之中，誰都可以吸收。我吸我的，你們吸你們的，我攔著你們了嗎？」
有人忍不住反駁：「你把所有精元都吸走了，我們還吸什麼？」
陸雲看向那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精元就在那裡，你們吸不到，是你們自己沒本事。」
「有本事，你們也像我一樣吸。」
「你沒本事，卻要求更強的人給你讓路？你要臉嗎？」
「這才是真的霸道，這才是真的自私自利吧！！！」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瞬間漲紅了臉。
有人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是啊，武道精元就在天河之中，人人可吸。
陸雲能吸走，是因為他的功法夠強，他的手段夠硬。
他們吸不到，是因為技不如人。
武道之路，本就是弱肉強食。
技不如人，還有什麼臉面去指責別人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