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陸雲就那麼從容淡定地走了進去。
石破山和柳影眼中都是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那等炎靈之色,就算是他們這等超凡境七重的人都已是極限。
可陸雲卻好像沒事人一樣?
怎麼回事?
「哼,裝模作樣,以為這樣就可以贏過我們了嗎?這純粹就是在找死!」
石破山冷哼一聲,不信陸雲真的能夠做到他都不能做到的事情。
更認為陸雲是為了贏而逞一時之快。
「估計進去了就再也不出來了。甚至搞不好現在都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了。」
柳影從未將陸雲放在眼裡過。
此番陸雲居然進入他都無法企及的地方,甚至就連外面三個老傢伙恐怕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他怎麼也不相信陸雲會沒事。
這般想著,兩人也不再多想,全當陸雲不存在。
在他們兩人眼裡,都只有對方才是對手。
其餘人……根本不值一提。
隨著暗紅色的光暈將陸雲身周合攏,陸雲徹底進入了縫隙之中。
那道縫隙比從外面看起來要深得多,兩側的岩壁呈現一種近乎黑曜石的質地,表面光滑如鏡,映照著他自己的倒影在暗紅色的光芒中微微扭曲。
腳下的地面溫熱而堅實,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裂隙深處湧上來的灼熱氣息在腳底打著旋兒,如同活物般纏繞著他的腳踝。
縫隙並不長,約莫走了二三十步,前方的空間便驟然開闊起來。
陸雲站在一座地底岩洞之中。岩洞約莫三四十丈見方,穹頂呈半圓形,由一塊塊暗紅色的晶石拼接而成,那些晶石如同一枚枚鑲嵌在穹頂上的巨大寶石,正在散發著持續不斷的溫潤紅光。
岩洞的正中央,一口約莫丈許寬的深潭靜靜臥著,潭水呈現出一種流動的熔岩般的色澤,暗紅色的光芒從潭底向上湧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光柱,直直地照向穹頂的晶石,被那些晶石折射成無數細碎的光線灑滿整座岩洞。
空氣中的炎靈之氣比縫隙外濃郁了數倍不止。
那些靈力如同滾燙的細沙般撞擊在陸雲的皮膚上,帶著一種蠻橫而醇厚的力道,試圖鑽入他的每一寸毛孔。
饒就是陸雲體內的冰寒之力,也無法將其完全抵擋。
烈陽之道的力量,附著在陸雲身體表面,可以隔絕不少熱力。
之前陸雲不動用,就是想要讓這等炎靈之氣最大限度的淬鍊自己的身體,繼而助長自己武道修為更好地提升。
他走到深潭邊緣,感受著那股從潭底湧出的濃郁能量,心中隱約明白——這裡才是炎靈谷真正的核心所在,這深潭之中多半是有什麼寶物。
不過陸雲也並不著急深究,而是先在潭邊尋了一處平坦的岩石盤膝坐下,有意減少烈陽之道的力量,讓那等炎靈之氣更加洶湧地沖入自己的體內。
這一剎那,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火山口一樣,好似有著無盡的岩漿隨時要噴出來。
不過陸雲卻並未在意。
任由那等洶湧的炎靈之氣在提捏橫衝直撞。
甚至還將時不時地將太虛神體和真龍之軀給隱藏起來。
就讓自己的身體完全承受那等炎靈之氣,直到承受到極限方才繼續施展收緊。
就這樣。
在這等一松一緊之間,時間點點流逝。
轉眼之間,十天時間再度過去。
陸雲的武道修為再度提升,來到了超凡境二重後期。
「第四重天的入口,現在估計已經正式打開。各大勢力的人估計都已經相繼開始進入這第四重天。到時候指不定也會有其他勢力的人來這裡。」
「也是時候看看這深潭之中有什麼了。」
陸雲心底一沉,站起身來。
暗紅色的光芒從潭底湧出,將他的面容映照得如同鍍上了一層熔岩的光澤。
他能感覺到從潭底散發出的那股能量波動比之前更加清晰,帶著一種古老而磅礴的氣息,如同某種沉睡了千萬年的意志正在潭水的深處緩緩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冰寒之力在體內運轉到極致,一層極淡的冰藍色光芒覆蓋在他的體表之上,將那股灼熱的氣息隔絕在外。
