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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他為棄子,你為龍族傳人

2026-09-02 21:45:09 作者: 冰牆

  虛無珠徹底開啟。

  虛無領域擴散開來。

  方圓百丈之內,一切天地法則、靈氣流動、靈力運轉、神通法寶的靈性共鳴,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鎮域劍獸那龐大如山的軀體原本正在朝陸雲俯衝而下,四條由劍影凝聚而成的粗壯劍腿在虛空中踏出沉重的步伐,每一腳落下都帶著碾壓萬物的恐怖氣勢。

  然而當虛無領域的邊緣觸及它身軀的剎那,它那通體由劍影凝合的軀體表面驟然亮起一陣劇烈的波動。

  那股鋪天蓋地的劍勢威壓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如同一座由千萬塊積木搭成的高塔被抽走了最底層的支撐。

  連帶著陸雲肩頭那沉重的壓力驟然消失。

  但他的身形卻沒有任何停頓。

  他攥著虛無珠維持領域運轉的同時,太虛神體護住身體,不滅神魂護住靈魂,而真龍之體則直接讓他化作了一條真龍。

  身長數十丈,通體金紅,鱗甲森森,龍角崢嶸,龍翼遮天,龍尾如鞭。

  真龍盤踞天地,與鎮域劍獸隔空對峙。

  那雙熔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鎮域劍獸龐大軀體,沒有一絲畏懼,只有冰冷而決絕的戰意。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肉身到底有多強!」

  陸雲低喝一聲。

  真龍之體,主動求戰。

  橫空而出,金紅鱗甲在劍王谷幽暗的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每一片龍鱗的邊緣都微微翹起,如同無數柄細小的利刃整齊排列在龍軀表面。

  隨後朝著鎮域劍獸迎擊而上。

  但他那雙熔金色的豎瞳鎖定了鎮域劍獸胸口處那片顏色最深的區域。

  他用魂瞳已經掃量過,那裡是整具劍獸軀殼上唯一與周圍質感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這尊鎮域劍獸的核心所在。

  虛無領域已經剝奪了鎮域劍獸全部的劍道煞氣支撐,它此刻不過是靠那一具由劍影壓縮而成的沉重軀殼存續,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龐大傀儡。

  只要破開那片核心區域,這尊龐然大物或許便會徹底瓦解。

  只見陸雲龍尾猛然一甩。

  金紅色的龍身在虛空中拉出一道熾烈的殘影,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流星,徑直撞入鎮域劍獸的胸腹範圍。

  鎮域劍獸雖然失去了劍意支撐,但本能尚存,它抬起前肢,如同一座傾倒的山嶽般朝陸雲拍落,粗壯的劍腿裹挾著純粹的物理衝擊力,將空氣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然而在虛無領域中,那些由劍影凝聚的甲冑已經失去了原本的緊密性。

  這等變化,讓鎮域劍獸的每一次動作,都顯得十分彆扭。

  也讓陸雲有更多的反應空間。

  他的真龍之體在劍獸拍落的瞬間猛然翻轉,龍翼舒展,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完美避過那沉重的拍擊,龍爪前探,直取核心。

  

  五根鋒銳如劍的金紅龍指狠狠刺入那片顏色最深的區域,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之前堅不可摧的劍影甲冑,此刻顯得十分弱小。

  爪尖輕易穿透,令得鎮域劍獸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顫,發出一聲空洞而低沉的嘶吼,四條劍腿在虛空中猛然蹬踏,試圖將陸雲甩脫。

  然而陸雲的龍爪已經深深嵌入了它的軀殼之中,龍指如同打入鐵壁的鋼釘,無論鎮域劍獸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鎮域劍獸只能改變策略,雙臂朝著龍身上猛砸而來。

  只是真龍之軀,賦予了陸雲強大的肉身之力。

  太虛神體,更是形成了一層保護層。

  鎮域劍獸肉身並不算強大,那等攻勢落到陸雲身上,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反倒是陸雲的龍爪繼續深入。

  一層、兩層、三層。

  接下來的一幕。




  鎮域劍獸各種猛砸,但陸雲卻無動於衷。

  他鐵了心要撕穿這鎮域劍獸的核心。

  於是。

  一層又一層的劍影甲冑被撕開,伴隨著漫天飛舞的灰色光點,讓鎮域劍獸的軀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崩潰。


