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等她凝聚實體的那一天，會是個很有趣的小姑娘。
又過了幾個月，蘇硯的修為穩定在五階巔峰，距離六階只有一步之遙。
而蘇念梔也達到了六階中期，能量體已經能看出清晰的少女形態，只是五官依舊模糊。
「差不多該離開了。」蘇硯站在迷霧森林的邊緣，看著外面熟悉的曠野，眼神平靜而深邃，「迷霧森林的機緣，已經差不多了。」
「嗯！」蘇念梔的聲音充滿期待，「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回盛啟國嗎？」
「不。」蘇硯搖搖頭，目光望向更遙遠的南方，「先去蒼瀾國。那裡有座『萬藥谷』，據說藏著不少高階丹方，還有通往更廣闊世界的傳送陣。」
他的目標，從來不止是盛啟國。
蘇家，只是他復仇路上的第一站。
他要走得更遠，變得更強，直到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
「好！我跟你一起去！」蘇念梔的聲音充滿了幹勁。
一人一靈，轉身離開了迷霧森林，朝著未知的遠方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長了兩道並肩而行的影子，仿佛預示著未來的路，他們也將這樣一起走下去。
離開迷霧森林後，蘇硯便踏上了前往蒼瀾國的路。
白日裡，他踏著晨光疾行，腳下的路從泥濘的林間小道漸漸變成平整的官道，沿途偶爾能遇到行商的隊伍或趕路的修士。
他大多時候沉默寡言，只在必要時與人問路，斗笠壓得很低，將那張足以引人注目的臉藏在陰影里，一身洗得發白的勁裝雖樸素，卻掩不住周身日益凌厲的氣息。
蘇念梔便化作一道粉色的魂體，飄在他身側不遠處。
自從蘇硯突破五階巔峰，她便能短暫離開空間，以魂體形態伴在他身邊——這是空間規則的饋贈，雖未完全凝聚實體，卻已能真切地觸碰外界的風與光。
「你看那朵雲，像不像你昨天烤糊的妖獸肉？」她指著天邊一團焦黑的雲絮，笑得輕快。
蘇硯腳步不停，聞言側頭看了一眼，淡淡道：「比我烤的好看些。」
「才不呢，你烤的那叫一個外焦里生，黑乎乎的像塊炭……」她絮絮叨叨地數落著，聲音里滿是促狹的笑意。
蘇硯無奈地搖搖頭，卻沒再反駁。
白日的趕路因她的絮語變得不再枯燥，連風裡都仿佛帶著點甜意。
到了夜晚，他便尋一處僻靜的山洞或破廟，進入空間潛心修煉。
空間裡的靈氣依舊濃郁得化不開，靈犀院書房的古籍成了他最好的老師。
除了鞏固修為，他還翻閱了大量功法秘籍，從剛猛的《裂山拳》到靈動的《流影步》，從防禦見長的《玄龜甲》到專攻刺殺的《隱殺訣》，他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這些上古傳承，將各種功法的精髓融會貫通，漸漸形成自己的風格。
蘇念梔便坐在旁邊的玉凳上（她的魂體已能短暫觸碰實物），有時幫他整理散落的書頁，有時托著下巴看他運轉靈力——他修煉時，周身會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靈力流轉的軌跡像一條游龍，時而奔騰時而舒緩，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你練這個《流影步》的時候，腳踝要再放鬆些，不然速度提不上去。」她偶爾會根據古籍上的註解提點一句，語氣認真得像個小先生。
蘇硯便依言調整姿勢，果然覺得靈力運轉順暢了許多。
他抬眼看向她，粉色的魂體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眉眼雖依舊模糊，卻能看出專注的輪廓。
「念梔，」他忽然開口，「等我突破六階，你便能長時間待在外面了。」
空間規則顯示，宿主修為達六階，器靈魂體可脫離空間束縛，自由活動。
蘇念梔眼睛一亮，光暈都亮了幾分：「真的？那我就能一直跟你說話，還能摸一摸外面的花了？」
「嗯。」蘇硯頷首，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還能嘗嘗你惦記的糖葫蘆。」
「太好了！」她興奮地飄起來，在書房裡轉了個圈，粉色的魂體帶起一陣微風，吹得書頁輕輕作響。
或許是這份期待給了蘇硯動力，又或許是空間靈氣與功法的加持，一個月後的深夜，當他運轉完最後一個周天，體內的靈力忽然暴漲，衝破了那層桎梏——六階初期！
澎湃的靈力在體內奔騰，比五階時渾厚了數倍，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沛然的力量感。
他緩緩收功，睜開眼時，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突破了！」蘇念梔的聲音帶著雀躍，飄到他面前，「我試試能不能出去……」
話音未落，她的魂體便化作一道粉光，消失在空間裡。
下一刻，山洞中響起她驚喜的呼喊：「我出來了！蘇硯，我真的出來了！」
蘇硯笑著走出空間，便看到粉色的魂體在山洞裡飄來飄去，一會兒摸摸石壁，一會兒伸手接住從洞頂滴落的水珠，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你看你看，我能碰到東西了！」她抓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興奮地朝他晃了晃，石子在她魂體的包裹下懸浮著，「雖然還沒實體，但已經能跟外界互動了！」
「嗯。」蘇硯看著她靈動的樣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以後，白天趕路時你也能在外面了。」
從那天起，蘇念梔便徹底「解放」了。
白日裡，她飄在蘇硯身側，看沿途的風景——看日出時染紅河面的朝霞，看路邊田埂上追逐打鬧的孩童，看風吹過麥田掀起的金色波浪。
她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看到新奇的草木會停下來研究半天，聽到路邊小販的吆喝會湊過去聽熱鬧，甚至會對著天空飛過的鳥兒打招呼。
「蘇硯蘇硯，你看那棵樹，結的果子是藍色的！能吃嗎？」
「剛才那個大娘賣的糖畫好厲害，居然能畫出龍的樣子！」
「你聽，前面好像有瀑布聲，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她的聲音清脆活潑，像一串跳躍的音符，灑滿了一路的風塵。
蘇硯總是耐心地回應她，偶爾會停下腳步，陪她看一會兒她感興趣的東西。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身邊有這麼一道粉色的魂體，習慣了她嘰嘰喳喳的聲音，甚至在她因為看到一朵奇特的花而歡呼時，會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變得柔軟。
有一次，他們路過一條小溪，蘇念梔看到水裡的游魚，興奮地伸手去撈，卻穿過了魚的身體。
她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看向蘇硯：「我還是碰不到活物……」
蘇硯沉默片刻，彎腰撿起一塊光滑的鵝卵石，遞給她：「這個能碰到。」
蘇念梔接過鵝卵石，握在魂體裡，眼睛又亮了起來：「嗯！等我有了實體，就能抓魚了！」
這小傢伙，還真是容易滿足。
又走了半月，蒼瀾國的都城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