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陸天奎不說話了。
陸雲淡漠一笑。
「既然副殿主拿不出族規,那本聖子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若下一次執法殿膽敢再這般將本聖子弄來執法殿,那本聖子下一次可就沒有這兩次這麼好說話了。」
「到時候……就算是鬧到族長那裡,甚至驚動老祖,也勢必要好好為自己討一討公道。不信……你們執法殿大可試試看。」
陸雲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在整個執法殿中響起,顯得極為狂妄。
「你……」
陸天奎面色陰冷,剛說一個字,卻被陸雲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此子……
那眼神……
像是從屍山火海之中走過來的一樣。
令人心寒。
就連他堂堂副殿主,居然也有點膽寒。
好似若他再敢造次。
陸雲會掀翻整個執法殿。
他為聖子。
受護族大陣庇護。
執法殿……奈何不了他。
至於執法殿中的其餘人,心中也是微微一顫,隱隱間他們似乎看到了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陸天瀾。
他為陸氏宗族七代第一人。
就連現在的大長老陸天雄,作為陸天瀾的同代者,在陸天瀾面前,也只能望塵莫及,最後還是陸天瀾淪為罪人,被驅逐出陸氏宗族,陸天雄才得以嶄露頭角。
再加上當年之事,陸氏宗族損失慘重,就連族長也受傷嚴重,從而閉關,繼而陸天雄這幾年才順利成為了大長老。
想到陸天瀾,哪怕過去四年光景,所有人眼中都涌動著一絲忌憚。
而眼前這陸天瀾的兒子,卻有過之而不及。
「對了,我知道你和陸天雄和陸凌峰是一夥的。幫我去告訴他們,我不是我父親。我父親當年念在同族,對他們心慈手軟。但我絕不會步父親後塵。」
「若他們敢再來招惹我,逐龍鼎中,我必殺之。到時候將其抽筋煉魄,絕不手軟。」
陸雲丟下一席話,轉身便走。
那氣度。
那背影。
落在執法殿眾人眼中,竟無一人敢出聲阻攔。
陸天奎坐在高台上,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捏得發白,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年輕身影,胸口劇烈起伏著,卻終究沒有喊出「站住」二字。
因為他知道,喊了也沒用。
陸雲說得對,他是聖子,受護族大陣庇護,執法殿沒有實質性的把柄,根本動不了他分毫。
殿門外的日光斜斜地照進來,將陸雲的身影拉得很長。
踏著陽光,陸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執法殿。
四位長老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低聲開口:「副殿主……就這麼讓他走了?上一次我們執法殿沒能制服此子,就鬧出了不小的笑話。若是這一次再這樣……那我們執法殿的威信……」
陸天奎猛地轉頭瞪了那人一眼,目光陰沉如水:「不然呢?你去攔他?」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結果。
更清楚。
一旦殿主知道這些事情,他這個副殿主挨一頓罵都是輕的,搞不好還會被罰。
那長老被這一瞪,訕訕地閉上嘴,不再言語。
陸天奎從座椅上站起身,袖中的拳頭攥緊又鬆開,來回數次,最終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往外傳一個字。」
「是。」
殿中眾人齊聲應道。
陸雲離開陸氏宗族,直接回到了自己在陸天城的住處。
見到陸雲回來,雲檀和古嘯都是鬆了一口氣。
古嘯又立即道:「少主,之前你讓屬下查探的那枚玉簡上禁制的來路,屬下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
那枚玉簡,自然是指之前諸易給自己的那枚玉簡。