  終於,在龍爪破開第十三層甲冑的剎那,陸雲的指尖觸碰到了核心深處兩枚堅硬而溫熱的物體。

  「嗯?這是什麼?」

  陸雲龍眼之中閃過一絲驚疑。

  不過陸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他的龍爪迅速攥緊。

  那兩枚拳頭大小的碎片被他的龍指牢牢扣住,隨後陸雲龍軀猛然後撤,龍翼一振,帶著那兩枚碎片從鎮域劍獸體內脫身而出。

  與此同時,鎮域劍獸龐大的軀體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塊龍骨的高塔,轟然崩潰。

  億萬道灰色劍影從核心處向外崩散、瓦解、碎裂,化作漫天飛舞的灰色光點在劍王谷上空四散而去,鋪滿了整片天穹。

  「這就……沒了?」

  陸雲微微意外。

  之前早有耳聞,這鎮域劍獸何等強大。

  就連初代族長,都只能將其鎮壓在此,無法將其解決。

  但陸雲呢?

  並未耗費多大的力氣,就將其解決掉了。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他恢復人形態,打量著手中的兩枚碎片,眉頭微微擰起。

  那碎片約莫拳頭大小,半透明質地如同凝固的琥珀,內部流淌著細如髮絲的金色紋路,在幽暗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觸手溫熱,帶著一股極其古老而深邃的劍道氣息,仿佛在久遠到難以想像的歲月之前,讓它靜靜地等待了千年萬年。

  「好像也沒有太特別之處啊?」

  陸雲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後他將其中一枚碎片湊到眼前,催動魂瞳朝內部細看。

  ……

  與此同時。

  劍域之外。

  中央浮島,大殿之中。

  那面三尺見方的青灰色銅鏡懸浮在半空中,鏡面泛起層層水波般的漣漪,將劍王谷中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兩人面前。

  陸天雄負手立於銅鏡之前,玄黑色長袍在殿內無風的空氣中微微鼓動,周身劍勢如暗流般沉厚而內斂。

  陸凌峰站在他身後半步,目光死死盯著鏡面中那道金紅色真龍的身影,瞳孔驟縮,面色鐵青。

  從陸雲化作真龍的那一刻起,他的呼吸便已經徹底亂了。

  那些金紅色的鱗甲、崢嶸的龍角、遮天的龍翼、如鞭的龍尾。

  每一寸真龍軀體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胸口,讓他脊背發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眼睜睜看著那尊連他都不敢正面對抗的鎮域劍獸,被那條金紅色的真龍撕開胸腹、取出核心、土崩瓦解。

  眼睜睜看著陸雲恢復人形後站在高台邊緣,手中握著那兩枚不知名的碎片。

  陸凌峰的牙關越咬越緊,額角青筋隱隱跳動,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話來:「父親……那……那是真龍之體?龍族傳承?他……他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顫抖,既是不滿,又是難以置信。

  陸天雄沒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靜靜盯著銅鏡中的畫面,那雙深邃到近乎渾濁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光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被壓了許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沉冽感。

  「龍族傳承……此子居然掌握龍族傳承。難怪……他敢回到我陸氏宗族。」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驟然銳利了三分,「這麼說來……當年陸天瀾,也的確跟龍族有關?」

  陸凌峰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父親的意思是……陸天瀾當年……」

  「當年我就在懷疑,那陸天瀾年少時天賦平平,憑什麼能在短短數十年間將修為推進到那般境界。如今看來,他根本就是得到了龍族的某種相助,甚至可能……他自己就身負龍族血脈。」

  陸天雄的聲音越來越沉,如同一口被慢慢攪動的古井,底部翻湧出沉積多年的泥漿。

  他伸出手指,在銅鏡鏡面上緩緩划過,指尖停在畫面中陸雲的輪廓上方。

  「這血脈之力純粹濃郁到如此地步,絕不是後天修煉得來的旁門之術。他體內的龍血定是純正得驚人,至少也是一頭真正的遠古真龍直系後裔。」


  說到這裡,他整個人更是少見得興奮了幾分。

  陸凌峰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更加複雜,眼中既有驚懼,又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父親,龍族傳承……那可是世間罕有的至寶。我們理應趕緊動手將其斬殺,將龍族血脈掌控在自己手中……」

