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的觸感溫潤到了極點。
沒有預想中暴風驟雨般的強取豪奪，只有春風化雨般的絲絲滲入。
衛北辰的唇瓣帶著一絲微涼，卻在觸碰的瞬間燃起一團火。
這團火順著沈知味的神經，一路燒到了心底。
她原本緊握的雙拳，不知不覺間鬆開了，十指僵硬地懸在半空，無處安放。
腦子裡的警報器卻在瘋狂鳴笛。
推開他！
可身體卻像是一灘化開的春水，連一絲力氣都抽不出來。
沈知味很不想承認，但她真的沉醉了，甚至連心跳的節奏都被衛北辰的呼吸帶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毫無意義，理智被徹底剝離，只剩下感官在無限放大。
直到胸腔里的氧氣被榨乾，沈知味這才如夢初醒。
她抬手抵住衛北辰堅實的胸膛用力一推，出乎意料，手下根本沒有傳來任何阻力。
衛北辰順著她的力道輕飄飄地退開了兩步。
新鮮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鼻腔，沈知味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說好的要揍他呢？怎麼就沉淪了！
她死死低著頭，視線黏在自己的腳尖上，壓根不敢抬眼去看衛北辰。
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蕩。
一秒，十秒，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面前的人竟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沈知味心底那點羞澀，慢慢變了味。
這跟那些渣男有什麼區別！
一股無名火再次竄上心頭，沈知味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過去。
「你……」
話剛出口，她就愣住了。
屋子裡只點著兩盞昏黃的燭台，光線算不上明亮，可她還是看到了衛北辰此刻的模樣。
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戲謔或者冷酷的俊臉，此刻紅得像是一隻煮熟的蝦子。
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耳朵尖，那雙琥珀金瞳在眼眶裡瘋狂亂轉，就是不敢往沈知味這邊看上一眼。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名為「侷促」的氣息。
沈知味滿肚子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
搞半天，這人是個紙老虎啊！
沈知味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心底冒出一個壞主意，她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衛北辰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往後縮了一下。
沈知味哪能讓他跑，她豪氣干雲地伸出右手，一把拍在衛北辰寬闊的肩膀上。
衛北辰渾身一震，僵得像塊石頭。
沈知味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她伸出左手的食指，極其輕佻地挑起了衛北辰稜角分明的下巴。
逼著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不錯啊，小伙子很精壯嘛，姐姐疼你。」
衛北辰整個人如遭雷擊，他似乎這才從剛才那個吻的餘韻中反應過來。
聽到沈知味這番虎狼之詞，被嚇得連退了兩步，嘴唇開開合合哆嗦了半天，硬是連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看著他驚慌失措、仿佛被惡霸調戲了的模樣，沈知味再也忍不住了。
「噗嗤——」
她捂著肚子，毫無形象地放聲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
這人平時裝得像個情場老手，動不動就開車撩撥，合著全都是障眼法！
說不定在現代的時候，連個初戀都沒有，是個純得不能再純的純情少男！
沈知味的笑聲在屋子裡迴蕩。
衛北辰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但緊繃的肩膀卻慢慢放鬆了下來。
兩人就這麼一站一立，剛才那個吻帶來的一絲絲尷尬，在這陣笑聲中徹底消散無蹤。
等沈知味終於笑夠了，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她拉開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衛北辰似乎也調整好了自己的姿態，他走到沈知味對面，端端正正地坐下。
沒了剛才的打鬧，安靜下來的空氣里，反倒又滋生出了一絲微妙的尷尬。
沈知味盯著桌面上的茶杯發呆，衛北辰盯著沈知味發呆。
「那個……」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沈知味閉上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一次，衛北辰沒有再發愣，他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沈知味，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第一次直呼了她的名字，也沒有自稱朕。
沈知味心頭一跳。
「什麼怎麼想的？」
她下意識地裝傻。
衛北辰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
「做我的皇后，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衛北辰的眼神里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篤定。
「若是你成為皇后，這朝堂上的很多事情，就都有了別的解法，只要你在那個位置上，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並肩作戰。」
「你不需要再像現在這樣，頂著一個食部尚書的名頭，處處受人掣肘，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推行你的想法，甚至推行更多現代的理念。」
「而我，也有了最堅實的後盾，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看你對著別人下跪行禮。」
沈知味聽到「皇后」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裡就已經亂作一團了。
她萬萬沒想到，衛北辰一開口就是皇后！這可是母儀天下、統領六宮的位置！
沈知味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她咬著下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親都親了，這時候再扯什麼「我們只是老鄉」、「我們只是純潔的革命友誼」，那就太矯情了。
她沈知味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
她承認，自己對衛北辰是有好感的，可是，如果是皇后的話……
這就不僅僅是談個戀愛那麼簡單了。
她真的能適應那種被規矩死死框住的生活嗎？
一入宮門深似海，她還能擁有屬於自己的自由嗎？
她還想不明白，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她需要時間，需要冷靜下來，把所有的事情都捋清楚。
沈知味終於下定了決心，她迎上衛北辰期待的目光。
「衛北辰，我……」
她剛開了個頭。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突然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沈知味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緊接著，門外傳來了謝雲深清朗的聲音。
「沈大人，您歇息了嗎？」
謝雲深的聲音透著幾分焦急和興奮。
「下官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