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戰鬥仍在繼續。
陸雲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太古山嶽的四面不斷閃現。
龍瞬每一次施展,都讓他出現在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位置。
有時在山嶽的正面,有時在側面,有時甚至直接出現在山嶽的上方。
而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記碎天龍拳。
七重暗龍之勁,層層疊加,如同驚濤駭浪,一波接一波地轟擊在山體之上。
轟!轟!轟!轟!轟!
密集的轟鳴聲在廣場上空迴蕩,如同擂鼓,如同雷鳴。
每一次轟擊,都在太古山嶽表面留下細細密密的裂紋。
雖然那些裂紋很快就會被山體表面的古老紋路修復,但修復的速度,漸漸跟不上裂紋增加的速度了。
諸葛青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拼命催動靈力,操控太古山嶽不斷追擊陸雲,但根本追不上。
陸雲的龍瞬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識剛剛鎖定,陸雲就已經消失。
快到他的攻擊剛剛落下,陸雲就已經出現在另一個位置。
這種速度,這種身法,讓諸葛青雲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該死!該死!該死!」
他暴跳如雷,「你就只會躲嗎?有本事正面接老夫一招!」
陸雲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平靜而冷漠,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正面接?諸葛家主,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三百丈的山嶽砸下來,我為什麼要正面接?」
「你——」
諸葛青雲氣得渾身發抖,但又無可奈何。
「而且——」
陸雲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冷意,「誰說我只是在躲?」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出現在太古山嶽的正上方,雙拳同時轟出。
十四重暗龍之勁,左右開弓,轟然砸在山嶽的頂部。
轟——
山體劇烈震顫,一道足有手臂粗細的裂紋從頂部蔓延而下,幾乎貫穿了半座山嶽。
諸葛青雲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到,太古山嶽的結構開始不穩定了。
那些古老的紋路在拼命修復,但修復的速度已經明顯跟不上破壞的速度了。
「不可能!」
他失聲驚叫,「你怎麼可能傷得了太古山嶽?」
陸雲的回答,是又一記碎天龍拳。
轟!轟!轟!
一拳接一拳,一拳快過一拳。
陸雲的眼中滿是瘋狂的戰意,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騰。
體內的龍氣在瘋狂燃燒,龍宮之中的力量在瘋狂消耗,但他的拳頭越來越重,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這種感覺——
太爽了!
龍瞬讓他在戰場上自由穿梭,太古山嶽雖然恐怖,但根本碰不到他。
碎天龍拳的力量雖然不足以一擊摧毀山嶽,但一拳不行就十拳,十拳不行就百拳。
水滴石穿。
繩鋸木斷。
何況他的拳頭,比水滴、比繩索,強了何止萬倍?
轟!轟!轟!轟!轟!
密集的拳勁如同狂風暴雨,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可能的角度,瘋狂地轟擊在太古山嶽上。
山體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那些古老的紋路瘋狂閃爍,拼命修復,但光芒漸漸變得暗淡,變得微弱。
這座巍峨到令人絕望的太古山嶽,在陸雲一次又一次的轟擊下,終於開始搖搖欲墜。
「不……不可能……」
諸葛青雲的臉色已經慘白到了極點,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
太古山嶽與他的神魂相連,山嶽每受一次重擊,他的神魂就要承受一次反噬。
數十拳、上百拳下來,他的神魂已經出現了裂紋,識海中翻江倒海,頭痛欲裂。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
他是渡劫境強者。
他施展的是諸葛世家的鎮族絕學太古山嶽訣。
他召喚出的是一座真正的太古山嶽虛影。
為什麼?
為什麼打不中一個大乘境的小輩?
為什麼這座足以摧城滅國的太古山嶽,會被一雙拳頭打得搖搖欲墜?
他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了。
因為下一秒,陸雲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不是出現在山嶽旁邊。
是出現在他面前。
龍瞬的一步,直接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讓陸雲出現在了諸葛青雲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那雙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
那雙眼睛裡的冷漠和平靜,讓諸葛青雲如墜冰窟。
「諸葛家主。」
陸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朋友間的低語,「你的太古山嶽,碎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右拳已經轟出。
這是最後一拳。
蘊含著他此刻最強的一拳。
龍宮之中,磅礴龍氣被抽出,全部灌入這一拳之中。
拳鋒之上,金紅色的光芒亮到了極致,如同一顆小型的太陽。
暗龍之勁不再是之前那點星輝。
而是——曜日一般。
那等暗龍之勁在出拳的瞬間驟然爆發。
拳勁轟在太古山嶽上。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山體之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紋在同一時刻全部亮起,金紅色的光芒從每一道裂紋中噴薄而出。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座太古山嶽轟然炸開。
無數的碎石、無數的靈光、無數的碎片,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場景,如同天崩地裂,如同世界末日。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一切,將廣場上殘存的一切全部摧毀。
那些已經退到極遠處的修士,再次被衝擊波掀飛,口吐鮮血,狼狽不堪。
而距離爆炸中心最近的諸葛青雲,首當其衝。
太古山嶽與他的神魂相連,山嶽碎裂的瞬間,他的神魂遭受了毀滅性的重創。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夾雜著內臟的碎片。
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高空墜落,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上下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的眼中滿是絕望和難以置信。
他敗了。
徹底地敗了。
用出了最強的底牌,施展了太古山嶽訣的終極殺招,卻依然敗了。
敗給了一個大乘境的小輩。
敗得徹徹底底,毫無爭議。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
渡劫境強者,諸葛世家家主,施展鎮族絕學太古山嶽訣——
敗了。
被一個大乘境的年輕人,用一雙拳頭,硬生生打爆了。
「這……這還是人嗎?」
「大乘境打敗渡劫境……這種傳說,真的存在?」
「天才?妖孽?怪物?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了……」
「陸氏分族……要崛起了……」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但每一個聲音都帶著顫抖,帶著敬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煙塵漸漸散去。
陸雲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身上的不滅龍鎧已經散去。
但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如松,那雙漆黑的眼睛依舊平靜如水。