是父親最後交代的事情。
讓諸易將玉簡交給另一個接頭人。
但到現在。
接頭人是誰也不得而知。
所以陸雲就讓古嘯幫忙從玉簡之中的禁制下手。
若能夠知道那禁制來源。
或許能夠找到蛛絲馬跡。
聽見古嘯這麼說,陸雲眼前頓時一亮,迫不及待地問道:「古嘯叔……有什麼眉目?」
古嘯立即道:「少主,整個大武王朝,禁術師十分稀少。目前最多不足百人,而能夠烙印下這等級別禁制的禁術師不超過五人。而你給屬下的那枚玉簡之中的禁制,很有可能是出自一名叫做斬溫的四品禁術師。」
「只是禁術師身份神秘,而這斬溫更是行蹤不定。屬下經過這段時間調查,並未發現他的任何蹤跡。」
「但卻偶然得知,此人有三名弟子。其餘兩人身份不詳。但這第三人身份倒是有不少人知道。名叫夜溪,是一名二品禁術師。」
「屬下已經查到了他的行蹤。」
陸雲急忙問道:「他在哪裡?」
找到這個叫做夜溪的,或許就能夠找到他的師尊斬溫。
到時候或許不但可以打開玉簡禁制,弄清楚玉簡之中到底有什麼,甚至還可以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古嘯立即答道:「少主,那夜溪近日也收到了雲霧山莊的群英宴請柬。據屬下查探,他會在三日後赴宴。若是少主想接觸此人,群英宴反倒是最好的機會。」
陸雲眉頭一挑:「群英宴?那是什麼?還有雲霧山莊又是什麼勢力?」
古嘯還未回答,雲檀先開了口:「陸雲哥,雲霧山莊是近兩年才忽然崛起的一處勢力。這山莊背後的主人十分神秘,無人見過其真容,只知道他出手極為闊綽,結交的也都是各方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頓了頓:「去年年末,雲霧山莊曾廣發請柬,邀請了大武王朝各方勢力赴宴,當時連幾位王爺都賞臉去了。宴會之上,雲霧山莊拿出的珍饈靈果、奇珍異寶,就連皇宮內苑都未必見得著。從此一戰成名,成了各方勢力都願意給幾分薄面的地方。」
陸雲眉頭微皺:「那這一次群英宴是什麼情況?」
古嘯回答道:「據說這一次群英宴,雲霧山莊邀請了不少天驕齊聚,這些天驕都是整個大武王朝各方勢力公認的年輕天驕。」
「無論是四大宗門,還是幾大頂尖勢力,都有人被邀請。甚至就連公主殿下,聽說都要前往。
陸雲眉頭一皺。
公主都要前往?
會是武青嵐嗎?
若是的話,正好向她索要欠自己的陰陽獸核。
「這群英宴到底有什麼吸引力,居然讓這些天驕都願意前去?」
陸雲還是不解。
古嘯解釋道:「據說是雲霧山莊發現了一處秘境。但那秘境只有年輕一輩才可踏足。而秘境之中,相傳有著有一處武皇洞府。」
「什麼?武皇洞府?」
陸雲滿臉詫異。
武皇洞府,這說明此主人生前至少都是皇境強者。
他所留下的洞府,絕對不是一般洞府。
「不錯,據說此洞府還從未被人踏入過。所以洞府內外有著諸多禁制、陣法、秘寶和各種手段加持。」
「所以雲霧山莊莊主親自放出話來,秘境之中寶物無數,但兇險同樣萬分。與其讓自家弟子白白送命,不如請天下年輕英傑共探。屆時所得寶物,雲霧山莊分文不取,全憑各人機緣本事。」
陸雲聽到這裡,嘴角勾起一絲怪異的笑意:「分文不取?這雲霧山莊倒真是大方。若是秘境之中真有什麼稀世重寶,他們甘心拱手讓人?」
古嘯低聲道:「這正是蹊蹺之處。所以屬下猜測,要麼這秘境兇險遠超想像,雲霧山莊自知啃不下這塊硬骨頭,索性讓各方天驕去打頭陣;要麼……秘境之中有什麼東西,必須集齊多方勢力之力才能開啟,雲霧山莊獨自吃不下。」
陸雲點頭:「古嘯叔,我沒有收到邀請,可有別的辦法進入?」
現在……陸雲急缺武道資源。
既然是武皇洞府,想必有著不少武道資源。
陸雲自然不想錯過。
更重要的是。
夜溪。
找到他……或許就能找到當年父親之事的一些線索。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陸雲也絕不會放過。
所以這所謂的群英宴,陸雲……自然是想去參加。
雲檀立即道:「陸雲哥,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想去。你放心,我已經將消息傳給父親了。我萬道聖門雖然比不上陸氏宗族,但只要父親出面,弄一個雲霧山莊的邀請函還是沒有太大的難度的。」
