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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陸天瀾,你生了個什麼怪物?

2026-09-02 21:44:11 作者: 冰牆

  陸雲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宗族西側一座獨立的樓閣前。

  這座樓閣通體由青灰色的玄岩砌成,古樸而厚重。

  樓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劍典閣。

  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透著一股凜冽的劍意,仿佛隨時會從石碑中破壁而出。

  劍典閣,是陸氏宗族收藏曆代劍道功法和劍訣的地方。

  整個宗族所有的劍道傳承都匯聚於此,從黃階下乘到王階上乘,幾乎涵蓋了世間劍道的主流路數。

  而天罰九劍的原卷,便收藏在此閣最高層的禁室之中。

  陸雲走到門前,守閣的老者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老者鬚髮皆白,佝僂著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看起來與尋常的守門老僕並無二致。

  但陸雲知道,這位老者名為陸樞,是陸氏宗族輩分最高的劍道長老之一,修為早已踏入王境巔峰。

  多年不問世事,只守著這一閣劍典。

  「爾等何人,來我劍典閣何事?」

  陸樞打量了一番陸雲。

  「晚輩陸雲,想入劍典閣禁室。」

  陸雲直截了當。

  「你就是……那位新晉的聖子?」

  陸天樞的聲音沙啞,像是枯葉摩擦,渾濁的目光在陸雲身上停了片刻。

  「聖子可知,劍典閣第一層至第三層,任何嫡系弟子都可隨意進入。第四層至第六層,需幾大核心長老令牌方可入內。而第七層的靜室……」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非族長親筆手令,不可進入。」

  陸雲聞言,神色不動:「若我一定要進入禁室呢?你要攔本聖子?」




  「聖子若是執意要闖,老朽自然不會攔。」

  陸樞的聲音依然沙啞平淡,「但到時候宗族怪罪下來,聖子不知可否承受得住。」

  「而且禁室之門上布著一道劍陣,是初代族長親手所設,已有千年歷史。」

  「那道劍陣不會分辨來者身份,只認族長或者大長老手令上的印紋。沒有手令便強行闖入者,劍陣會將其視為入侵之人,當場絞殺。」

  他頓了頓,枯瘦的手指微微一頓:「老朽記得,六十年前有一聖子,年輕氣盛,試圖強闖禁室,結果在劍陣中只撐了三個呼吸,便化作了一攤血水。」

  「所以你最好量力而行。」

  

  陸雲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懷疑陸樞的話。

  劍典閣作為陸氏宗族千年傳承的根基所在,初代族長設下防禦手段是理所當然的事。

  「宗族怪罪?那就讓他們來怪便是。」

  「至于禁室之門上的劍陣,就不勞前輩操心了。」

  陸雲目光堅決,隨即徑直朝著第七層走去。

  陸樞搖了搖頭,嘆息一口。

  「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聲音極輕,像是自言自語,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捻動了一下。

  六十年前那位強闖禁室的聖子,是當時陸氏宗族百年不遇的劍道天才,年僅三十便踏入了超凡境九重天巔峰,在年輕一輩中幾乎無人能及。

  那位聖子仗著修為深厚,又自恃對劍道領悟過人,覺得初代族長留下的劍陣未必能奈何得了自己,硬生生推開了第七層的大門。

  結果,只撐了三個呼吸。

  陸樞當時還不是守閣長老,但他親眼目睹了那一幕。

  劍陣啟動時爆發出的光芒如同烈日墜地,那位聖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在光芒中崩解消散,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來。

  眼前的陸雲,修為不過渡劫境,比當年那位聖子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即便他有什麼隱藏的手段,在初代族長親手布置的千年劍陣面前,也不會有任何懸念。

  「年輕,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陸樞低聲喃喃,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傳訊玉符。


  玉符通體潔白,表面刻著陸氏宗族獨有的紋章印記。

  他將一縷靈識注入其中,玉符微微亮起,一行訊息被他以靈識刻入符中:「劍典閣第七層,聖子陸雲意圖強闖禁室。老朽已勸阻無果,特此稟報。」

  他抬手一拋,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穿過劍典閣的窗欞,朝著宗族正殿的方向急掠而去。

