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的日子在重複的規律中緩緩流淌,雪落了又融(雖融後復凍),壁爐的火滅了又生,窗外的世界始終裹在一片刺目的白里,連太陽都像是被凍住了,只在天空留下一圈蒼白的光暈。
蘇念梔和謝之衍依舊守著別墅,日子過得平淡卻紮實。
每月一次的外出成了雷打不動的慣例,周陽次次都跟著,美其名曰「放風」,實則是想幫著分擔些風險。
每次出門前,三人都會仔細檢查裝備:穿上最厚的極地防寒服,靴子綁得嚴嚴實實,臉上罩著只露眼睛的面罩,背上除了武器,還空著一個大大的登山包——那是謝之衍特意準備的「道具」,用來裝蘇念梔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物資。
「今天去東邊的倉儲區看看,上次路過時好像看到有幾箱未開封的壓縮餅乾。」謝之衍對著地圖,指尖划過標記的路線,「那邊地勢高,積雪應該沒那麼深。」
周陽把砍刀別在腰後,拍了拍背包:「行,正好我那打火石快用完了,看能不能撿著幾塊好用的。」
蘇念梔默默檢查著空間裡的物資清單,心裡早已規劃好要「拿」出些什麼——幾袋大米,兩箱罐頭,還有些常用的藥品。
她抬頭對兩人笑了笑:「走吧,早去早回,外面怪冷的。」
雪地車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的聲響,車轍在身後延伸,很快又被風吹來的雪粒填滿。
極寒天氣里的世界安靜得可怕,連鳥雀的蹤跡都看不到,只有寒風呼嘯著掠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他們很少碰到人。
偶爾能看到被凍在雪地里的僵硬身影,或是被遺棄的、早已凍成冰坨的車輛,提醒著這裡曾發生過的掙扎。
有一次,他們在一家廢棄的超市里發現了半箱凍硬的麵包,周陽欣喜地往背包里塞,蘇念梔則趁他轉身的功夫,從空間裡「摸」出幾瓶未開封的飲用水,放在旁邊角落的貨架上:「這裡還有水。」
周陽眼睛一亮,連忙裝起來:「運氣不錯啊,這下夠喝一陣子了。」
他從未懷疑過這些「巧合」,只當是他們運氣好,總能在絕境裡找到有用的東西。
謝之衍看著蘇念梔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雪花:「風大了,趕緊裝完走人。」
除了外出搜集物資,蘇念梔心裡還惦記著另一件事——極熱。
她清楚地記得,極寒之後便是六個月的酷暑,到那時,水源會枯竭,熱浪能把人烤化,現在這些隨處可見的冰雪,到時候就是救命的寶貝。
於是,每次外出,她都會趁著周陽不注意,悄悄用空間收些乾淨的積雪或冰塊。
起初只是少量,後來乾脆找了處無人的冰湖,趁兩人在遠處檢查環境時,一口氣收了大半湖的冰。
「你最近總往湖邊跑幹嘛?」一次收完冰回來,謝之衍見她面罩上沾著冰碴,忍不住問。
蘇念梔哈了口氣,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看這冰結得多厚實,想著……極熱的時候要是能有冰就好了。」她半真半假地說。
謝之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裡閃過一絲讚許:「想得周到。需要幫忙嗎?」
「不用,」蘇念梔搖搖頭,笑著踮起腳尖,替他拍掉肩上的雪,「我自己來就行,你幫我打掩護就好。」
謝之衍握住她的手,揣進自己懷裡捂著,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來:「別累著。」
「知道啦。」
就這樣,空間裡的冰儲備越來越多,像一座沉默的冷庫,靜靜等待著酷暑的來臨。
極寒過半,進入第六個月時,平靜的日子忽然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蘇念梔正在壁爐旁整理種子,謝之衍和周陽在監控室檢查設備,外公則在給盆栽澆水。
忽然,周陽的聲音帶著警惕傳過來:「謝哥,念梔,你們快來看看!」
兩人連忙趕到監控室,只見屏幕上,幾個穿著破爛防寒服的男人正順著山路往別墅區走。
他們身形佝僂,動作卻很敏捷,眼神像狼一樣,透著股狠戾的光,手裡還拿著砍刀和鋼管,一看就不是善茬。
「這是……衝著咱們來的?」周陽握緊了拳頭,臉色沉了下來。
別墅區的位置相對隱蔽,若非刻意尋找,很難發現這裡有人。
謝之衍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看他們的路線,目標很明確。估計是之前有人路過,看到咱們別墅煙囪冒煙,猜到這裡有活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男人臉上——那人顴骨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掃過監控攝像頭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不像好人。」謝之衍的外公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看著屏幕,眉頭緊鎖,「眼神太兇,手上肯定沾過血。」
謝之衍點點頭,當機立斷:「周陽,去把武器拿出來。」
他看向蘇念梔,眼神沉穩,「你去儲藏室,把咱們備著的那幾把匕首拿出來,藏在順手的地方。」
「好。」蘇念梔沒有絲毫慌亂,轉身快步走向儲藏室。
經歷了這麼多,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害怕的女孩,知道此刻慌亂毫無用處。
很快,別墅里就做好了準備。
周陽把斧頭別在腰後,手裡握著一根加固過的鋼管;謝之衍拿了把之前備好的長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蘇念梔則在袖口和靴子裡各藏了一把匕首,指尖微涼,卻很穩。
謝之衍皺起眉頭,擔憂地看著蘇念梔:「這太危險了,你回房間待著吧。」
蘇念梔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我知道,但我不想成為你們的負擔。我相信我可以幫上忙。」
謝之衍沉默了片刻,他明白蘇念梔的決心和勇氣。
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吧,但你一定要跟緊我們,不要亂跑。」
蘇念梔看了謝之衍一眼,然後緊握著他的手:「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幾分鐘後,院門外傳來了粗暴的踹門聲,伴隨著男人的叫罵:「裡面的人聽著,趕緊開門!不然老子砸門了!」
謝之衍示意周陽別出聲,自己則走到監控前,看著那幾個男人——一共五個,個個面露凶光,其中刀疤臉正一腳腳踹著加固過的鐵門,嘴裡罵罵咧咧。
「看來是不打算客氣了。」謝之衍低聲說,眼神冷了下來,「周陽,守住左邊,我去開門,引他們進來。」
「謝哥,小心點。」周陽點頭,握緊了鋼管。
謝之衍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緩緩拉開一條縫,聲音平靜:「有事?」
刀疤臉看到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獰笑:「喲,還真有人啊。看你們這別墅挺暖和的,肯定囤了不少好東西吧?識相的,趕緊交出來,不然別怪哥們不客氣!」
他的目光越過謝之衍,落在裡邊的蘇念梔身上,眼睛瞬間亮了,露出猥瑣的笑,「還有這麼個漂亮妞?正好,哥們幾個凍了這麼久,也該暖暖身子了……」
這話一出,謝之衍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
他沒說話,只是猛地拉開門,手裡的長刀順勢劈了過去!
刀疤臉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慌忙後退,卻還是被刀刃劃破了胳膊,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破舊的防寒服。
「操!給臉不要臉!」他怒吼一聲,揮著砍刀就沖了上來。
其餘幾個男人也反應過來,嗷嗷叫著撲向謝之衍和周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