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沿,聽著浴室里的水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沒過多久,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沈辭推門出來。
他沒穿上衣,只穿了褲子,水珠順著他清瘦卻結實的脊背滑落,沒入布料邊緣。
平日裡被襯衫遮住的身體比想像中更有料,肩背的線條流暢而有力,腰腹隱約可見緊實的肌肉,不是那種誇張的大塊頭,卻透著內斂的力量感。
他的頭髮濕漉漉的,幾縷黑髮貼在飽滿的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划過清晰的鎖骨,沒入胸膛。
平日裡那股文弱疏離的氣質被水汽沖淡,多了幾分野性的性感。
蘇念梔的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喉結輕輕動了動。
這「肉」,確實比她預想的更誘人。
沈辭似乎沒注意到她的目光,徑直往院子角落的柴房走去——這幾天,他一直睡在那裡。
「站住。」蘇念梔開口,聲音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慵懶。
沈辭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她,眼裡帶著疑惑。
「誰讓你去柴房睡了?」蘇念梔站起身,走到門口,倚著門框看他,燈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
甜美的五官多了點勾人的意味,「我們是夫妻,你不該跟我睡一個屋嗎?」
沈辭愣住了,眼底滿是驚訝:「可你之前……」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蘇念梔打斷他,語氣理直氣壯,「以前是我不對,總讓你睡柴房,那地方又冷又潮,對你身體不好。」
她走上前,踮起腳尖,伸手幫他拂開額前的濕發,指尖故意擦過他的臉頰,「聽話,回房睡。」
她的指尖溫熱,帶著那股好聞的梔子花香,燙得沈辭臉頰發麻。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睛亮得像含著星子,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又透著不容拒絕的認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她眼裡的光晃得忘了詞。
「嗯?」蘇念梔挑眉,又湊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不願意?」
沈辭的心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瓣,那點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僵硬地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蘇念梔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他的皮膚微涼,帶著水汽,「進來吧。」
沈辭像被施了定身咒,任由她拉著走進房間,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香氣,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個蘇念梔,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只是,這樣的不一樣,讓他心慌,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房間裡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燈芯跳動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蘇念梔拉著沈辭走到床邊才鬆開手,指尖殘留著他皮膚微涼的觸感,帶著水汽的濕潤。
她轉身坐在床沿,抬頭看他,他還站在原地,腰間的褲子松松垮垮,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鎖骨窩裡,暈開一小片水漬。
「站著幹嘛?」蘇念梔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啊。」
沈辭這才像是回過神,侷促地挪了兩步,在床沿坐下,卻只沾了個邊,離她遠遠的,仿佛中間隔著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他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能看到他緊抿的唇線,透著股緊張的僵硬。
蘇念梔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她故意往他身邊湊了湊,肩膀幾乎碰到他的胳膊。
沈辭的身體瞬間繃緊,像只受驚的兔子,差點從床沿彈起來。
「你怕我?」蘇念梔歪著頭看他,聲音裡帶著點戲謔。
沈辭猛地抬頭,對上她含笑的眼睛,臉頰騰地一下紅了,趕緊又低下頭:「沒、沒有。」
「沒有你躲什麼?」蘇念梔伸手,指尖輕輕划過他的胳膊,他的皮膚很光滑,帶著剛洗完澡的溫熱,「我們是夫妻,睡一張床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可……」沈辭張了張嘴,想說這一個月他們從未同床共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失憶了,忘了過去的一切,蘇念梔說他們是夫妻,那就是夫妻。
只是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對他好,後面她對他的不耐煩那麼明顯,此刻突然的親近,讓他渾身不自在,卻又……該死的無法抗拒。
蘇念梔看他語塞的樣子,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更盛。
她索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頭看他。
煤油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白皙的皮膚透著瑩潤的光澤,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夏夜的星光。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縈繞在他鼻尖,甜而不膩,勾得他心頭髮癢。
「沈辭,」她輕輕叫他的名字,聲音放得很柔,像羽毛拂過心尖,「我知道,前一個月我對你不好,是我不對。」
沈辭愣住了,沒想到她會突然道歉。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眼神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以後不會了。」蘇念梔繼續說,伸手輕輕握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纖長,掌心帶著點薄繭,「我們是夫妻,應該好好過日子,對不對?」
她的指尖溫熱柔軟,包裹著他微涼的手,那點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一路燒到心底。
沈辭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在這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喉結動了動,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對。」
「那你還去柴房睡嗎?」蘇念梔仰著小臉,眼睛眨了眨,像只撒嬌的小貓。
沈辭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映著他的影子,清晰又灼熱。
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去」字,只能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蘇念梔笑了,眼角的梨渦淺淺的,甜得人心頭髮顫。
她站起身,鬆開他的手,轉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打開來,裡面是乾淨的被褥。
「這是我爸給我備的新被褥,還沒用過,你鋪著床另一頭吧。」
沈辭看著她熟練地鋪床,動作麻利又自然,心裡那點彆扭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暖意。
他站起身,想幫忙,卻被蘇念梔按住:「你坐著吧,我來就行。」
很快,床的另一頭就鋪好了被褥,整整齊齊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蘇念梔拍了拍手,滿意地看了看:「好了,今晚你就睡這兒。」
沈辭「嗯」了一聲,看著她吹熄了煤油燈,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他聽到她窸窸窣窣地躺到床的另一頭,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
兩人之間隔著約莫兩尺的距離,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黑暗放大了感官,沈辭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越來越清晰的梔子花香,能感覺到她均勻的呼吸帶來的空氣波動。
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的睡姿——應該是蜷縮著的,像只溫順的小貓。
他渾身僵硬地躺著,一動不敢動,生怕碰到她。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她白天教他包餃子的樣子,一會兒是她剛才仰頭看他的眼神,一會兒又是過去一個月她對他的冷言冷語。
這個蘇念梔,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