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中心。
巨大的漩渦仍在瘋狂旋轉,將方圓百丈的武道精元盡數吸納。
陸雲盤坐漩渦中心,周身氣息愈發深沉。
而他的話,如同冷水潑進滾油,讓眾人都是無言以對。
「你——」
沈萬川面色漲紅,指著陸雲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本以為煽動眾人能給陸雲施壓,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這讓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哎,這小子到底掌握了什麼詭異手段,竟能吸收得如此之快?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有人小聲嘆息。
沈萬川狠狠瞪了陸雲一眼,「小子,做人最好還是留一線,否則以後遲早會遭報應的!」
「報應?」
陸雲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若真有報應,你萬道院的人,怕是早就死絕了。」
「你——」
沈萬川面色鐵青,怒火橫燒。
然而陸雲卻不再搭理他。
而是看向所有人:「不服氣的,就儘管動手。反正我已經殺了萬道院幾個人,手上不介意再多沾幾條人命。你們大可儘管試試看。」
丟下這句話,陸雲自顧自地開始修煉起來。
青鸞化為小麻雀,就站在他的肩膀上棲息。
沈萬川站在原地,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動手?
他倒是想。
可那頭青鸞就在陸雲肩上,看似人畜無害,但實則實力恐怖。
連他都不得不敬畏。
「好,很好!」
沈萬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陸雲,你也就現在能囂張了。等你和蕭師兄生死戰開始,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陸雲連眼睛都沒睜。
仿佛他說的話,還不如一陣風。
沈萬川氣得牙痒痒。
其餘各院弟子見狀,也敢怒不敢言。
只能老老實實在周圍繼續依靠那稀薄了不少的武道精元開始修煉。
他們安分了。
陸雲自然也就能更安穩地修煉了。
以至於接下來的日子裡,陸雲的身體隨著修煉也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太虛鼎在丹田之中瘋狂旋轉,鼎口張開,如同一個無底深淵,瘋狂吞噬著湧入體內的武道精元。
那些武道精元太過濃郁,以至於在陸雲體內形成了實質般的洪流,沿著經脈奔涌咆哮,衝擊著每一個穴位,每一寸血肉。
若是尋常化神境,哪怕只是吸入一口如此濃度的精元,也會瞬間爆體而亡。
但陸雲不同。
太虛神體在此刻展現出了它真正的恐怖之處。
那些足以撕裂常人經脈的武道精元洪流,在太虛神體的壓制下,竟然變得溫順起來,如同百川歸海,有條不紊地匯入太虛鼎中。
太虛鼎每煉化一分精元,便吐出一分更加精純的靈力。
這些靈力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陸雲的四肢百骸,強化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經脈。
而陸雲的修為,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化神境九重中期——
化神境九重後期——
化神境九重巔峰——
轟!!!
第三日正午,一道沉悶的轟鳴聲從陸雲體內傳出。
那是瓶頸被衝破的聲音。
化神境九重巔峰!
陸雲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緩緩閉上。
還不夠。
距離合道境,還差最後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太虛弒神訣運轉到極致,吸納速度再次暴漲!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時間一天天過去,陸雲的修為已經來到了半步合道境,距離合道境只差一層薄膜。
但那層薄膜,卻如同天塹。
合道境,顧名思義,是「合道」之境。
所謂合道,便是將自身武道與天地大道相合,從此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天地之力。
這不是單純的靈力積累能夠突破的。
需要悟。
需要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陸雲睜開眼睛,看向天河深處。
那裡,蕭天寒的身影隱約可見,周身氣息比十日前更加深沉。
「合道境五重巔峰……確實很強。」
陸雲喃喃自語,眼中卻沒有絲毫懼色。
「但若是我也踏入合道境呢?」
他收回目光,再次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瘋狂吸納武道精元,而是靜下心來,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天河之水,浩浩蕩蕩。
武道精元,流轉不息。
這些都是天地之力,是天地大道的具現。
陸雲的神識緩緩散開,融入天河之中,感受著那股浩瀚的力量。
他「看」到了天河的發源處,那裡一片混沌,武道精元從混沌中湧出,化作滔滔河水。
他「看」到了天河的流淌軌跡,蜿蜒曲折,卻暗合某種玄妙的規律。
他「看」到了天河之中的無數武者,他們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天河隱隱相連,正是在嘗試合道。
「道……」
陸雲心中湧起一絲明悟。
所謂道,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天地運轉的規律。
日月升落,是道。
四季更替,是道。
河水東流,也是道。
而武者的道,便是將這些規律化為己用,讓自己的武道與天地大道共振。
「我的道,是什麼?」
陸雲陷入了沉思。
他修煉的是太虛弒神訣,身懷太虛神體,掌握太虛鼎。
太虛,即虛空。
虛空,包容萬物,卻又超脫萬物。
「我的道……便是虛空之道。」
陸雲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虛空之道,不是掌控,不是征服,而是包容,是超脫。
如同太虛鼎,容納萬物而自身不變。
如同太虛神體,承受萬力而巋然不動。
「就是如此。」
陸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太虛鼎,從一開始就賦予了他與別人不同的道。
「既然如此——」
陸雲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武者,而是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天河之水在他身邊流淌,仿佛與他血脈相連。
武道精元湧入他體內,仿佛本就是他的力量。
甚至天空中的雲層,地面上的岩石,遠處的山峰,都與他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聯繫。
這就是合道。
將自身武道與天地大道相合。
陸雲的氣息開始攀升。
不是暴漲,而是以一種玄妙的方式升華。
他的靈力變得更加精純,更加浩瀚。
他的神識變得更加敏銳,更加廣闊。
他的肉身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強悍。
而這一切變化,都不可避免地引發了天地異象。
轟隆隆——
天空中,忽然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那聲音不是雷鳴,而是天地在震顫,在共鳴。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卻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場景。
