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字秘藏第一筆成功練成。
陸雲將目光投向第二筆。
第二筆是第一橫下方的一短橫,同樣由靈魂之力凝聚而成,但氣息與第一橫截然不同。
這一橫中蘊含的靈魂之力帶著一種極為鋒銳的意境,如同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一往無前。
陸雲以魂瞳細觀,發現這一橫中的靈魂之力運轉方式極為凌厲,將所有魂力凝聚於一點,蓄勢待發,一旦釋放便如利刃斬落,勢不可擋。
「如若說第一筆是鎮,這第二筆應該就是斬。」
陸雲心中瞭然。
他再次沉下心來,將靈魂之力探入第二筆之中。
那股鋒銳的意境猛然刺入他的靈魂深處,如同一柄無形的刀鋒在切割他的靈魂。
陸雲面色微白,額角滲出細汗,但依舊咬牙堅持。
有了修煉符籙之道的底子,他對這種以靈魂之力凝聚筆畫的方式並不陌生。
符籙講究的是以靈力勾勒符文,而靜字秘藏則是以魂力凝聚筆畫,本質上都是將力量壓縮、凝練、定型的過程。
只不過靜字秘藏更加精妙,每一筆中都蘊含著獨立的靈魂運轉法門。
約莫兩個時辰後,陸雲猛然睜開雙眼。
他抬起左手,以靈魂之力在指尖凝聚出第二道虛幻筆畫。
那一橫短促而凌厲,通體散發著凜冽的鋒銳之氣,仿佛輕輕一划便能斬斷虛空。
「第二筆……也成了。」
陸雲微微喘息,隨即看向第三筆。
第三筆是「青」部中間的一豎。
這一豎貫通上下,將前面的兩橫連接在一起,其中蘊含的靈魂之力帶著一種「貫通」之意——將分散的靈魂之力凝聚成一線,貫穿始終,不斷不滅。
陸雲將靈魂之力探入第三筆,那股貫通之意便如同一根無形的長針,順著他的靈魂之力猛然刺入他的魂宮深處。
陸雲渾身一震,只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根長針貫穿,從頭頂直透腳底。
但那貫穿之感並未傷及他的靈魂,反而讓他的靈魂之力在那一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凝練與通暢。
「這一筆……是貫通之意。若用於魂技之中,便能讓分散的魂力瞬間凝聚成一線,威力倍增。」
陸雲閉上雙眼,細細體悟著那股貫通之意。
約莫半天后,他猛然睜開雙眼,右手抬起,在指尖凝聚出第三道虛幻筆畫。
那一豎筆直如柱,散發著貫通天地的磅礴氣息,將前兩筆的力量隱隱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微型的靈魂陣法。
「第三筆……成了。」
陸雲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軀,目光灼灼地望著石門上的「靜」字。
前三筆已經參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三道筆畫中蘊含的靈魂之力遠比尋常魂技精妙得多。
若能將完整十四筆全部參悟,這套「靜字秘藏」的威力恐怕會遠超他的想像。
只是以他現在的靈魂力量,還無法觸及後面的筆畫。
只能暫時將這前三筆修煉所成。
不過……
陸雲已經十分滿意了。
但就在此時,他忽然感應到靜魂殿外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極為細微,若非他此刻靈魂之力比之前強橫了許多,根本察覺不到。
有人來了。
陸雲眉頭一皺,當即站起身來。
他雖已參悟了「靜」字前三筆,但這座石門顯然需要將整個「靜」字全部參悟才能開啟。
如今實力不夠,只能暫且作罷。
他心念一動,身形從靜魂殿中閃出。
黑色小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儲物袋中。
陸雲重新出現在那片血色天地之中,四周的血霧依舊翻湧不休,但遠處卻突然多了幾道氣息。