「你就安心再等幾日,父親定會帶來好消息。」
陸雲點頭。
隨後又跟古嘯和雲檀說了一些有的沒的。
便是回到自己房間,將之前所得到的劍道奧義碎片拿了出來。
「若是找到禁術師,或許習得一些禁制之術。是否也可以將這兩枚劍道奧義碎片中的禁制也消除,從而可以修煉其中的劍道奧義?」
陸雲心中沉吟。
奧義,那是一種高深莫測的力量。
向來只有王境甚至是以上強者才可參悟一二。
若陸雲能夠在渡劫境或者超凡境將其掌握,到時候戰鬥力勢必會大漲,越級斬殺自然就更輕鬆和容易。
只可惜,上面的禁制太過於麻煩。
只要禁制能夠破除,以陸雲通天悟性,以及魂瞳的幫助,定能提前參悟一二,繼而將其發揮出大作用。
「罷了,還是等去了雲霧山莊後再想辦法解除這裡面的禁制吧。眼下還是先熟悉一下這把王劍。」
陸雲又將天瀾劍拿了出來。
王劍之威,自然不是凡俗寶劍可以比擬的。
凌雲劍雖然沒有品級,雖然也不俗,但若論劍威……王劍絕對更勝不知多少籌。
甚至很多東西,凌雲劍不可斬斷,但王劍……卻能削鐵如泥……事半功倍……
總之王劍對於陸雲而言,絕對是如虎添翼。
「我記得以前父親提過,這把王劍不僅僅只是一把普通的王劍,而且還有一道隱秘之處。只可惜……當時沒有向父親詢問到底有何隱秘之處。」
「就先用魂瞳查看一二吧。」
陸雲開啟魂瞳,仔細研究起來。
半天時間過去。
半天時間過去,陸雲緩緩收回魂瞳,眸中紫芒漸漸斂去,眉心卻微微蹙起。
天瀾劍內部確實藏著一道極為隱蔽的陣法紋路,與尋常王劍的鍛造結構截然不同。
那紋路深深嵌入劍骨之中,若不開啟魂瞳以神識逐寸探查,根本不可能發現。
可惜的是,這道陣法似乎已然沉寂,陸雲嘗試過使用各種辦法激活,居然都無法奏效。
但他隱隱間感覺到,裡面深藏的陣法才是這把王劍的真正精髓所在。
時間匆匆。
接下來幾天時間。
陸雲不但將王劍熟悉得差不多了,還抽空又去了一趟陸氏宗族的劍典閣,然後將天罰九劍最後三劍的內容也完全熟記於心。
經歷了上一次的事情,陸雲還能平安無事後,守閣長老也不再為難陸雲,任由陸雲進出禁室。
不過倒是陸雲有一點覺得奇怪,那就是陸天雄和陸凌峰這幾日卻顯得十分安靜,居然絲毫沒有任何動作。
陸雲自然不信他們是被自己震懾住了。
他更相信。
這兩人絕對沒憋好屁。
定是在暗戳戳謀劃什麼。
陸雲也懶得管他們。
風來雨擋,水來土擋。
先提升自己實力,只要實力足夠,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三日後。
萬道聖門果然有了消息。
陸雲毫不耽擱,立即喬裝打扮成銀面劍修,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陸天城,趕往雲霧山莊。
雲霧山莊,距離陸天城並不算遠。
三日趕路時間便可到達。
只是就在陸雲趕路最後一日。
一道身影陡然攔住了陸雲的去路。
這道身影,是一名青年男子。
陸雲腳步一頓,面具之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此次喬裝成銀面劍修前往雲霧山莊,為的是低調行事,不願節外生枝。
可眼前這人攔在路中央,身量不算魁梧,卻背著一柄比他整個人還寬出半截的烏沉巨錘,錘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脈。
那青年往路中懸空一站,重錘往虛空一頓,咚的一聲悶響,天地的空間都仿佛隨之而動盪了幾下。
「閣下攔住我的去路,不知有何事指教?」
陸雲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那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熾熱地抱拳道:「在下齊鋒。我見兄台步伐沉穩,氣息內斂,腰間長劍雖未出鞘,卻隱隱有一股鋒銳之意透出。我齊鋒習武二十餘載,別的不敢說,但眼力還是有幾分的。兄台非同一般,定是高手。」
「所以不知兄台可否賞臉,跟我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