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203章 陸雲自爆

第203章 陸雲自爆

2026-09-02 21:38:34 作者: 冰牆

  就在陸雲幾近絕望的時刻,欲要施展所有手段,跟遠古凶物和那些噬天蟻拼了的時候。

  天際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那不是雷電,不是風暴。

  而是數百名甲士列陣行進的腳步聲,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中,卻如同踩在實地上一般,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陸雲抬頭望去。

  一片金色的雲霞正朝這邊翻湧而來。

  那雲霞並非真正的雲,而是由數百名甲士周身散發出的靈光匯聚而成,金光燦燦,耀眼奪目。

  數百名甲士列陣而行,身披金色甲冑,手持長戟,步伐整齊劃一。

  他們的氣息凝為一體,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壓得下方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甲士之後,是一輛由八頭蛟龍拉著的金色鑾駕。

  那八頭蛟龍每一頭都長達十餘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龍首高昂,龍目如炬,周身散發著大乘境的恐怖氣息。

  凶物感知到這股氣息,竟然開始瑟瑟發抖。

  那尊二十丈高的龐大身軀劇烈顫抖著,暗紅色的甲殼上那些裂紋中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胸口的觸鬚瘋狂縮回體內,仿佛遇到了天敵。

  而噬天蟻群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嗡鳴聲驟然變成驚恐的尖叫,瘋狂地朝四周潰散,黑壓壓的潮水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色鑾駕在無界山上空緩緩停下。

  

  八頭蛟龍同時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伏身於虛空之中。

  鑾駕的簾幕被兩名侍女掀開。

  一道魁梧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形魁梧如山,虎背熊腰,面容剛毅,下頜蓄著短須,雙目如電,周身散發著一種百戰餘生的鐵血氣息。

  他身穿一件玄色甲冑,甲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每一道符紋都在流轉著幽冷的光芒。

  腰間懸著一柄寬刃大刀,刀鞘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郡王府大統領,蕭戰。

  蕭戰從袖中取出一物——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將其扔給了那數百名甲士。

  那些甲士心領神會,紛紛將自己體內的天地之力注入令牌之中,就可見無數道金色的鎖鏈從令牌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凶物纏繞而去。

  凶物咆哮著掙扎,骨刺上暗紅色的霧氣瘋狂涌動試圖切斷那些鎖鏈,但霧氣一觸碰到鎖鏈上的金光,就瞬間蒸發殆盡。

  鎖鏈纏上它的四肢、軀幹、頭顱,將它緊緊束縛住。

  每一條鎖鏈都深深地勒進它的甲殼中,暗紅色的體液順著鎖鏈流淌下來。

  凶物的掙扎越來越弱,咆哮聲也越來越小。

  最終,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金色鎖鏈將它牢牢釘在坑底,動彈不得。

  而蕭戰並未管這些,他的目光落到了陸雲身上。

  蕭戰的目光在陸雲身上打量了一圈,從滿身的血污到斷裂的骨骼,從撕裂的衣袍到那張雖然蒼白卻依然冷峻的面孔。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欣賞,帶著意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意。

  「陸雲?」

  他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蕭戰負手而立,語氣中帶著淡淡的驚嘆。

  「合道境八重後期,面對這種級別的遠古凶物和數十萬噬天蟻的夾擊,居然能撐到現在。」

  「那些一等勢力的核心弟子,遇上這種場面,怕是連一個呼吸都撐不過。」

  「可你……撐到了我們趕來。」

  「這已經是奇蹟了。」

  蕭戰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雲,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你這具軀體……還真的是不錯。」

  「難怪世子殿下都頗為滿意。」

  陸雲望著蕭戰,微微詫異,但還是拱手道:「多謝統領相救。」


  聽見陸雲的話,蕭戰突然笑了。

  笑聲在焦土上空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相救?」

  蕭戰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連那柄懸在腰間的寬刃大刀都隨著他的笑聲輕輕震顫。

  陸雲的心猛地一沉。

  他緩緩放下拱起的雙手,目光死死盯著蕭戰那張剛毅的臉,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但蕭戰的眼中,只有一種獵人審視獵物時才會有的光芒。