  做完這一切,陸樞便重新垂下眼皮,恢復了那副昏昏欲睡的老僕模樣。

  他沒有再抬頭看陸雲一眼,仿佛已經預見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不願再多費口舌。

  在他看來,陸雲最多再活三個呼吸。

  與此同時。

  陸氏宗族上空中央那座最龐大、最巍峨的浮島上。

  陸凌峰正將之前所作所為告知陸天雄。

  「父親,此子故意殺害我安排的劍修,就是故意在向我挑釁。這一次劍域之行,我定要殺他。還請父親將那把王劍之下第一劍的伏天劍交由兒子。」

  「到時候以陸劍影的劍道天賦,以及他所掌握的天罰九劍前三劍,定能一舉將那小子斬殺。」

  陸凌峰憤慨不已地道。

  陸天雄站在浮島大殿的窗前,背負雙手,目光穿過雲層俯瞰著下方陸氏宗族的全景。

  他穿著一件玄黑色的寬袍,身形高大魁梧,即便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也給人一種如山嶽般的壓迫感。

  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眉眼之間偶爾掠過的一絲陰鷙,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緒。

  聽完陸凌峰的話,他沒有立刻回答。

  大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雲層翻湧時發出的微弱氣流聲。

  而就在這時。

  劍典閣守閣長老的信息傳來。

  陸天雄面色微微一緊。

  「擅闖劍典閣第七層的禁室?此子當真是不知死活。」

  陸天雄握著那枚玉符,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分明掠過了一絲寒光。

  陸凌峰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父親,劍典閣第七層的劍陣是初代族長所設,千年以來無人能在無令情況下進入。六十年前那位超凡九重天的聖子都撐不過三息,他一個渡劫境的廢物,也敢去送死?」

  「若他就此死在劍陣之中,倒是省了我們許多手腳。」

  陸天雄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未必會死。」

  陸凌峰一怔:「父親何出此言?」

  陸天雄轉過身來,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的兒子,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凝重:「那小子做事張狂,但並非無腦莽撞之人。他既然敢闖禁室,要麼是根本不知劍陣的底細,要麼就是有應對的法子。」

  「莫非是當年陸天瀾真的留給了他什麼?"

  陸凌峰面色一冷,隨即篤定道:「父親,那陸天瀾能留給陸雲那雜碎什麼東西?當年他事發突然,絕不可能提前未雨綢繆才對。雖然至今沒有找到屍骨,但陸天瀾已經必死無疑。」

  陸天雄目光一沉,他自然更願意相信陸天瀾已經死得乾乾淨淨。

  但心頭卻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而且這等不祥的預感,隨著陸雲這一次回到陸氏宗族,變得愈發強烈。

  「那就且看那小子在禁室之中何等表現。若他真能平安退出,那為父就將伏天劍給你!為父倒是想看看,那小子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陸天雄的話音在大殿中落下,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漾開層層餘韻。

  陸凌峰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

  伏天劍,王劍之下第一靈劍,若是能將它交到陸劍影手中,再加上陸劍影本身對天罰九劍前三劍的掌握,劍域之中殺陸雲,幾乎十拿九穩。

  不過前提是,陸雲有命活著離開禁室。

  與此同時。

  劍典閣,第七層。

  禁室門口。

  陸雲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扇刻滿幽藍色陣紋的沉重門扉。

  門上的陣紋密密麻麻如同蛛網,從門框四角蔓延向中心那枚圓形的凹槽,每一條紋路都帶著一種古老而精純的劍意波動。


  那些劍意如同沉睡的巨獸,即便沒有任何靈識主動探入,僅僅站在門前,便已經能感受到它們散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陸樞說得沒錯,這道劍陣確實恐怖。

  那種恐怖是層次上的碾壓。

  他站在這裡,就像一隻螞蟻站在一座山腳下,他看不到這座山有多高,但能清楚地感覺到只要山稍微動一下,他就會被碾成粉末。

  但他沒有後退。

  剛剛守閣長老說過,六十年前的聖子在劍陣之中維持了三息。

  也就是說!

