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院子瞬間成了戰場。
謝之衍的刀快而准,每一刀都衝著對方的要害,卻又留著幾分餘地;周陽的鋼管舞得虎虎生風,專砸對方的腿和胳膊,逼得他們無法近身。
蘇念梔則像只靈活的貓,趁著混亂繞到一個男人身後,手裡的匕首快准狠地刺入他的後腰——那是她跟著謝之衍學的防身術,此刻用起來竟格外順手。
「啊!」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
刀疤臉看到同伴倒下,眼睛紅了,瘋了一樣砍向謝之衍:「我殺了你!」
謝之衍側身躲過,長刀反手一划,正中他的手腕。
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刀疤臉捂著流血的手腕,疼得嗷嗷叫。
謝之衍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踹倒在地,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服了嗎?」謝之衍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刀疤臉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刃,感受著脖子上的寒意,終於怕了,連連點頭:「服了!服了!大哥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謝之衍沒說話,眼神掃過地上哀嚎的幾個男人,又看了看周陽和蘇念梔。
周陽臉上挨了一拳,青了一塊,卻毫不在意;蘇念梔站在那裡,臉色有些白,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發抖,眼神卻很堅定。
「末世里,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謝之衍的外公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手裡拄著拐杖,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留著他們,遲早是禍害。」
謝之衍深吸一口氣,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看著刀疤臉驚恐的眼睛,緩緩說了句:「晚了。」
話音未落,長刀落下。
幾分鐘後,一切重歸寂靜。
地上躺著五具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面,透著股慘烈的紅。
蘇念梔別過頭,胃裡一陣翻騰,卻強忍著沒吐出來。
她知道這是必要的,若是心慈手軟,倒下的就是他們,但親手傷人的感覺,還是讓她渾身發冷。
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是謝之衍。他的手心也沾了血,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怕。」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害怕,是為她。
「我沒事。」蘇念梔搖搖頭,反手握緊他的手。
周陽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防水布,悶聲說:「我去處理。」這種髒活,他不想讓蘇念梔和老爺子沾手。
謝之衍的外公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燒熱水:「處理完了都洗洗,晦氣。」
謝之衍則拉著蘇念梔,走進浴室。
他擰開熱水,幫她洗手腕上濺到的血漬,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嚇到了?」
蘇念梔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一點……但我知道必須這樣做。」
謝之衍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念念,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先要來害我們的。」他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以後有我在,不會讓你再經歷這些。」
蘇念梔鼻子一酸,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
熱水嘩嘩地流著,沖走了手上的血漬,卻沖不散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沖不掉剛才那慘烈的一幕。
但被他抱著,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心跳,心裡的恐懼漸漸淡了下去。
處理完一切,已經是深夜。
周陽把屍體拖到遠處的雪地里掩埋,回來時渾身是雪,臉色疲憊卻眼神堅定:「處理乾淨了。」
謝之衍遞給他一杯熱薑茶:「辛苦了。」
「跟我還客氣啥。」周陽接過杯子,一飲而盡,薑茶的辛辣驅散了些許寒意和不適。
客廳里重新打掃乾淨,地板拖得鋥亮,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壁爐的火依舊跳躍著,暖光映在每個人臉上,卻沒人說話,氣氛有些沉重。
「睡吧。」謝之衍的外公站起身,往樓上走,「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日子還得過。」
是啊,日子還得過。
蘇念梔躺在床上,謝之衍從身後抱著她,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
窗外的風雪聲依舊,卻仿佛多了層警示的意味。
「以後出門要更小心了。」蘇念梔輕聲說。
「嗯。」謝之衍應著,吻了吻她的發頂,「我會安排好的。」
黑暗中,兩人緊緊依偎著。
剛才的驚魂一刻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但也讓他們更加明白,末世里的安穩從來不是理所當然,需要用警惕和勇氣去守護。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透過結滿冰花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蒼白的光。
別墅里的一切又恢復了原樣:外公在廚房準備早飯,周陽在檢查雪地車,謝之衍在整理物資清單,蘇念梔則坐在壁爐旁,繼續打理那些綠油油的蔬菜。
只是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份沉澱後的堅韌。
日子還在繼續,極寒依舊,每月一次的外出也從未中斷。
只是他們更加謹慎,也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安穩。
蘇念梔的空間裡,冰塊越積越多,像一座沉默的堡壘,等待著下一場災難的來臨。
而他們,也在這日復一日的守護中,變得更加默契,更加堅定。
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只要彼此還在,就能守住這方寸溫暖,熬到雲開霧散的那一天。
極寒結束的那天,是被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響喚醒的。
不是寒風呼嘯,也不是冰雪碎裂的脆響,而是一種持續的、濕潤的「滴答」聲,從屋檐下傳來,敲打著窗沿,帶著某種久違的生機。
蘇念梔緩緩睜開眼,謝之衍已經坐起身,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兩人對視一眼,眸中都漾著如釋重負的輕緩——無需多言,彼此都懂,漫長的冰封終於到了頭。
謝之衍掀開被子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隙。
一股帶著水汽的暖風涌了進來,拂在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刺骨寒意,反而帶著點溫潤的暖意。
他探頭望去——屋檐下掛著的冰棱正在融化,水珠串成線,不斷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窪;遠處的山坡上,積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露出底下濕漉漉的褐色泥土。
更遠處的湖面,冰層已經裂開了無數道縫隙,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粼粼的波光,像是碎掉的鏡子。
「結束了。」謝之衍的聲音平靜,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極寒過去了。」
蘇念梔起身走到他身邊,目光掠過窗外漸融的冰雪,神色淡然,此刻心中雖有舒展,卻並無太多波瀾。
「該準備應對下一場了。」她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對節奏的把握。
謝之衍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觸的瞬間,是無需言說的默契。
他知道,她指的是極熱——他們早已在無數個夜晚,對著那張寫滿天災的清單,把未來的每一步都盤算了無數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