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沒有猶豫,當即運轉太虛弒神訣,調動剛剛與天地融合後產生的天地之力,緩緩注入那第一道亮起的印記之中。
嗡——
就在他注入天地之力的剎那,一道低沉的嗡鳴聲從圖卷中傳出。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響在陸雲的靈魂深處,震得他心神微微一顫。
緊接著,那第一道印記驟然爆發出一片璀璨的金光。
金光亮起的瞬間,陸雲眼前的景象徹底變了。
不再是天河,不再是中心區域的暗流與漩渦,而是一片蒼茫的空間。
空間之中,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著青色長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星辰。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卻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一萬三千年了。」
中年男子的聲音迴蕩開來,帶著一絲追憶,一絲感慨,「終於有人打開了這道印記。」
陸雲心中震動,卻並未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行禮:「晚輩陸雲,見過前輩。」
「不必多禮。」
中年男子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陸雲身上,眼神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滿意,「合道境一重,便能引動我留下的印記。看來你確實有些與眾不同。」
陸雲謙遜拱手,「晚輩能得前輩印記認可,是晚輩的福緣。」
中年男子的聲音變得悠遠起來,帶著一絲追憶,「我縱橫天下數千載,卻遭敵手。臨死之前,將所剩修為凝成一道力量印記,留在這裡,就是希望能遇到有緣人。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一萬三千年。很好!非常好!既然你我有緣,那這份力量……本座就贈與你了。」
「你無須修煉,無須參悟,只需心念一動,便可直接調用。」
隨後整個空間溫度驟升,天空之上出現了一輪烈日。
烈日灼灼,涌動著極為可怕的力量。
陸雲意念一動,發現發現那輪烈日竟然與自己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聯繫。
仿佛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引動那股力量,為己所用。
「這是……」
陸雲抬頭望著那輪烈日,眼中滿是震撼。
他能感覺到,那烈日的核心之中,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那威能之強,遠超他生平所見,只是遠遠感知,便讓他心神震顫。
「本座當年修的是烈陽之道。」
中年男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希望你小子能夠好好利用本座的力量!莫要給本座丟臉。」
陸雲心潮澎湃,雖然還未動用那等力量,但他能夠感覺到那股力量的強大。
當即對著虛空,深深一拜。:「多謝前輩!」
片刻後,陸雲的意識回歸本體。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盤坐在天河中心,手中的圖卷已經恢復了平靜。
但陸雲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個底牌。
「就是不知道剩下這四名古武強者留下的印記又何時才能參悟?」
陸雲看向剩下那四道暗淡的古武印記,眉眼之中閃過一絲期待。
接下來的時間,陸雲繼續在天河之中鞏固自己的修為。
隨著陸雲踏入合道境後,他絕對開始著手修煉太虛弒神體的第三篇了。
這第三篇,名為滴血重生篇。
所謂滴血重生,就是哪怕剩下一滴精血,都可以重生歸來。
這絕對是逆天的保命技能。
一旦修煉成功,就相當於陸雲多了一條命。
不過這一滴精血,也不是隨便而來。
需要利用太虛神體和不滅神魂同時凝鍊而成。
這個過程並不簡單。
陸雲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體內。
太虛神體自行運轉,周身血肉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而他的魂宮深處,不滅神魂也在微微顫動,散發出一股玄妙的波動。
凝鍊滴血重生精血,需要將太虛神體的血肉精華與不滅神魂的神魂之力融為一體,凝成一滴蘊含著兩者特性的精血。
這一滴精血,既是血肉,又是神魂。
即便肉身被毀,神魂被滅,只要這一滴精血尚存,便可從中重生,恢復如初。
當然,凝鍊的過程極為艱難。
需要將全身血肉精華與神魂之力不斷壓縮、融合,最終凝成一滴。
這個過程對肉身的負荷極大,對神魂的消耗也極為恐怖。
稍有不慎,便可能傷及根基,甚至走火入魔。
但陸雲沒有退縮。
他有太虛鼎護持,讓他有了凝鍊滴血重生精血的資本。
深吸一口氣,陸雲開始了凝鍊。
首先,他運轉太虛神體,將全身血肉精華緩緩調動起來。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
血肉在燃燒,骨骼在震顫,經脈在收縮。
所有的力量都在朝著一個方向匯聚——他的心臟。
血肉精華匯聚到心臟後,開始不斷壓縮。
這個過程極為痛苦,仿佛有千萬把刀在心臟上切割。
但陸雲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隨後,他開始調動不滅神魂。
一股玄妙的神魂之力從魂宮之中湧出,順著經脈流入心臟。
神魂之力與血肉精華相遇的瞬間,兩者竟然產生了劇烈的排斥。
這是正常現象。
血肉屬陽,神魂屬陰,兩者本就性質相反。
想要將它們融為一體,必須經過無數次的磨合與調和。
陸雲沒有著急。
他耐心地控制著兩者,讓它們在心臟中緩緩旋轉,相互試探,相互接觸。
一次,兩次,三次……
不知過了多久,兩者終於開始有了融合的跡象。
陸雲心中一喜,繼續催動。
就這樣!
