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邊的人忽然翻了個身，一股更濃郁的梔子花香飄了過來，緊接著，他感覺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碰到了他的胳膊。
沈辭的身體瞬間僵住，呼吸都停了。
「沈辭，」蘇念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你睡著了嗎？」
「……沒。」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我有點冷。」蘇念梔的聲音帶著點委屈，「這被子太薄了。」
沈辭愣了愣，下意識地想把自己的被子分她一半，可手剛抬起來又停住了。
他猶豫了一下，才低聲說：「那……我把被子給你點？」
「不用。」蘇念梔說著，身體又往他這邊挪了挪，肩膀幾乎貼上他的胳膊，「這樣就不冷了。」
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溫熱又柔軟，像團小火爐，熨貼著他微涼的皮膚。
沈辭的心跳瞬間失控，血液仿佛都往頭頂涌，臉頰燙得驚人。
他想躲開，可身體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沈辭，」蘇念梔又開口了，聲音很近，帶著點水汽的濕潤，「你說，我們以前……是不是也這樣睡的？」
沈辭的心猛地一揪。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回答，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應該是的吧。」蘇念梔的聲音輕輕的，像在自言自語，「夫妻不都這樣嗎？」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癢得他心頭髮顫。
沈辭閉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腦子裡全是她的影子，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蘇念梔忽然又往他這邊靠了靠，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晚安，沈辭。」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滿足的喟嘆，像是終於找到了安心的港灣。
沈辭渾身一震，剛想說話，卻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竟然睡著了。
他僵硬地維持著姿勢，不敢動一下，生怕吵醒她。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陰影，臉頰睡得紅撲撲的，像個偷吃到糖的孩子。
聞著她身上甜美的香氣，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沈辭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
心裡那點慌亂和警惕，慢慢被一種陌生的、柔軟的情緒取代。
也許……就這樣，也不錯。
他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那股梔子花香，漸漸沉入了夢鄉。
這是他失憶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只是他沒看到，在他睡著後，原本「熟睡」的蘇念梔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她輕輕動了動，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叮！男主沈辭愛意值+3，當前愛意值：-11點。】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蘇念梔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拿下這隻「小白兔」，指日可待。
夜色漸深，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柔的夜曲。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仿佛在守護著這難得的寧靜與曖昧。
天剛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就嘰嘰喳喳地叫開了。
蘇念梔是被身邊輕微的動靜吵醒的，她睜開眼，借著透進來的微光，看到沈辭正小心翼翼地往床邊挪，動作輕得像怕驚到誰。
他大概是想趁著她沒醒，趕緊起床去幹活。
蘇念梔心裡覺得好笑，故意翻了個身，發出點動靜。
沈辭的動作瞬間僵住，回頭看她時，眼裡還帶著點沒藏好的慌亂，像個被抓包的小偷。
「醒了？」蘇念梔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起來有點軟糯。
「嗯……」沈辭的耳根又紅了，「我去做飯，爸應該也快醒了。」
「再睡會兒吧，還早。」蘇念梔往被窩裡縮了縮，眼睛半眯著，像只慵懶的貓，「爸最近廠里不忙，會起得晚點。」
沈辭愣了愣，看著她白皙的臉頰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鼻尖小巧，唇瓣帶著點剛睡醒的粉潤，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半拍。
他搖搖頭：「早點備好早飯，爸起來就能吃。」
說完，他像是怕她再說些什麼，飛快地起身穿衣服。
袖口磨破了點邊，露出的手腕細而直，骨節分明，倒像是拿筆桿子的手，不該用來干那些粗活。
蘇念梔靠在床頭看著他，看他清瘦的背影在晨光里勾勒出乾淨的輪廓，看他繫鞋帶時微微彎下的腰，後腰的線條利落又好看。
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淡了些，反倒生出點莫名的柔軟。
沈辭很快就收拾妥當，轉身看她時，眼神裡帶著點猶豫：「那我……去廚房了？」
「去吧。」蘇念梔揮揮手，看著他輕手輕腳地拉開門走出去，才慢悠悠地起身。
她穿好衣服，剛走出房門，就聞到了廚房裡飄來的粥香，混著點淡淡的麥香，是用空間裡的精米煮的，比普通的米更醇厚。
沈辭已經在灶台前忙開了，他繫著蘇建國的舊圍裙，帶子在背後打了個不太熟練的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卻結實的小臂。
正低頭攪動著鍋里的粥，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竟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灶台上還擺著一小碟切好的醬菜，是他昨天特意去醬園買的，知道蘇建國愛吃。
旁邊的碗柜上，放著三個擺得整整齊齊的粗瓷碗，連筷子都碼得筆直。
蘇念梔靠在門框上看著，沒出聲。
她發現沈辭其實很擅長做這些細緻的活，煮粥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粥面上浮著層薄薄的米油，切鹹菜時刀工也很整齊，粗細均勻。
「起了？」沈辭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聲音比平時輕快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
「嗯。」蘇念梔走過去，拿起旁邊的柴火添進灶膛，「我來燒火吧，你去歇會兒。」
「不用，快好了。」沈辭把切好的鹹菜裝進盤子裡，轉身時看到她正低頭往灶里添柴，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眉眼，側臉的線條柔和又清晰。
他喉結動了動，遞過去一塊乾淨的抹布，「剛燒過火，手髒，擦擦。」
蘇念梔接過抹布，指尖觸到他的，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了手。
她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忍不住笑了：「謝啦。」
沈辭「嗯」了一聲，趕緊轉回身去盛粥，耳朵卻紅得更厲害了。
蘇念梔洗漱完，剛走到堂屋，就看到蘇建國從房間裡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咳嗽，咳得腰都彎了，臉色也有點發白，額頭上還沁出了點冷汗。
「爸，你怎麼了？」蘇念梔趕緊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手心能感覺到他手臂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