陸雲眉頭一挑,不但沒有躲起來,反而迎著那幾道氣息,打算過去問問看,能否打探到武狂和空靈大師的消息。
不一會兒,他出現在了三人身前。
那三人身穿古氏宗族的服飾。
儼然都是古氏宗族的人。
只是此時的三人,一個個狼狽至極,身上都有著一些傷,看起來更像是在逃命。
他們見到陸雲,滿臉驚恐。
「陸……陸雲……」
其中一人立即認出了陸雲。
這並不奇怪。
之前古氏宗族也在星空古路外等著,而陸雲當時可是引起不小動靜,他們見過陸雲並不奇怪。
「陸公子,請救救我們。」
第二人立即求救道。
陸雲面色微微沉凝了片刻,好奇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第三人道:「陸公子,有來自於異域王朝的魂修抓走了我們大武王朝不少人,我們拼死才逃過一劫,不過他們應該很快就有人會追上來。」
第一人補充道:「不錯,他們身為魂修,在這精神血海的第六重天有著天然的優勢。我們要抵擋這精神血海帶來的靈魂衝擊,根本無暇再抵擋其餘強大的魂技。」
「而且他們還奴役了不少血魔作為幫手。現在就有一人控制數十頭血魔在追我們。」
「懇請陸公子救救我們!我們都是古氏宗族的嫡系弟子,我名為古縱。此番本是打算為家族後輩再多爭取一些進入上古戰場的秘鑰。如若公子救了我們,我們以後定當竭力報答。」
聽見他們的話,陸雲突然想到了之前的金令和銀霜。
兩人不像是大武王朝的人。
而且他們也都說自己是魂修。
難道他們就是異域王朝的人?
他們擄走大武王朝的人作甚?
陸雲沒有直接同意,而是轉而詢問道:「你們可否見到過天下錢莊的武狂和空靈大師?」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都是搖了搖頭。
但古縱卻立即道:「只要公子救我們,等我們和古氏宗族其餘人匯合,定會第一時間幫公子尋找武公子和空靈大師的下落。」
陸雲知道若是靠自己,找武狂和空靈大師那絕對是大海撈針。
但若能藉助古氏宗族,至少多一分勝算。
最後陸雲點頭:「可以,你們走吧。我來攔住他們。」
陸雲也想知道,這異域王朝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為了那所謂的魂力祭壇和靈魂烙印?
古縱三人聞言,滿臉驚喜,連忙躬身一禮,隨即身形一動,朝著相反的方向飛速遁去,轉眼便消失在翻湧的血霧之中。
陸雲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望向血霧深處。
片刻之後,翻湧的血霧猛然被撕開,數十道血紅色的身影從中湧出,如同一片血色潮水般朝著這邊撲來。
那些血魔形態各異,通體由濃稠的血霧凝聚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而在血魔群的後方,一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一襲暗紅色的長袍,面容陰鷙,一雙三角眼中滿是貪婪與殘忍。
他手中握著一根血紅色的骨杖,杖頭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正散發著濃郁的靈魂波動。
「又多一個?加上這個,再湊齊之前逃走的那三個……我就擄了十個人了,已經算得上是功勞一件。」
那中年男子目光掃過陸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顯然沒有將陸雲放在眼裡,一個超凡境的少年,在這精神血海中連站穩腳跟都難,更遑論與他抗衡。
「你就是異域王朝的魂修?你們擄走我們大武王朝之人……所為何事?」
陸雲看著對方,冷冷問道。
對方不過王境三重天修為。
但因為是魂修的緣故,在這裡有著天然優勢。
就算是一般的王境七重天!
