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響門鈴的瞬間，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門開了，林慧穿著圍裙站在門口，看到他時，手裡的灑水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里滿是震驚，仿佛見了鬼一樣。
「你……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想關門，卻被楚明遠伸手擋住了。
「林慧，我有話跟你說。」楚明遠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就幾分鐘，行嗎？」
林慧看著他眼底的懇切，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漬，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進來吧。」
客廳里的擺設很簡單，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楚明遠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看著林慧端來一杯水，動作有些僵硬，避開了他的目光。
「這些年……你還好嗎？」他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乾澀。
「挺好的。」林慧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楚董日理萬機，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我查到了……楚宴的事。」楚明遠看著她，眼神認真，「對不起，林慧，當年是我……」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林慧打斷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慌亂，「你今天來，不是為了跟我敘舊的吧？」
楚明遠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這是楚氏集團的股份轉讓協議，我想把一部分股份轉到楚宴名下。還有，你的身體……」
「不用了。」林慧沒接文件，語氣堅決，「楚宴是我一個人的兒子，跟你沒關係，也不需要你的股份。我身體好得很，不勞楚董費心。」
「林慧，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楚明遠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絲疲憊，「當年我被家裡逼得沒辦法，等我處理好一切回頭找你時，你已經留下分手信息，離開了，還讓我不要找你。」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且，這些年我沒有過別人，一直是一個人。」
林慧的身體猛地一僵，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還是別過臉：「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楚明遠，我們早就結束了。」
提到楚宴，林慧的眼神軟了下來。
她怎麼會不知道兒子辛苦？為了給她治病到處奔波。
如果……如果有個人能幫他分擔一些，或許他能輕鬆點。
「我考慮一下。」林慧沉默了很久，終於鬆了口，「但認不認你，要看楚宴自己的意思。他要是不願意，我也不會逼他。」
楚明遠的心猛地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好，我尊重你們的意思。」他看著林慧，想說些什麼，想把她帶回楚家，想重新追求她，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怕嚇到她，怕她再次消失。
「時候不早了，楚董請回吧。」林慧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楚明遠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裡有些失落，卻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他將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林慧靠在門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麼多年的委屈、辛苦、思念，在這一刻洶湧而出。
她看著茶几上的名片，上面的名字刺眼得很，可想到兒子疲憊的臉，她又猶豫了。
或許……讓他認回父親，也不是壞事。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落在茶几上的名片上，泛著冰冷的光澤。
有些錯過的時光，或許能慢慢彌補，但有些心結，卻需要更長的時間來解開。
楚明遠坐在車裡，看著別墅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
無論是兒子，還是她，他都不會再錯過了。
這邊，糖醋排骨的香氣漫溢在客廳里，蘇念梔叉起一塊排骨，輕輕吹了吹，送進嘴裡。
酸甜的醬汁裹著酥爛的排骨，在舌尖化開，濃郁的肉香混著果香，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吃到了小魚乾的貓。
「楚宴，你這手藝也太絕了吧？」她咽下嘴裡的食物，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對面的人，「比米其林三星的大廚做得還好吃，以後誰要是嫁給你，可太有口福了。」
楚宴正在給她盛湯，聞言手頓了頓，耳根悄悄泛紅，卻故意板著臉：「吃飯的時候少說話，小心噎著。」話雖如此，他還是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她碗裡，「多吃點。」
「嘿嘿，就知道你最好了。」蘇念梔笑得眉眼彎彎，夾起一筷子清炒時蔬放進他碗裡，「你也吃，別總顧著我。」
兩人你來我往地互相夾菜，碗裡的飯菜堆得像小山。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餐桌的一角，映得蘇念梔的側臉毛茸茸的，也映得楚宴眼底的笑意愈發溫柔。
沒有了往日的試探與閃躲，只有此刻的溫情脈脈，仿佛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對了，」蘇念梔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拿起紙巾擦了擦嘴，「下周那個電影的路演，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吧，你公司還有事。」楚宴收拾著碗筷，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我自己可以的。」
「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蘇念梔站起身，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聲音悶悶的，「我想陪著你。」
楚宴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任由她抱著，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好，聽你的。」
他轉身走進廚房洗碗，蘇念梔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看著他。
水流嘩嘩地響，泡沫沾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毫不在意，動作麻利地將碗筷沖洗乾淨，放進消毒櫃裡。
陽光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連帶著洗碗這樣瑣碎的事，都顯得格外溫馨。
「洗好啦？」蘇念梔仰起臉看他，眼底帶著依賴的光。
「嗯，送你回去。」楚宴擦了擦手，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手指交握，掌心相貼的溫度驅散了夜晚的微涼。
到了1804門口，蘇念梔卻沒立刻鬆手，反而踮起腳尖，在楚宴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像偷腥的小貓般迅速退開，笑著說：「晚安吻。」
楚宴的臉頰瞬間染上薄紅，看著她眼底狡黠的光，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晚安。」
蘇念梔蹦蹦跳跳地進了屋，關門前還衝他揮了揮手，眼底的笑意亮得像星星。
楚宴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那扇門徹底關上，才轉身回了自己家，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心裡甜絲絲的。
蘇念梔回到家，先去浴室洗了個澡。
她從衣帽間裡挑了件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裙擺短得剛到大腿根，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精緻的鎖骨和纖細的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