陸雲一邊修煉,一邊凝鍊精血。
轉眼幾天時間又是不見。
天河中心區域內的武道精元對陸雲來說又太稀薄了。
幾日時間才堪堪助他從合道境一重初期突破至合道境一重後期而已!
而且進展速度愈發大打折扣。
所以陸雲起身,打算朝著武道精元最為濃郁的天河起源之處而去。
那裡此刻依舊只有兩道身影。
其中一道赫然正是蕭天寒。
距離跟蕭天寒的生死戰,只剩下最後不到十天時間。
蕭天寒此刻正在全力衝擊合道境六重。
不過他可不像陸雲,身懷太虛鼎,掌控太虛弒神訣這等逆天法訣,武道根本沒有太大的桎梏,只要武道資源足夠豐富,突破對於陸雲來說只是水到渠成!
而對蕭天寒來說,那就是艱難險阻了。
即便他費盡力氣,但通往合道境六重的桎梏也絲毫不見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這讓他非常不爽。
而這個時候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在中心區域的陸雲鬧出不小動靜,不但連連突破甚至踏入合道境,甚至還引起了那等天地異象!
這讓他對陸雲更多了一絲莫名的忌憚。
前有自己遲遲無法突破,後有陸雲連連製造出不小動靜。
蕭天寒心中更加不安定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立馬動手,將陸雲直接弄死。
以免多一天,陸雲又會強一分。
可生死戰已經約定好了日子。
若這個時候他提前出手,只怕會遭世人唾棄。
於是。
為了保險起見。
他秘密傳音給沈萬川,讓沈萬川召集所有在古武絕地的萬道院弟子。
生死戰之日,但凡有任何不妥。
他們便要舉萬道院所有人之力,一舉將陸雲斬殺。
沈萬川和劉猛等萬道院的人本就對陸雲極為不滿,此番得到蕭天寒這個消息後,當即就開始了行動。
「我們萬道院進入古武絕地的弟子,少說也有上百人!這一次……定要那小子死無葬身之地!」
劉猛得意地道。
沈萬川卻更是陰冷笑道:「這還不止,下一次古武絕地馬上又要開啟。諸葛傲風師兄等人多半已經回到了萬道院。若是他知道陸雲這小子在這裡,想必也定會想辦法進入古武絕地。」
「若是傲風師兄也來此,那小子就更是插翅難飛了。」
就這樣!
接下來的時間,蕭天寒繼續衝擊合道境六重。
而沈萬川和劉猛等人則去召集萬道院的人。
至於陸雲!
毫無疑問順利到達了天河源頭區域,這裡暗流最為洶湧。
兩道身影盤坐於激流之中,相隔百丈,各自修煉。
其中一道,氣息深沉如海,周身環繞著濃郁的武道精元,正是蕭天寒。
另一道身影,卻依舊看不清楚。
且詭異的是——
天河源頭最為狂暴的暗流,對蕭天寒都造成了一定影響,但對他卻毫無影響。
甚至在靠近他身體三尺之內時,那些暗流便自動平息,化作柔和的漣漪。
仿佛連天河之水,都不敢驚擾他的修煉。
陸雲稍稍觀察那道身影,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甚至都感覺不到任何氣息的存在。
就仿佛那裡根本沒人。
這不由得讓陸雲感覺到奇怪。
不過陸雲並未多想。
起源之地寬廣,他沒有跟那兩道身影爭奪地盤,而是跟他們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自己靜心修煉。
這裡的武道精元自然又要比天河中心區域要濃郁得多。
即便是陸雲施展太虛弒神訣,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對周圍的區域進行虹吸。
陸雲並未在意這些,而是很快就沉入到了修煉之中。
隨著武道精元不斷被太虛鼎煉化吸收,使得陸雲的武道修為也再度有所提升。
在修煉之餘,陸雲也將《焚天造化掌》、《日月劍訣》、玄空鎮界令、裂空龍吟弓、《幻雷九閃》和《玄武鎮海訣》等手段全都以天地之力又熟悉了一遍。
時間匆匆流逝。
轉眼之間,生死戰的日子終於到來。
這一日!