隨後他將一縷神識探向潭水表面,小心翼翼地朝深處延伸而去。
神識穿過那層暗紅色的熔岩般的潭水時,陸雲感覺到了一股極為強大的阻力。那股阻力並非單純的靈力屏障,更像是一種經過千萬年沉澱的意志殘影,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與厚重。他的神識在阻力中艱難前行,如同在濃稠的岩漿中緩慢推進,每一步都要耗費比平時多出數倍的精力。
但他的神識最終還是觸及了潭底。
那是一座由赤紅色晶石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血管般在晶石中蔓延交織,散發著持續不斷的溫潤紅光。
而石台的正中央,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靜靜懸浮著,如同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般時明時暗地脈動著。
每脈動一次,便有大量的炎靈之氣從晶體中湧出,沿著石台上的紋路向四面八方擴散,最終匯入整座岩洞的炎靈之氣循環之中。
那便是這整座炎靈谷的能量源泉。
陸雲的神識在那塊暗紅色晶體上停住,他能感覺到晶體中蘊含的能量精純得令人心悸,那並非普通的炎靈之氣,而是一種經過千萬年壓縮和純化的本源火屬之力。
若是能將那晶體中的力量吸收煉化,對任何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人來說都是天大的造化。
「我的陽令分身若能夠得到這等火屬性寶物,或許可以更上一層樓。」
陸雲心中這般想著,眼中則是閃過一絲精芒。
於是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那就是下去將其取走。
遇到這等寶物,豈有錯過的道理?
若是這個想法,讓炎靈谷中其餘人,甚至讓谷外那三個老傢伙知道,都會嚇死人。
這深潭的炎火氣息爆炸,一般人下去絕對會渣都不剩。
不過陸雲卻懶得多想這些。
太虛神體開啟。
真龍之軀開啟。
同時他調動冰寒之力覆蓋周身。
又不再吝嗇自己的烈陽之道之力,再給自己身體附上了第四層保護。
當然這些還是不夠。
為了保險起見。
陸雲第一次動用了陰陽合璧訣。
隨著陰陽合璧訣啟動,陸雲瞬間就跟父親閉關之所之中的那具陽令分身取得了聯繫,隨即一絲絲陽令分身上的陽殛之力傳到了陸雲身上,組成了第五道防護。
五道防護,既有相容的至陽之力,又有相剋的至陰之力,還有自身防護之力。
陸雲做好了萬全準備,隨後不再有任何猶豫,直接跳入了其中。
跳入深潭的瞬間,陸雲只感覺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口中。
暗紅色的潭水並非真正的水,而是一種介於液態與能量態之間的奇異物質,溫度高得足以將尋常鋼鐵在瞬間氣化。
但五道防護在他的體表層層疊加,冰寒之力的冰藍色光芒、烈陽之道的金色光暈、陰陽合璧訣的黑白交融之力、太虛神體與真龍之軀的肉身防禦,如同一件件嵌套的鎧甲將那股灼熱隔絕在外。
他能感覺到那些防護層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消耗著。
同時陸雲感覺到一股精純至極的炎靈之氣湧入體內。
這等本源火屬的力量太過霸道,即便是五道防護也無法完全抵禦。
陸雲沒有遲疑,繼續下潛。
他的身形在暗紅色的潭水中艱難向下穿梭,神識鎖定著潭底那座赤紅色石台的方向。
只是越是下潛,周圍的光芒越是濃郁,那股灼熱的氣息也越是厚重,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向著太陽的核心深處潛行,每一寸下降都伴隨著防護層更劇烈的消耗。
一天之後。
陸雲居然才下潛了十餘丈。
不過他也並不著急。
而是趁著這等時間,繼續利用那更加精純的炎靈之氣來修煉。
於是又一天過去。
陸雲修為再度得到質的飛躍。
居然從超凡境二重初期一舉來到了超凡境三重初期。
整整跨越了一個整個大境界。