  他或許也能有三息的時間。

  甚至在他的太虛神體、不滅神魂和真龍之體面前。

  他所能堅持的時間會更久。

  不過他只給自己三息時間。

  三息……

  必須破陣。

  他有著太虛鼎賦予的通天悟性。

  還有著魂瞳可以勘破一切虛妄,勘破一切破綻。

  三息!

  足夠!!!

  於是陸雲深吸一口氣,掌心貼在石門表面。

  那一瞬間,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遍全身。

  門面上的陣紋在他手掌觸碰到的剎那猛地亮了起來,幽藍色的光芒如同甦醒的蛇群,沿著紋路飛速遊走。

  整扇石門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那種古老而磅礴的威壓從門縫中滲出,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咽喉。

  他抬起魂瞳。

  那雙漆黑的眸子深處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如同被月光照亮的水面。

  剎那間,門面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陣紋在他眼中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每一道紋路的走向、每一處節點的連接、每一縷劍意的流動軌跡,都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眼前。

  魂瞳之下,萬事萬物皆有破綻。

  那些陣紋看似密不透風,實則如同織錦,經緯交錯之間總有細微的縫隙存在。

  那些縫隙極其微小,比髮絲還要細上數倍,但陸雲的魂瞳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沿著那些縫隙的走向一路追蹤下去,發現它們最終匯聚到三個位置——門楣上方偏左三寸處,門扉右側邊緣往下兩寸處,以及正中央那枚圓形凹槽的邊緣。

  這三個位置,是整座劍陣的節點。

  只要同時切斷這三個節點的靈力流轉,劍陣便會在瞬間停滯。

  也就是說。

  三息之內,他必須同時出手,精確無誤地命中三個節點,而且力道、角度、靈力屬性都必須恰到好處。

  差一絲一毫,非但無法切斷劍陣,反而會觸發劍陣的反擊,讓他在瞬間被絞殺。

  陸雲閉上眼,在腦海中將整個過程推演了七遍。

  然後他睜開眼,右手中指、無名指、小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三道細如髮絲的劍意。

  他以指代劍,將那三道劍意分別鎖定在三個節點之上。

  指尖微微發燙,匯聚成三道精純至極的鋒芒。

  「三息。」

  他低聲道,然後動了。

  身形如電,右臂瞬間化出三道殘影,三記劍指同時刺出。

  指尖的劍意在脫離他手指的剎那化作三縷銀白色的細芒,精準無比地沒入三個節點的縫隙之中。

  第一息。

  門面上的陣紋猛地一頓,幽藍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那種沉重的威壓在那一瞬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停滯,如同巨獸在奔跑中被絆了一下。

  第二息。

  三道銀芒深入節點內部,同時切斷了兩條主脈的靈力流轉。

  門面上的光芒開始從幽藍變成淺白,從淺白變成淡灰,那些遊走的紋路如同失去引導的河流般開始散亂、紊亂、互相衝撞。

  整扇石門發出吱吱嘎嘎的異響,像是內部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第三息。

  所有陣紋在同一瞬間暗淡下去。


  門面上那些密如蛛網的紋路如同退潮般無聲消退,千年來從未熄滅過的劍陣光芒,在這一刻徹底歸於沉寂。

  咔嗒一聲悶響從石門深處傳來。

  門開了。

  陸雲站在原地,右手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刻他的手臂連同半個肩膀都有些發麻,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但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絲毫遲疑,邁步走進了禁室。

  「什麼?」

  樓下的陸樞感應到陸雲成功進入禁室,心神猛然一震。

  那雙渾濁的雙眼,湧現出一抹精芒。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三息之內,不靠族長手令、不靠蠻力硬撼,而是以精準到令人髮指的破陣手法,讓初代族長留下的千年劍陣自行沉寂。

  三息。

  那個渡劫境的少年,在三息之內破了一座千年級別的劍陣。

  陸樞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手指,枯瘦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說不清是震驚還是感慨的神色。

  他靠著椅背,閉了閉眼,低聲呢喃了一句:「陸天瀾,你生了個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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