  「果然是鄉野之地來的小子,居然如此天真。你該不會真以為……我們是來救你的吧?」

  蕭戰收住笑聲,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雲,眼中那抹欣賞的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的冷漠。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陸雲沉默了。

  他的手在身側緩緩攥緊,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疼痛在此刻已經不重要了。

  「那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陸雲的聲音沙啞,卻出奇地平靜。

  蕭戰沒有直接回答。

  直到那遠古凶物被徹底制服,他方才對陸雲道:「我們世子殿下對你的身體十分感興趣,所以……你很榮幸。乖乖跟我們回去吧!」

  「就當你也死在了這裡。」

  陸雲愣住了。

  蕭戰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從今往後,陸雲這個人,將從世間消失。

  「世子殿下……要我這具軀體做什麼?」

  陸雲的聲音沙啞,依舊平靜。

  蕭戰挑了挑眉,似乎對陸雲的反應有些意外。

  一般人聽到這種話,要麼恐懼求饒,要麼憤怒咆哮。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還能如此鎮定地問出這個問題。

  有意思。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蕭戰淡淡道,「跟我們走就行了。」

  「那若是我不走呢?」

  陸雲問道。

  他已經大致確定。

  所謂的青年大賽,所謂的遠古凶物,所謂的獻祭大陣。

  都是郡王府的傑作!

  他就是想要用所有天都郡天賦異稟的這一批人獻祭給遠古凶物。

  他們是想要藉助遠古凶物的力量為己所用。

  而他們這些人的命。

  在郡王府眼裡……不過是草芥罷了。

  「那就由不得你了。」

  蕭戰冷冷一瞥。

  蕭戰話音剛落,身後那數名甲士齊齊踏前一步。

  長戟上寒光流轉,金色的天地之力如同潮水般翻湧,將陸雲所有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八頭蛟龍也緩緩抬起頭顱,龍目中幽光閃爍,大乘境的威壓如山嶽般傾軋而下。

  陸雲站在焦土之上,渾身浴血,骨骼斷裂多處,體內的天地之力也已接近枯竭。

  在這種陣仗面前,他確實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但他沒有動。

  也沒有露出任何恐懼或絕望的神色。

  他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地注視著蕭戰,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蕭戰微微皺眉。

  這種平靜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見過太多瀕死之人。

  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瘋狂掙扎,有的跪地求饒。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剛剛才從凶獸口中死裡逃生,緊接著就被告知自己即將被取代、被抹去,他居然還能如此鎮定。

  「你不怕?」

  蕭戰問道。

  「怕。」陸雲回答得很坦誠,「但我更想知道一件事,只要你如實告訴我,我就跟你們走。」


  「說。」

  「青年大賽是你們故意安排在無界山中,就是為了拿我們獻祭放出這等遠古凶物?你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陸雲問道。

  蕭戰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仿佛在聽一個螻蟻臨終前的遺言。

  「告訴你也無妨。」

  他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無界山深處鎮壓著這頭遠古凶物,已經三千年了。」

  「鎮封大陣歷經歲月侵蝕,本就搖搖欲墜。」

  「我們只是……推了一把。」

  「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最純粹的血脈和天地之力,作為破陣的鑰匙。」

  果然如此。

  陸雲笑了笑,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了。

  「收隊。」

  他揮了揮手。

  數百名甲士齊齊收起長戟,金色的天地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八頭蛟龍重新昂起頭顱,龍目中幽光閃爍。

  兩名侍女掀開鑾駕的簾幕,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蕭戰踏上鑾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走吧?」

  然而陸雲卻無動於衷。

  「看來是當真給你臉了。」

  「拿下他!」

  蕭戰厲聲喝道。

  不少甲士聞令而動,長戟齊出,金色的天地之力如同怒濤般朝陸雲傾軋而去。

  但陸雲動了。

  他不是逃。

  也不是躲。

  而是。

  猛然抬頭。

  「蕭統領。」

  「你說過,我能撐到現在是個奇蹟。」

  「那你也太孤陋寡聞了。」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何為真正的奇蹟!!!」

  蕭戰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要幹什麼……」

  話還未說完。

  他突然感覺到。

  陸雲的體內,天地之力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逆轉運行。

  天地之力倒灌經脈!