只怕也在他面前討不到半點好處。
「區區螻蟻,還不配知道我們異域王朝的事情。」
「我勸你最好自己乖乖臣服,這樣可以免受痛苦。」
對方淡漠一笑。
「哦?就憑你也配?」
陸雲清冷笑著,同樣沒有將對方放在眼裡。
他靈魂強大,可以無視這裡的精神攻擊。
而且還掌握魂技,雖然算不上是一名系統的魂修,但也不遑多讓。
眼前之人,對他來說……並不具備任何威脅。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大武王朝的渣渣都是如此不自量力!既然如此……」
「給我上!」
他手中骨杖一揮,數十頭血魔同時暴起,化作一道道血色殘影,朝著陸雲瘋狂撲來。
陸雲目光平靜,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陸雲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根無形魂針,朝著撲來的血魔群輕輕一彈。
魂針破空而出,無聲無息,連空氣都未曾擾動半分。
沖在最前方的三頭血魔身形猛然一滯,血色頭顱劇烈顫抖,隨即整個身軀轟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霧消散於天地之間。
餘波未散,陸雲十指連彈,一根根魂針如同無形的暴雨般傾瀉而出。
那些撲來的血魔接連中招,在短短數息之間便被徹底瓦解。
中年男子臉上的冷笑凝固了。
他盯著陸雲指尖那緩緩消散的無形波動,三角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凝重,隨即那絲凝重又化作了一種近乎貪婪的熾熱。
「你身上靈魂波動不弱啊……看來今天運氣不錯,抓了一個魂力如此濃郁的獵物。」
他手中骨杖猛然一頓,杖頭那枚血色晶石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濃郁的魂力從晶石中噴涌而出,化作十道血紅色的魂力絲線,朝著四周那些被震退的血魔激射而去。
那些絲線沒入血魔體內,那些原本已經萎靡的血魔猛然仰天嘶吼,身形驟然膨脹了數倍,表面的血霧凝實如甲,氣息比方才強橫了何止一籌。
「去!」
中年男子低喝一聲,手中骨杖向前一指。
那十頭強化後的血魔再次暴起,這一次它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如同一道道血色殘影,從四面八方朝著陸雲合圍而去。
與此同時,中年男子自己也動了。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藏在血魔群的陰影之中,朝著陸雲悄然逼近。
右手骨杖在身前急速划動,勾勒出一個極為複雜的魂力符文。
那符文通體血紅色,表面流轉著詭異的紋路,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靈魂波動。
「血魂噬!」
中年男子猛然將骨杖向前一推,那枚血色符文驟然炸開,化作一片血紅色的魂力潮汐,如同一頭無形的巨獸張開大口,朝著陸雲的靈魂狠狠咬下。
這一擊,他用了全力。
王境三重天的全部魂力,加上骨杖法器的增幅,再加上數十頭強化血魔的牽制。
他相信,即便對方魂力不弱,也絕對擋不住這一擊。
陸雲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望著那片席捲而來的血紅色魂力潮汐。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虛幻的筆畫。
那筆畫橫平豎直,通體散發著沉穩厚重的氣息,如同一座微縮的山嶽懸浮在指尖。
靜字秘藏,第一筆——鎮。
陸雲將那一筆向前輕輕一推。
那一道虛幻的筆畫破空而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道數丈大小的橫畫,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憑空落下。
血紅色的魂力潮汐撞上了那道橫畫。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那片氣勢洶洶的血色潮汐在觸及橫畫的瞬間,如同浪花拍上了礁石,轟然碎裂。
血紅色的魂力被那道橫畫中蘊含的鎮壓之力硬生生碾碎,化作漫天血色碎屑消散於天地之間。
橫畫余勢不減,繼續向前推進。
那些強化後的血魔沖在最前方,剛一觸及那道橫畫散發出的鎮壓之力,便如同被一座大山壓頂,身形猛然一沉,隨即接連炸裂,化作一團團血霧。
一頭,兩頭,五頭,十頭。
短短數息之間,十頭血魔便被清掃一空。
中年男子瞳孔猛然一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怎麼可能?!」
他那一擊「血魂噬」是他最強的魂技之一,即便在同階魂修之中也鮮有人能正面接下。
而眼前這個超凡境的少年,居然只用了一道筆畫,便將他的全力一擊連同數十頭強化血魔一併碾碎。
「魂技?你居然掌握魂技?難道你也是一名魂修?大武王朝竟也有魂修?不可能。」
他滿臉驚恐。
但那道橫畫在碾碎血魔群之後,余勢依舊未消,繼續朝著中年男子本人壓來。
中年男子面色大變,倉促間舉起骨杖格擋。
杖頭的血色晶石猛然亮起,一層血紅色的魂力護罩在他身前凝聚。
橫畫轟然落下。
護罩劇烈顫抖,表面上裂開無數道裂紋,隨即轟然碎裂。
橫畫中蘊含的鎮壓之力透過碎裂的護罩,狠狠砸在中年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