天河起源區域,顯得十分熱鬧。
各大院的人,都紛紛停止了修煉,來到岸邊等待著這一次生死大戰。
不只是他們,還有古武絕地中其餘人,得到消息後也全都趕了過來,想要湊個熱鬧。
以至於岸邊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馬。
但大多數人馬,都是來自於萬道院。
足足上百人,浩浩蕩蕩,聲勢不俗。
為首的正是沈萬川和劉猛。
他們嘴角都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今日過後,大武書院將再無陸雲這號人物。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岸邊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嘈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而這個時候。
蕭天寒從激流中緩緩起身。
「是蕭天寒!他出來了!」
「嗯?他好像……沒有突破?」
「確實沒有,氣息還是五重巔峰。」
人群中響起一陣輕微的惋惜聲。
但很快,就有人冷笑道:「就算沒有踏入六重又如何?以蕭天寒的實力,那陸雲連給他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沒錯!」另一人也附和道,「我聽說那陸雲之所以能殺白子羽等人,全靠那頭詭異的青鸞獸寵。若是不藉助獸寵和防禦,他在蕭天寒師兄面前,就是螻蟻!」
「螻蟻?你也太抬舉他了。」劉猛的聲音陰惻惻地響起,「依我看,連螻蟻都不如。蕭師兄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這話引得周圍眾人一陣鬨笑。
而從天河之中走出的蕭天寒,聽見這些議論聲,心底卻並沒有那麼樂觀。
他望向依舊還在天河之中修煉的陸雲,眼神越發陰鷙。
這幾日他一直在觀察陸雲。
越觀察越發現這小子十分怪異。
不過他也並未就此怯弱。
沈萬川等人已經將萬道院這麼多人召集起來。
只要情況不對勁,他有的是退路。
今日,無論勝負,陸雲都必須死!
隨著蕭天寒出來,現場眾人的期待值更加拔高。
但陸雲卻遲遲沒有出來。
這不由得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
「陸雲呢?怎麼還不出來?」
「該不會是怕了吧?」
「說實話,換我也不敢。明知是死,誰會出來送死?」
一時間,所有人都認定,陸雲不敢應戰了。
沈萬川更是等得不耐煩了,乾脆上前一步,運氣於喉,聲音如雷:「陸雲!你個縮頭烏龜,該不會是嚇得尿褲子了吧?有本事就趕緊出來,躲在裡面算什麼東西!」
「沒錯!」劉猛跟著起鬨,「縮頭烏龜,快點出來!別讓大家等太久!」
而萬道院的弟子更是齊聲高喊,聲勢浩大。
「陸雲——」
「有種就滾出來——」
陽光透過天河的水面,折射出斑斕的光影。
陸雲依舊盤坐於激流之中,對外界的喧囂置若罔聞。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體內那一滴正在凝鍊的精血之中。
經過數日不懈的努力,那一滴蘊含著太虛神體血肉精華與不滅神魂之力的精血,終於有了雛形。
那是一滴金紅色的液體,懸浮在他的心脈之中,緩緩旋轉。
雖然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生機波動。
「還差最後一步。」
陸雲心中暗道。
最後一步,便是以天地之力溫養這滴精血,讓它徹底穩固下來。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但生死戰在即,他不能再耽擱了。
緩緩睜開眼睛,陸雲的目光穿透天河之水,落在岸邊那群情激憤的人群上。
沈萬川的罵聲,劉猛的嘲諷,萬道院弟子整齊劃一的高喊,一字不差地落入他耳中。
「縮頭烏龜?」
陸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沒有動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緩緩起身,身形一動,便朝著岸邊掠去。
不遠處,那道始終看不清楚的神秘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但沒有人注意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陸雲吸引了。
「來了!」
「那小子出來了!」
「他居然真的敢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