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空氣里瀰漫著溫馨的氣息。
就在這時，楚宴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媽」的名字。他拿起手機接起：「喂，媽。」
「小宴，醒了嗎？」林慧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媽想跟你說件事……關於你父親的。」
楚宴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看了蘇念梔一眼，才低聲道：「您說。」
「他……他找到我了。」林慧頓了頓，聲音有些複雜，「他說想認回你，還說……這些年一直是一個人。小宴，媽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認不認他，你自己做決定就好，媽都支持你。」
楚宴沉默了很久，才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媽。您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屏幕，眼神有些複雜。
「阿姨跟你說什麼了？」蘇念梔放下牛奶杯，輕聲問道。
「我媽說……我爸找到她了，想認回我。」楚宴的聲音有些低沉，「還說，尊重我的決定。」
蘇念梔看著他眼底的迷茫，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皮膚，語氣溫柔：「楚宴，不管你做什麼決定，都要遵從自己的心意，不用考慮任何人，包括我，包括阿姨。你想認他，我們就一起面對；你不想認，也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
楚宴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裡的迷茫漸漸散去，湧上一股暖流。
他反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對了，」蘇念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今天我要回趟家，我爸說想我了，讓我回去陪他吃頓飯。」
「好，我送你。」楚宴立刻說道。
「不用啦，司機會來接我。」蘇念梔笑著搖頭，「還有，我會想你的。」
「嗯嗯。」楚宴的眼底瞬間亮了起來。
吃過早餐，蘇念梔回自己家換了身衣服，楚宴一直送她到公寓樓下。
看著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遠，他站在原地，心裡忽然覺得無比安定。
不管未來會遇到什麼，只要身邊有她，好像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轉身回了家，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卻不再覺得冷清。
因為他知道，晚上這裡會再次充滿她的笑聲和氣息，會再次變得溫暖而熱鬧。
星途娛樂的練習室里，楚宴剛結束一組舞蹈練習，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臉，手機就在這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本地。
他猶豫了一下，劃開了接聽鍵：「您好，哪位？」
「是楚宴嗎？我是楚明遠。」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中午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楚宴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沉默幾秒後應道：「好，在哪裡？」
「我讓司機去接你，地址發你手機上。」楚明遠的語氣聽不出情緒，說完便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楚宴坐在楚家的車裡，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和親生父親見面，更沒想過，對方會主動約他吃飯。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私密性極好的私房菜館門口，司機引著他走進一個僻靜的包房。
楚明遠已經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菜單，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比在慈善晚宴上更顯沉穩。
「來了。」楚明遠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看看想吃什麼，不用客氣。」
楚宴在他對面坐下，拿起菜單卻沒什麼胃口，只淡淡道：「隨便就好。」
楚明遠也不勉強，點了幾個招牌菜，又讓服務員開了一瓶紅酒，才放下菜單，直視著他：「你母親……跟你說了吧？」
「嗯。」楚宴的聲音很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我知道，讓你突然接受我這個父親，很為難。」楚明遠倒了兩杯紅酒，推了一杯到他面前，「但有些事，我覺得該讓你知道。當年我和你母親分開，不是我本意，是家裡反對，等我處理好一切，她已經跟我分手了，並且叫我不要找她，所以我也不知道有你的存在，這些年辛苦你們娘倆了。」
楚宴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探究：「找我們做什麼？楚董這樣的人物，身邊應該不缺繼承人。」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楚明遠的語氣很認真，「楚氏集團早晚是要交給你的。」
「我沒興趣。」楚宴幾乎是立刻拒絕，「我現在的工作很好，不需要你的施捨。」
「這不是施捨，是你應得的。」楚明遠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洞悉人心的銳利，「而且，你覺得以你現在的身份，能給蘇念梔想要的生活嗎？蘇家是什麼樣的家庭，你應該清楚。」
提到蘇念梔，楚宴的身體猛地一僵，握著酒杯的手指泛白。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顧慮，蘇念梔是高高在上的蘇家大小姐，而他，就算現在小有名氣，說到底也只是個藝人，兩人之間的差距，像一道無形的鴻溝。
「我知道你喜歡她。」楚明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放緩了些，「但感情不能當飯吃，現實的問題總要面對。你想讓念梔跟著你，她父親會同意嗎？」
楚宴沉默了。
楚明遠的話像針一樣，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不是沒想過這些，只是一直刻意迴避。
「認回我，對你，對念梔，對你母親，都好。」楚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絲循循善誘，「你可以進楚氏集團，有楚家做後盾，沒人敢看不起你，蘇家那邊，我也會去溝通。這不是交易，是為了讓你們能更順利地走下去。」
不得不說，楚明遠的話很有誘惑力。他太了解楚宴的軟肋——蘇念梔和林慧。
楚宴低頭看著杯中的紅酒，酒液晃動，映出他眼底的掙扎。
他知道，楚明遠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