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梔沒看她，只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聲音輕飄飄的：「沒什麼大事，就是前幾日我病重，多謝各位『關照』，如今身子好了，想著請大家喝杯茶，也算盡點心意。」
她說著，抬手示意李嬤嬤：「給她們上茶。」
李嬤嬤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前，托盤裡放著幾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那幾個宮女婆子雖然疑惑為什麼李嬤嬤這麼聽蘇念梔的話，但見李嬤嬤親自端茶，也不敢太過放肆，猶豫著接過了茶杯。
蘇念梔看著她們將茶水喝下，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那茶水裡，摻了她剛兌換的「夢魘丹」。
此丹不會傷及性命，卻能讓人夜夜陷入噩夢，夢見自己最恐懼的事情，日復一日，精神恍惚，最終形同廢人，真正的生不如死。
這是她們欠原主的。
幾人喝過茶，見蘇念梔沒什麼別的事，只當她是病後性情大變，也懶得計較，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她們絲毫沒有察覺，一股無形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她們頭頂。
待人都走光了，蘇念梔看向李嬤嬤，眼神平靜無波：「你手上沾的血太多，留著你，始終是個隱患。」
李嬤嬤臉色瞬間煞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主人饒命！奴才以後一定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我知道你會忠心。」蘇念梔淡淡道，「但有些債，總是要還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苦。」
她從系統空間取出一枚藥丸，遞給李嬤嬤：「服下它，你會染上一場急病，三日後便會『病逝』。對外，我會讓人說你是操勞過度，暴病而亡。內務府那邊，我會讓周明打點好，不會有人深究。」
這枚藥丸不會帶來任何痛苦，只會讓人身體機能逐漸衰退，看似如同重病而亡。
李嬤嬤看著那枚藥丸，眼中充滿了恐懼，但在蘇念梔冰冷的注視下，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她顫抖著伸出手，接過藥丸，含淚吞了下去。
「謝……謝主人成全。」她磕了個頭，聲音哽咽。
「下去吧，好好安排一下身後事。」蘇念梔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
李嬤嬤踉蹌著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蘇念梔睜開眼，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溫暖而明亮。
原主的仇，報了大半。
至於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妃秦氏……不急，總有一天，她會親手討回來。
傍晚時分，周明回來了，臉上帶著喜色：「主人，成了！內務府那邊已經批了，明日一早，就會有人來帶你去靜心苑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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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蘇念梔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能為小主人分憂，是奴才的福氣。」周明諂媚地笑了笑，又說了些靜心苑的注意事項，比如沈亦辭平日深居簡出，不喜被打擾，管事姑姑雖不管事但也愛擺架子等等，才躬身退下。
蘇念梔開始收拾東西。
她沒什麼可帶的，只有幾件換洗衣物，還是李嬤嬤這幾日新做的，料子雖不算好，卻比之前的粗麻布強上許多。
她將衣物疊好，放進一個小小的包袱里，又從系統空間取出一枚「清心丸」帶在身上——以防沈亦辭那邊有什麼不測。
一切準備就緒。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張被斂容膏修飾得清秀卻不惹眼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沈亦辭，我來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雜役院的喧囂也漸漸平息。
蘇念梔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她的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原劇情里沈亦辭的隱忍與狠戾，也規劃著名自己未來的每一步。
夜，還很長。
但她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她將踏入一個全新的戰場。
天剛蒙蒙亮，雜役院的方向還飄著淡淡的炊煙，蘇念梔已經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袱，站在了院門口。
周明派來的一個小太監候在那裡，見她出來，連忙低著頭上前：「蘇姑娘，這邊請，奴才帶您去靜心苑。」
蘇念梔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
宮道上已經有了零星的人影，大多是早起灑掃的宮女太監，低著頭匆匆趕路，誰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打量旁人。
蘇念梔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紅牆高聳，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冷寂的光，這座富麗堂皇的宮城，處處都透著森嚴與疏離。
越是往偏僻的地方走，人影越發稀少，空氣中的氣息也漸漸變了。
沒了主殿附近的薰香與繁華，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破敗感。
「前面就是靜心苑了。」小太監停下腳步，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院落。
蘇念梔抬眼望去，心微微一沉。
那哪裡像是一位皇子的居所？
朱漆大門早已斑駁褪色，門環上鏽跡斑斑，門楣上的「靜心苑」三個字，字跡模糊，仿佛被歲月磨去了稜角。
院牆不高，能看到裡面的景象——幾棵枯樹歪斜地立在院中，落葉積了厚厚一層，顯然許久未曾清掃，房屋的屋頂甚至能看到幾處破洞，想來雨天定是漏雨的。
整個院落透著一股被遺棄的蕭索，與皇宮的恢弘大氣格格不入。
小太監顯然也不喜歡這個地方，臉上帶著幾分嫌棄：「蘇姑娘，奴才就送您到這兒，裡面的掌事劉姑姑在等著您呢。」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
蘇念梔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門軸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在這寂靜的清晨里格外突兀。
院子裡果然如她所見，荒草叢生，石板路上長滿了青苔。
正對著大門的主殿緊閉著，門窗上的紙破了好幾個洞，風一吹，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你就是新來的宮女？」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從旁邊的偏殿傳來。
蘇念梔轉頭看去，一個穿著深藍色宮裝、頭髮花白的老姑姑正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裡帶著審視。
想必這就是掌事的劉姑姑了。
「回姑姑，奴婢蘇念梔，是來伺候殿下的。」蘇念梔低下頭，態度恭謹。
劉姑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穿著普通，長相也只是清秀，瞧著老實本分的樣子，臉色緩和了些：「嗯，進來吧。」
她領著蘇念梔走進偏殿，裡面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些雜物。
劉姑姑在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地開口：「既然來了靜心苑，就得守這兒的規矩。咱們這位主子，性子冷淡，不喜熱鬧，平日裡除了讀書練字，沒什麼別的喜好。你只需把分內的活計做好，灑掃、沏茶、伺候筆墨，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更別去招惹主子，明白嗎？」
「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