  自爆!

  「撤!」

  蕭戰暴喝一聲,身形暴退。

  數百名甲士同時後撤,八頭蛟龍拉起金色鑾駕向天際逃竄。

  但陸雲沒有給他們更多的時間。

  他將體內最後一絲天地之力,連同他的血肉、骨骼、經脈、靈魂——

  一切的一切……

  盡數點燃。

  璀璨的光芒從深坑中綻放。

  那不是金色的靈光,不是紅色的血氣。

  而是一種純粹的、刺目的、近乎透明的白光。

  白光從陸雲殘破的身軀中噴薄而出,如同一輪驕陽從大地深處升起,以他為圓心向外瘋狂擴散。

  然後。

  轟!!!

  天地在這一刻失去了顏色。

  聲音、光線、氣息。

  一切都被那場爆炸吞噬。

  衝擊波撕裂了虛空,掀翻了焦土,將方圓數十里的一切夷為平地。

  那些距離最近的金甲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在白光中汽化,金色的甲冑如同紙糊般碎裂,消散於無形。

  八頭蛟龍發出悽厲的嘶鳴,拼命拖著鑾駕向外逃竄。

  蕭戰玄色甲冑上的符紋瘋狂閃爍,拼命抵禦著衝擊波的力量。

  他的身形在虛空中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空中踩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當他終於穩住身形時,低頭看去。

  胸前的甲冑上,數道符紋已經黯淡碎裂。


  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蕭戰緩緩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他的目光落在爆炸的中心。

  那裡,原本是深坑的位置,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直徑數里的巨大盆地。

  盆地底部,熔岩般的光芒緩緩流淌,暗紅色的液體在高溫中翻滾。

  而陸雲……

  什麼都沒有留下。

  沒有屍骨,沒有殘魂,甚至連衣服的碎片都沒有。

  就好像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蕭戰站在虛空中,望著那片廢墟,久久沒有動。

  身後的鑾駕多了幾分殘破,八頭蛟龍稍顯惶恐,剩下的那些甲士驚魂未定地聚攏在一起,沒有人敢出聲。

  「自爆……一個合道境八重……居然能自爆……」

  「此子……還真是不簡單。」

  「可惜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甲冑上的裂紋,眼神既有震驚,也有惋惜。

  畢竟但凡能夠自爆者,要體內的力量凝聚到足夠強大的地步。

  像合道境武者,基本上都不太可能自爆。

  但陸雲卻做到了。

  說明他的那具肉身的確超乎尋常之人的想像。

  也正因此。

  他才惋惜。

  若那具肉身能夠為世子殿下所用,那世子殿下……

  算了。

  蕭戰搖了搖頭。

  他儼然也不會預想到陸云為了不跟他走,會以這種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

  事已至此!

  就算世子殿下責罰,也無可厚非了。

  一名甲士小心翼翼地靠過來:「大統領,要不要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

  「不必了。」

  蕭戰打斷了他。

  「這種程度的自爆,元神俱滅,不可能還活著……」

  他頓了一下。

  「走吧。」

  「我們還有重要的任務,先去將其餘幾頭遠古凶物制服。」

  甲士們紛紛點頭。

  八頭蛟龍拖著殘破的鑾駕,在虛空中緩緩轉身。

  蕭戰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廢墟。

  腦海中浮現出陸雲最後那個表情……

  不是在恐懼,不是在絕望。

  而是在笑。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讓他不安的東西。

  一種……篤定。

  好像那個年輕人確定,自己不會就這麼死去。

  好像他確定,總有一天……

  蕭戰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走。」

  他轉身,踏上了鑾駕。

  金色的鑾駕在虛空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中。

  只留下無界山上那片焦土,和那個巨大的盆地。

  夜風嗚咽著掠過廢墟,將灰燼捲起,又拋下。

  一切歸於沉寂。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仿佛那個人,從未存在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