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緊緊抱著懷裡的人，鼻尖縈繞著她的發香，感受著懷中人真實的溫度，心頭一片澄澈柔軟。
過往種種皆為虛妄，他的現在，他的未來，全都在這裡，就在他的懷裡，在這柴米油鹽的煙火氣里，在這個滿心都是他、滿眼都是溫柔的姑娘身上。
這份觸手可及的溫暖與愛意，遠比虛無的過往，更讓他覺得心安與珍貴。
蘇念梔煎好雞蛋，轉身將餐盤遞給他，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快吃吧，不然一會兒該涼了。」
沈辭接過餐盤，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眼底的愛意濃烈得化不開，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期許。
一個月的時間，像檐角滴落的雨珠，悄無聲息地滑過，卻在日子裡漾開了圈圈漣漪。
沈辭像被上了發條的鐘，從早到晚連軸轉。
每天天不亮就去進貨，騎著那輛吱呀作響的二八大槓，車后座捆著沉甸甸的紙箱，裡面是新到的手錶、收音機，偶爾還有幾台小巧的錄音機。
他總能找到最划算的渠道，百貨站的庫存、五金廠的尾貨，經他手一挑一驗，再送到合作的櫃檯或委託的代銷點，轉眼就成了搶手貨。
蘇念梔成了他最得力的後盾。
白天幫他整理進貨單、核對帳目，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算得清清楚楚。
晚上等他回來，總有一碗熱湯或一碟剛出鍋的烙餅，在昏黃的燈光下冒著熱氣。
這天傍晚，沈辭回來時，自行車后座沒捆紙箱，卻馱著個半人高的新物件，用帆布罩得嚴嚴實實。
「這是？」蘇念梔迎上去，伸手想掀帆布，被他按住了。
「閉眼。」沈辭的聲音帶著點笑意，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念梔聽話地閉上眼睛，感覺到他掀開帆布，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前帶。「好了，睜眼。」
眼前是台嶄新的黑白電視機，屏幕不大，邊框是亮閃閃的金屬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光。
這在整條巷子裡都是稀罕物，以前只有巷口開雜貨鋪的王大爺家有一台，每到晚上就圍滿了街坊鄰居。
「你……」蘇念梔驚訝得說不出話，眼睛瞪得圓圓的。
「給家裡添的。」沈辭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這陣子賺了些，想著爸晚上總悶著抽菸，有這個解悶。」
蘇建國從裡屋走出來，看到電視機時，手裡的旱菸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菸絲撒了一地也沒察覺。
「這、這得不少錢吧？」
「不貴，朋友廠里處理的尾貨。」沈辭笑著撿起草菸袋，幫他重新裝上菸絲，「以後您想看新聞看新聞，想聽戲聽戲。」
蘇建國搓著手，圍著電視機轉了兩圈，眼睛裡的光比屏幕還亮。
「好小子，好小子……」他拍著沈辭的肩膀，激動得說不出別的話，眼眶卻悄悄紅了。
那天晚上，巷子裡的街坊幾乎都來了，把不大的堂屋擠得滿滿當當。
沈辭調試好信號，屏幕上出現模糊的人影和聲音時，屋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蘇念梔端著瓜子和茶水穿梭在人群里，看著沈辭被大爺們圍著問東問西，他耐心地解答，嘴角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夕陽的餘暉從窗欞照進來，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從那以後，沈辭給家裡添東西的頻率越來越高。
先是給蘇建國買了件深藍色的中山裝，料子挺括，是百貨大樓里最好的那種，蘇建國捨不得穿，只在逢年過節或去廠里開會時才拿出來，每次都要熨燙得平平整整。
接著又買了台雙缸洗衣機，擺在院子角落。
他給蘇念梔買的東西，總是帶著點細心的甜。
知道她喜歡梔子花，就買了個白瓷花瓶，擺在窗台上，每天換新鮮的花。
有次去南邊進貨，帶回塊素雅的真絲布料，上面印著淡淡的蘭草紋，他說：「看著料子軟，適合做件夏天的襯衫。」
蘇念梔拿著那塊布料，指尖拂過光滑的質地，心裡像揣了顆糖，甜得慢慢化開來。
她沒去裁縫鋪，而是自己踩著縫紉機，一針一線地做。
沈辭晚上回來，就坐在旁邊看，看她低頭穿線時微微蹙起的眉，看她在布料上畫記號時認真的側臉，偶爾遞過一杯熱水，或幫她理理纏在一起的線團。
這天晚上，蘇念梔把做好的襯衫遞給他試穿。
淡藍色的真絲，領口處繡了朵小小的梔子花。
沈辭穿上身，大小剛剛好，布料輕盈地貼在身上，帶著點微涼的滑。
蘇念梔繞到他身後，幫他系好最上面的扣子，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後頸，他的身體輕輕一顫，像有電流竄過。
「挺好看的。」她抬頭，正好對上鏡子裡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像浸在水裡的墨石，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溫柔得快要溢出來。
蘇念梔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耳根卻悄悄紅了。
沈辭轉過身，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剛做完針線活，指尖帶著點薄繭，卻很柔軟。
「念念，」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下個月……咱們去拍張照片吧？」
蘇念梔愣了愣：「照片？」
「嗯。」沈辭點頭，眼神認真，「拍張全家福，掛在堂屋裡。再……再拍張我們倆的。」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卻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蘇念梔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忽然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好啊。」
【叮！男主沈辭愛意值+5，當前愛意值：85點。】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那件淡藍色的襯衫上，梔子花的影子在牆上輕輕晃，像個溫柔的秘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沈辭的生意越做越順，從一開始的手錶、收音機，慢慢擴展到自行車、電風扇，甚至有了兩個固定的攤位和三個合作的代銷點。
他不再需要每天騎著自行車跑斷腿，偶爾會坐在桌前，對著帳本和進貨單琢磨，蘇念梔就坐在旁邊，給他泡杯茶，或安靜地看書，偶爾抬頭，四目相對，就會忍不住笑起來。
蘇建國的身體越來越好，廠里的活兒不太累，他就每天按時上下班，晚上回來看看電視，或者跟沈辭聊聊生意上的事，眉眼間的愁緒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踏實的笑意。
盒子不大，用暗紅色的絨布包著。
蘇念梔打開，裡面是塊女式手錶，錶盤是圓潤的珍珠白，上面鑲著細小的碎鑽，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錶帶是細細的銀色鏈條，精緻得像件藝術品。
蘇念梔把手錶戴在手腕上，大小剛剛好，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卻燙得她心裡發暖。
她抬起手，對著燈光看，碎鑽的光映在她眼裡，亮晶晶的。
「好看嗎？」她抬頭問，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
「好看。」沈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比碎鑽的光還亮，「人好看，戴著什麼都好看。」
蘇念梔的臉頰瞬間紅了，像被夕陽染過。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卻沒移開目光。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空氣里好像有甜甜的泡泡在冒。
沈辭慢慢湊近，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著那塊冰涼的手錶，然後緩緩低下頭，吻落在她的額頭，像羽毛拂過，輕柔得怕碰碎了什麼。
蘇念梔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著，像停在花瓣上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