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梔總能恰到好處地接住謝之衍的話茬，偶爾提出幾個刁鑽的問題，引得他認真思索；也會在他聊到外公時，安靜地傾聽，眼神裡帶著真誠的理解，而不是廉價的同情。
「我外公總說，做生意和做人一樣，得守得住底線，放得下身段。」
一次聊到公司的項目，謝之衍語氣裡帶著敬佩，「上次有個合作方想走捷徑，塞了不少好處，被他直接趕了出去，哪怕那單生意能賺上千萬。」
「老人家看得通透。」蘇念梔放下手裡的筆，認真地看著他，「短期的利益哪有長期的口碑重要？尤其是現在市場環境複雜，信譽才是最硬的通貨。」
謝之衍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和蘇念梔聊天，她的想法總是很新奇，卻又透著一種難得的清醒。
不像他身邊那些圍著他轉的女生，要麼是衝著謝家的家世，要麼是被他的外貌吸引，聊起天來總帶著股刻意的討好。
而蘇念梔，不一樣。
她會在他聊起健身成果時，調侃他「是不是偷偷練了肱二頭肌，想迷倒小女生」。
也會在他因為公司的事煩擾時，遞過來一顆巧克力，說「甜食能緩解焦慮，親測有效」。
甚至會在他分享了一首冷門的鋼琴曲後，第二天告訴他「副歌部分的轉調很妙，像雨後的陽光突然鑽了出來」。
她的關心不刻意，調侃不過界，連偶爾的「撩撥」，都帶著種坦蕩的可愛。
最初，是蘇念梔先主動的。
一次聊到電影，謝之衍說自己最近重溫了《鐵達尼號》，覺得傑克和露絲的愛情很動人。
蘇念梔當即回了條微信：「那你覺得，我和露絲誰更漂亮？」
謝之衍看到消息時，正在處理文件，指尖頓了一下。
他想起圖書館裡那個穿著素色長裙的女孩，陽光落在她頭髮上，像鍍了層金邊；又想起健身房裡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他敲了敲鍵盤，回了句：「各有各的美，但你更有活力。」
蘇念梔看著屏幕，笑出了聲，回了個「害羞」的表情，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又有一次，周陽教了個過肩摔的動作，蘇念梔練得格外認真，晚上特意拍了段自己練習的視頻發給謝之衍，配文：「今天學了新技能，下次你不聽話，就把你摔出去。」
謝之衍點開視頻，看著屏幕里的女孩動作乾脆利落，摔得假人（周陽客串的）「嗷嗷叫」，忍不住笑了。
他回：「這麼凶？那我得趕緊討好你才行。」
蘇念梔回：「那你請我吃飯吧，就當是討好我的誠意。」
於是，便有了他們的第一次吃飯見面——除了圖書館之外的地方。
謝之衍選了家環境雅致的日料店，蘇念梔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化了點淡妝，坐在他對面，笑盈盈地看著他：「看來謝同學很有誠意嘛。」
那頓飯吃得很愉快。謝之衍話不算多，但很會傾聽，蘇念梔則妙語連珠，講訓練時的糗事，說囤貨時的趣事，偶爾夾一筷子壽司遞到他面前，眼神坦然，帶著點「投餵」的親昵。
「你好像很喜歡囤東西？」謝之衍好奇地問。
「因為喜歡有備無患的感覺啊。」蘇念梔咬著筷子，眼神亮晶晶的，「平時還好，萬一遇到颱風天、暴雨天，家裡有吃有喝才不至於慌神。」
謝之衍失笑：「你倒是比天氣預報還謹慎。」
「謹慎點總沒錯嘛。」蘇念梔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些，像在說什麼秘密，「而且，真遇到突發情況，我現在練的這些，說不定還能保護你呢。」她晃了晃胳膊，「看到沒？都是肌肉。」
謝之衍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別開視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掩飾般地說：「那我可得抱緊蘇女俠的大腿了。」
從那天起，他們的聊天變得更加隨意。蘇念梔的「撩撥」也越來越直接。
「謝之衍，我發現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星星。」
「謝之衍，周陽說我進步快，你要不要來看看？順便……請我喝奶茶？」
「謝之衍，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最後這句話，是在一個雨夜發來的。
蘇念梔剛把一批新到的罐頭收進空間，外面電閃雷鳴，她坐在窗邊，看著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這句話，然後毫不猶豫地發了出去。
手機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念梔都以為他會假裝沒看見，或者找個藉口岔開話題時，屏幕亮了。
謝之衍回了條很長的消息：
「我其實很早就注意到你了。第一次在圖書館，你坐在那裡看書，陽光落在你頭髮上，很安靜，卻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後來在健身房，看到你訓練的樣子，又覺得很鮮活，像永遠不會累的小太陽。
和你聊天很舒服，你很聰明，也很有趣，偶爾的小脾氣都覺得很可愛。
蘇念梔，我不是個會繞彎子的人。
其實，我也喜歡你。」
蘇念梔看著屏幕，心臟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融融的。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她仿佛能看到雨幕後面，藏著一顆為她而亮的星星。
她回了個「晚安」的表情，後面加了句：「那明天見，男朋友。」
謝之衍回了個「好」，後面跟著一個「擁抱」的表情。
放下手機，蘇念梔走到空間裡，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物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攻略進度條在飛速前進，而她和謝之衍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時間還在往前走，距離那場席捲世界的天災，還有不到五個月。
但蘇念梔心裡很清楚，只要身邊有謝之衍，有這些足以支撐生存的物資，有一身能保護自己和愛人的本事，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她都能笑著扛過去。
她靠在貨架上，想像著末世里，謝之衍會站在她身邊，像現在這樣，眼神明亮，笑容坦蕩。
真好啊。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