只見天空似乎在不斷塌陷。
原本湛藍的天空,從陸雲頭頂正上方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向四周坍塌。
而坍塌的區域,露出了一片漆黑的虛無。
那虛無深邃得令人心悸,沒有星光,沒有月色,只有純粹的、絕對的黑暗。
但最詭異的不是這黑暗。
而是那黑暗之中,竟然浮現出一道虛影。
那是一隻鼎。
巨大無比的古鼎虛影,橫亘在蒼穹之上,幾乎遮蓋了半邊天空。
鼎身古樸斑駁,刻滿眾人看不懂的古老紋路。
那些紋路仿佛活著一般,緩慢流轉,每一次流轉,都引得天地震顫。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有人失聲驚呼。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被這異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到底怎麼回事?」
好一會兒後,有人發出疑問。
「快看陸雲,他……他好像要突破了!」
有人驚呼。
旋即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齊刷刷地落到陸雲身上。
只見陸雲身上開始升騰起一股恐怖的氣息。
那股氣息似乎和那片虛無之中的巨鼎產生了十分微妙的聯繫。
「蒼穹塌陷,古鼎遮天。這等異象……難道是他弄出來的?」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不過是突破合道境而已,竟能弄出如此異象?」
「我等突破合道境的時候,也從未見過有這等情況出現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議論紛紛,心頭滿是震驚。
天有異象,定是不凡。
只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陸雲不過是從化神境突破至合道境而已,居然就能夠弄出如此大的動靜,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了。
而在眾人震驚之中,空中的那片虛無緩緩消散。
隨即陸雲的身上徹底傳來合道境的氣息。
轟——
那一瞬間,以陸云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波動驟然擴散開來。
波動所過之處,天河之水倒卷而起,竟在虛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水環,圍繞著陸雲緩緩旋轉。
水環之中,有星辰明滅,有日月沉浮,仿佛將整片天地都納入了其中。
陸雲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方才天空中的那片虛無,讓人看上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沉淪進去。
「終於成了……」
陸雲低聲自語,緩緩站起身來。
隨著他起身,那道巨大的水環轟然散開,重新化作天河之水,落入河中。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一刻的陸雲,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他站在那裡,明明身形與之前無異,卻給人一種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的錯覺。
仿佛他不是站在天河之中,而是天河在他腳下流淌,天地在他身周運轉。
「他真的……突破了?」
有人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從化神境九重到合道境,短短數日時間。
這等修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陸雲突破時引發的天地異象——蒼穹塌陷,古鼎遮天。
那等異象,莫說是合道境,就算是更高層次的強者突破,也未必能夠引發。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有人低聲問道。
沈萬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陸雲,眼中滿是不甘與忌憚。
數日前,陸雲還只是化神境,雖然實力強橫,但在他眼中,終究只是螻蟻。
可現在,陸雲踏入合道境,雖然只是一重,但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竟讓他這個合道境四重,都隱隱感到了一絲壓力。
天河之水仍在奔流,只是環繞陸雲身周的那片水域,此刻卻靜得出奇。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陸雲抬起手,五指輕輕收攏。
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眾人卻感覺整片天地的靈氣都隨之一顫,仿佛他這一握,握住的不是空氣,而是這方天地的命脈。
「這就是……合道境的力量嗎?果然與化神境完全不同。」
陸雲喃喃自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識與天地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玄妙的聯繫。
不再是單純的感知,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共振。
心念一動,天地之力便隨之呼應。
這種感覺,與化神境時截然不同。
若說化神境的武者是在借用天地之力,那麼合道境的武者,本身就是天地之力的一部分。
或許正是因為陸雲對天地之力有了一絲切身體會,以至於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與身上那有著五位古武強者留下的戰鬥烙印的圖卷有了一種千絲萬縷的感應。
心中詫異間,他連忙拿出了那張戰鬥烙印圖卷。
這張圖卷是從武道塔中得到,這段日子陸雲也沒少參悟,哪怕運用魂瞳,居然都無法勘破它的任何玄機,卻在此刻有所異動,陸雲自當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雲展開圖卷,目光落在其上。
這一次,與往日截然不同。
以往他看這圖卷,只覺一片混沌,五道五位古武強者留下的印記如同死物,紋絲不動,任憑他如何以魂瞳窺探,都仿佛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
但此刻——
當他以合道境的眼光再看,那圖卷竟如同活了過來。
五道印記清晰浮現,每一道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
有的熾烈如陽,有的陰寒似冰,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鋒銳如劍,還有一道虛無縹緲,仿佛不存在於這天地之間。
而最讓陸雲意外的,是第一道印記。
那道印記,竟然亮著。
淡淡的金光從印記中透出,柔和卻不刺眼,仿佛一盞在黑暗中點燃的燈火,靜靜等待著什麼。
「這是……」
陸雲心中一動。
他記得清楚,此前這道印記從未有過任何反應。
無論他如何嘗試注入靈力,甚至以魂瞳強行窺探,都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但現在,它亮了。
「難道說……」
陸雲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