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駛上山坡,遠遠能看到別墅的輪廓。周陽站在門口的雨棚下張望,看到車來立刻揮手。
別墅里亮著暖黃的燈,透過雨幕看過去,像黑暗裡的一顆星。
「收穫不小?」周陽幫他們拉開車門,看到兩人身上沒沾多少泥污,就知道此行順利。
「夠用很久了。」謝之衍笑著拍他的肩,「去叫大家來清點一下,把能用的先搬到儲藏室。」
蘇念梔走進客廳時,謝之衍的外公正坐在沙發上看地圖,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皮:「都弄回來了?」
「嗯,您說的那些防水布和釘子都收了。」蘇念梔點頭。
老人放下地圖,慢悠悠道:「暴雨過後,牆體容易返潮,屋頂也可能漏雨,這些東西早晚會用上。
你們做得對,末世里,活著不光要靠吃的,還得靠腦子和手裡的傢伙。」
蘇念梔笑了笑,走到窗邊看向外面。
雨還在下,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反而帶著種綿密的韌勁,仿佛要下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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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城市已經成了一片澤國,高樓的下半截淹沒在水裡,像一座座孤零零的島嶼。
「這才只是開始。」她輕聲重複道,心裡卻比來時更踏實。
空間裡的物資又豐富了幾分,不僅有支撐生存的糧草,更有對抗天災的工具。
最後一次外出歸來的那個清晨,雨絲終於有了收斂的跡象,不再是之前那般傾盆而下,卻依舊細密如織,將整個世界裹在一片潮濕的朦朧里。
謝之衍和周陽他們將最後一批物資卸進別墅的地下儲藏室,越野車的輪胎上還沾著城郊倉庫的泥點,進門時帶起的水花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很快被周陽遞來的抹布擦乾。
周陽看著堆在儲藏室門口的防水布和電纜線,忍不住咋舌,「這儲藏室都快堆到頂了,再弄回來怕是得往客廳擺了。」
謝之衍的外公端著茶杯從樓上下來,聞言慢悠悠地說:「雨不停,路就斷了,現在不弄,以後想找都沒地方找。」他瞥了眼窗外,「這雨啊,怕是要把城裡的路都泡軟了。」
蘇念梔站在一旁,指尖悄悄划過口袋裡的手機,屏幕暗著,沒人知道她方才在回程的路上,已將大半物資收進了空間。
只有謝之衍遞來的眼神帶著默契——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也明白這份秘密需要兩人共同守護。
果然如老人所言,從那天起,城市裡的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很快漫過了越野車的輪胎,主幹道上漂浮著各種雜物,偶爾能看到被淹的汽車頂在水面上,像一座座廢棄的孤島。
外出變得越來越危險,謝之衍看著監控里渾濁的洪水,乾脆拍板:「不出去了,守好咱們這一畝三分地。」
於是,山腰上的別墅便成了暴雨圍城時的一方孤島,隔絕了外界的混亂與喧囂,圈出一片難得的安穩。
日子被拉得悠長而緩慢。
清晨總是從廚房的香氣里開始的。
謝之衍的外公起得最早,天剛蒙蒙亮,就能聽到樓下傳來切菜的聲音。
老人似乎對烹飪有著格外的執著,即便在末世邊緣,也不肯委屈大家的胃。
他會用儲藏室里儲備的新鮮蔬菜(那是蘇念梔趁人不注意從空間裡挪出來的),搭配著罐頭裡的肉類,做出一桌子熱乎的飯菜——清炒時蔬帶著脆嫩的水汽,紅燒肉燉得酥爛,湯汁濃稠得能掛在筷子上,連最簡單的白粥都熬得綿密,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小謝,念梔,快下來吃飯了。」老人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樓梯,帶著種讓人安心的煙火氣。
蘇念梔往往是被謝之衍叫醒的。
他似乎總比她醒得早,有時靠在床頭看物資清單,有時拿著紙筆寫寫畫畫,規劃著名極寒來臨前的加固方案。
見她睜眼,便會笑著湊過來,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外公做了糖醋排骨,再不起就被周陽搶光了。」
餐桌上永遠熱鬧。
周陽和他的朋友們輪流值崗,早班的人會先過來吃飯,嘴裡聊著監控里看到的趣事——「東邊路口漂著個冰箱,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凍肉」「三樓的小李家孩子學會翻身了,胖得跟個小糰子似的」。
謝之衍的外公坐在主位,聽著年輕人說笑,偶爾點評兩句,眼神里滿是溫和。
蘇念梔和謝之衍挨著坐,他會不動聲色地把她愛吃的排骨夾到她碗裡,她則替他剝好雞蛋,放在粥碗旁邊,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沒人察覺到,謝之衍每次去儲藏室取食材時,總會多待片刻——那是他和蘇念梔默契的交接時間,她從空間裡轉出物資,他再搬到廚房,仿佛一切都來自最初的儲備。
吃過早飯,便是各自忙碌的時間。
謝之衍會去監控室待上很久,盯著屏幕上各個角落的畫面,記錄水位上漲的速度,標記可能出現危險的區域,偶爾還會用對講機和附近別墅的朋友通話,確認彼此的情況。
「西邊的排水口有點堵,你們那邊派人過來搭把手?」「發電機的燃油還夠嗎?不夠的話我讓周陽送過去點」,他的聲音沉穩,總能讓人莫名安心。
蘇念梔則多半待在房間裡,說是整理物資清單,實則是在空間裡忙碌。
她像個細心的管家,將物資分門別類地整理好:食物區按保質期遠近排列,藥品區細分出外傷藥、感冒藥、急救包,建材區則按用途歸置,連每一卷電纜的長度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時她會拿出種子和培育箱,試著在空間裡種點蔬菜——雖然現在物資充足,但她總覺得,能自己種出新鮮的菜,心裡才更踏實。
謝之衍偶爾會進來陪她,關上門,看著她蹲在培育箱前,小心翼翼地給剛冒芽的小苗澆水,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發梢,像鍍了層金邊,他便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空間裡的土豆發芽了,」她會輕聲告訴他,「夠咱們吃一陣了。」他便點頭:「晚上讓外公燉個土豆燉肉。」
午後的時光往往是屬於彼此的。
別墅里的其他人要麼在補覺,要麼在看書,整個空間都靜悄悄的。
蘇念梔會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本從圖書館帶來的舊書看,謝之衍則坐在旁邊的地毯上,靠在她膝頭處理些瑣事——大多是關於別墅安防和物資分配的記錄。
「你看這個。」蘇念梔忽然把書湊到他眼前,指著其中一頁,「上面說極寒天氣里,用松針煮水可以預防感冒,咱們儲藏室里好像有乾的松針?」
謝之衍抬頭看了眼,點點頭:「在最裡面的架子上,我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