他緩緩走向諸葛青雲,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把把錘子,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諸葛青雲躺在地上,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眼中滿是恐懼。
他想逃。
但他動不了。
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你……你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是諸葛世家的家主!你若敢殺我,諸葛世家不會放過你的!」
陸雲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諸葛青雲,眼中沒有殺意,也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平靜到極致的冷漠。
「諸葛家主,你說得對。」
陸雲的聲音很輕,「我是殺了不少諸葛世家的人。你的兒子,你的侄子,你的族中精英……都死在我手裡。」
「你恨我,想殺我,我理解。」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不過,既然你想殺我,那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這個道理,你應該比誰都懂。」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拳鋒之上,龍威凝聚。
這一拳下去,諸葛青雲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
「夠了!」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般在廣場上空炸響。
一道黑色身影從高台之上爆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出現在陸雲身前。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朝著陸雲的脖頸抓去。
「陸雲,你膽敢在郡王府行兇殺人,真當我郡王府無人嗎?」
蕭戰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眼中殺意凜然,「當眾鬧事,殺無赦!」
那一抓,快如閃電,帶著渡劫境巔峰強者的全部威壓。
若是被抓住,以陸雲現在的狀態,必死無疑。
但。
陸雲的身形再次消失了。
龍瞬。
他出現在了數十丈外,避開了蕭戰這一抓。
蕭戰一抓落空,臉色微微一沉,轉身看向陸雲,虎目中滿是殺意。
「你以為,躲得過初一,還能躲得過十五?」
他踏前一步,渡劫境巔峰的靈壓轟然爆發,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廣場上空。
「今日,你走不出這座廣場。」
陸雲平靜地看著蕭戰,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笑意。
「大統領終於忍不住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諸葛青雲當眾行兇的時候,大統領在哪裡?郡王府在哪裡?」
「現在我要殺諸葛青雲,大統領就跳出來了?」
「郡王府的規矩,還真是有趣。」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陸雲這番話,說得在理。
諸葛青雲先動手,郡王府裝聾作啞。
現在陸雲要反殺,郡王府就跳出來主持公道了。
這偏架拉得,也太明顯了。
蕭戰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正常,冷冷道:「諸葛家主是郡王府的客人。就算他有不對之處,也應由郡王府處置,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動手。」
「倒是你——」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著陸雲,「之前在無界山中,你就殺害了無數參加青年大賽的天之驕子。今日又在郡王府當眾行兇,罪不可恕!」
「來人!」
他厲喝一聲,「將陸雲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話音落下,數十名身穿黑色甲冑的郡王府精銳從四面八方湧出,將陸雲團團圍住。
刀劍出鞘,殺意凜然。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數十名郡王府精銳將陸雲團團圍住,黑色的甲冑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色澤,手中的法器長刀齊刷刷對準了那個銀袍年輕人。
刀鋒上靈力流轉,寒光凜冽。
殺意在廣場上空凝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陸雲站在包圍圈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精銳,最後落在蕭戰身上。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之後的從容。
「大統領好大的威風。」
「在無界山你們做了什麼?不用我明說了吧?」
「你確定要我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
陸雲知道,就算說出來。
那也無濟於事。
沒有人會信。
只會認為陸雲是在任意攀咬。
因為他沒有證據。
索性他直接拿這個當做自己的籌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動手!」
蕭戰卻冷冷一喝,直接命令眾人痛下殺手。
他當然知道陸雲在說什麼。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陸雲必須死。
數十名郡王府精銳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演練過千百遍,黑色的甲冑在高速移動中發出鏗鏘的金屬摩擦聲,如同一群黑色的幽靈,從四面八方撲向陸雲。
刀光如雪。
殺意如潮。
陸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連續施展龍瞬讓他的身體承受著巨大的負荷,經脈中隱隱傳來刺痛。
但他沒有退路。
退,就是死。
「龍瞬。」
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字,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一柄長刀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劈過,刀氣在地上留下一道數丈長的深痕,碎石四濺。
陸雲出現在十丈之外,右拳轟出。
碎天龍拳。
暗龍之勁轟在一名精銳的胸口。
那精銳身上的黑色甲冑瞬間凹陷下去,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但其他人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又是三柄長刀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劈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陸雲面色不變,身形再次消失。
龍瞬。
他出現在另一側,又是一拳。
又一名精銳倒飛出去,甲冑碎裂,鮮血飛濺。
但每一次龍瞬,每一次碎天龍拳,都在榨取著他體內最後的力量。
「他快撐不住了!」
蕭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得意和殘忍,「繼續!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
精銳們的攻勢更加兇猛。
刀光劍影,靈力激盪。
陸雲的身形在刀光中不斷閃現,龍瞬的頻率越來越快,幾乎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經脈在撕裂。
肌肉在顫抖。
鮮血從嘴角溢出。
但他的眼神依舊冷靜,冷靜得可怕。
而蕭戰望著這一幕,一直沒有出手。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一個瞬殺陸雲的機會。
陸雲此子太詭異了。
連自爆都能重新活過來。
這一次他要一擊斃命。
要親手了結陸雲。
絕不能再給陸雲任何苟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