  「你急什麼。」

  陸天雄打斷了兒子的話,嘴角卻緩緩扯開一道弧度。

  那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獵人終於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才有的篤定。

  他負手轉過身來,面向陸凌峰,聲音清冷如寒刃拂過冰面:「此子身負龍族血脈,但我們卻並未從天都郡探查到這一點。」

  陸凌峰微微一怔:「或許是這小子之前壓根從未展現過?」

  陸天雄搖頭:「應該是有人故意幫他隱瞞了。能夠隱瞞到這種程度,讓我們陸氏宗族都沒有探查到,那說明對方……只怕不是一般人。莫非這小子背後還有人?」

  陸凌峰道:「難道是萬道聖門?」

  陸天雄道:「萬道聖門是門面上的事情,但就算是萬道聖門,也只怕無法將此消息封鎖。不過也正常。陸天瀾當年何等耀眼,除了萬道聖門外,定然也結識了其餘勢力。有一些在暗中相幫於那小子也正常。」

  陸凌峰也點頭,但隨即道:「父親,若是這樣的話,我們更應該趁著那小子還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對他即刻動手。」

  陸天雄再度搖頭:「若是現在動手,此子不但有著宗族護族大陣庇護,而且此子身懷遁走符籙,還不知道他身上還有其餘逃跑寶貝。所以若沒有絕對把握,不可打草驚蛇。」

  陸凌峰卻有點不服氣:「可……可還有兩個多月就是逐龍典的日子。若不知道此人身懷龍族傳承,或許孩兒還有自信在逐龍典中必殺他。」

  「可現在孩兒已經知道了他有龍族傳承,再給他兩個月的時間成長,到時候指不定……」

  「孩兒……有點惶恐了。」

  然而陸天雄卻笑道:「怕什麼,逐龍典或許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到時候只要他跟你一起進入逐龍鼎,或許為父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將他體內的龍族血脈……剝離到你的身上,來一個偷天換日。」

  「一旦成功,他為棄兒,而你將成為新的龍族傳人!!!」

  陸凌峰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站在陸天雄身後半步,那張原本鐵青的面色在聽到「剝離龍族血脈」五個字的瞬間,像是被烈火燒灼過的鐵塊一樣驟然亮了起來。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父親……你說的……是真的?真的能……把那龍族血脈剝離到我身上?」

  陸天雄轉過身來,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那雙深邃到近乎渾濁的眼眸中翻湧著對即將到手的獵物志在必得的冷冽。

  「你以為我這些年為何隱忍不發?為何眼睜睜看著陸雲在邊陲之地中一步步站穩腳跟卻遲遲不動手?而等他回到宗族後,才任由你對他動手!」

  「我就是想看看陸天瀾到底給這小子留下了什麼。現在既然已經知道,豈有不拿過來的道理。龍族傳承,何等秘寶!絕不可落入那小子和其他人之手。」

  陸天雄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如同一柄淬了寒霜的鈍刀。

  陸凌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父親,可據孩兒所知,逐龍鼎內自成空間,有著結界之力……只有我等聖子才可踏入,父親根本無從踏足。到時候又該如何將那雜碎身上的龍族血脈剝離到孩兒身上?」

  陸天雄卻笑了:「就是因為逐龍鼎有著諸多限制,所以此子進入後才可瓮中捉鱉。至於其餘事情,不是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嗎?」

  「為父身為大長老,如今族長大人閉關!陸氏宗族的事情都由我來代理。自然有的是手段可以在這兩個月內好好做一番準備!到時候……你就等著接受龍族傳承,莫要讓為父失望。」

  陸凌峰聽了這話,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回胸腔,雙拳在袖中緩緩攥緊又鬆開,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回應:"孩兒定不負父親所望。"

  陸天雄看著兒子眼中的熾熱與決絕,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麼。

  他只是重新轉過身,負手望向銅鏡中那道正在劍王谷高台上低頭端詳碎片的年輕身影,渾濁的眼底深處翻湧著某種更加幽深的光澤,如同冬日結冰的湖面下暗流涌動。

  「行了,此事你知我知便好。接下來,你按照為父吩咐,去做一件事。」

  陸凌峰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拱手行了一禮,轉身朝大殿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肩背挺直,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被巨大野心點燃後的熾熱光芒,如同一柄即將淬火的劍胚,正迫不及待地等待著出鞘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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