這讓陸雲更加意識到,下方那東西絕對是十分罕見的重寶。
不過這一次修為提升如此迅速,也是因為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濃郁的炎靈之氣的緣故,接下來的修煉明顯就放慢了不少速度。
但陸雲已經心滿意足。
他繼續下潛。
又過去半天。
陸雲終於看到了潭底那座赤紅色的晶石石台。
石台的大小比他神識探查到的要大得多,約莫三丈見方,通體由那種赤紅色的晶石構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那些紋路在暗紅色的光芒中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
而石台的正中央,那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正在持續脈動著,每一次脈動都有一圈溫潤的光暈向四周擴散開來,將周圍的潭水映照得如同流動的寶石。
陸雲一步比一步艱難地挪動到石台前。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去觸碰那塊暗紅色晶體。
只是還未觸碰到。
晶體突然瘋狂動盪,似乎是感應到了陸雲的靠近,在瘋狂排斥。
「虛無珠,虛無領域!」
陸雲直接拿出虛無珠。
『虛無珠』。
上古天龍族以一族之力封印的一道『虛無法則』。
催動之後,可在方圓百丈內製造一片『虛無領域』,領域內一切天地法則、靈氣、靈力、神通、法寶……全部失效。
只有肉身之力,不受影響。
這枚珠子除了可用在戰鬥之中,現在同樣可以讓這等重寶失效。
果然隨著虛無領域開啟。
炎火之心居然真的立即安定了下來。
陸雲抓住這個機會,一把將其抓在了手心。
指尖觸及晶體表面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如同夏日陽光般的力量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帶著一種極為舒適的觸感,與周圍那些狂暴的炎靈之氣截然不同。
那晶體中的力量溫和而醇厚,沒有絲毫攻擊性,仿佛一個沉睡的孩子正在夢中緩緩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塊晶體。
晶體入手溫熱,表面光滑如玉,脈動的頻率與他的心跳在觸碰的瞬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同步,仿佛兩者正在以相同的節奏跳動著。
他能感覺到晶體中蘊含的龐大能量,正與他身上的陽殛之力和烈陽之道發生著緊密交流。
與此同時,陸雲的腦海之中突然接收到了一股信息。
炎火之心。
乃天地初開時的一縷本源火精凝結而成,上古時期作為炎天界的靈力源泉之一被封印在此。
「所以這枚晶石名為炎火之心?只是炎天界無數靈力源泉之一?」
陸雲心中微微震動。
若整個炎天界的力量源泉都是來自於這等重寶,那這炎天界到底有多少重寶?
不過陸雲也知道。
這等東西可遇不可求。
眼前的炎火之心自己雖然無意間得到,但並不代表著其餘重寶也能輕易尋得。
所以陸雲並不打算執著於這些重寶,一切隨緣即可。
若能遇到,他必取之。
若無法遇到,那他也不強求。
「這東西看來只能跟虛無珠放在一起,若是放在其餘地方,根本無法收斂其恐怖的炎靈之氣。更無法直接將其帶在身邊。」
陸雲仔細打量了一番炎火之心。
確定此等寶物非同一般後,就將其跟虛無珠收在了一起。
只有虛無珠才能稍稍壓制住它。
否則就算是放在儲物袋中,只怕儲物袋都承受不住。
甚至若無虛無珠,陸雲此番就算是得到它,最終或許也帶不走它。
不過如此一來,這炎火之心倒也可以當做一件武器使用。
到時候這等級別的炎靈之氣,只怕就算是超凡境七八重的石破山和柳影也得畏懼。
這般想著,陸雲便是將炎火之心小心收入囊中,隨後又打量了一番四周,確定沒有其餘好東西後,他方才沒有在潭底多做停留,轉身向上游去。
這一趟……可謂是收穫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