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時，沈亦辭先醒了。
體內那股灼人的燥熱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
他側躺著，目光落在身側熟睡的人臉上，呼吸不由得放輕了些。
蘇念梔還沒醒，長睫如蝶翼般輕顫，眼角帶著一絲未褪的潮紅，想來是昨夜累著了。
斂容膏早已在熟睡中蹭去大半，露出原本清麗絕俗的面容，肌膚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比上好的羊脂玉還要細膩。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頰邊的一縷亂發，觸感柔軟順滑，像上好的絲綢。
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臉頰，溫溫熱熱的，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沈亦辭的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他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
昨夜的瘋狂還歷歷在目，她的青澀、她的順從、她最後主動環住他脖頸時的決絕，都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里。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宮女動這樣的心思。
可從她笨拙地為他做第一頓飯開始，從她安靜地陪在他身邊研墨開始，從她身上那股清淺的香氣一點點滲入他的生活開始，有些東西就已經悄然改變了。
或許，這便是命中注定。
蘇念梔是被他指尖的微涼驚醒的。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視線起初有些模糊，待看清眼前的人時，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炙熱的吻、纏綿的擁抱、失控的喘息，讓她心跳驟然加速，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殿……殿下。」
沈亦辭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漾起一絲笑意，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醒了？」
「嗯。」蘇念梔低下頭，不敢看他，手指緊張地絞著被角。
他撐起上半身，目光落在她微腫的唇上，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問道：「身子……難受嗎？」
這話問得直白，蘇念梔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蘋果。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不難受。」
其實還是有些酸脹的，但她怎麼好意思說。
沈亦辭見狀，也不再追問，只是掀開被子下床，拿起一旁的外衣披上，動作間露出的肩頭還有幾道淺淺的抓痕，那是昨夜她失控時留下的。
「我讓人備水，你再歇會兒。」他說著，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穿那件月白色的寢衣，放在床頭了。」
蘇念梔這才注意到床頭放著一件嶄新的月白色寢衣，料子是上好的雲錦，顯然是早就備好的。
她心中一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等她洗漱妥當，換好寢衣走出內間時，沈亦辭已經坐在外間的桌邊了。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早點，小籠包、水晶餃、還有一碗溫熱的燕窩粥，香氣撲鼻。
「王喜送來的？」蘇念梔走過去，有些驚訝。
自從她打理小廚房後，他們幾乎沒再吃過外面送來的東西。
沈亦辭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月白色的寢衣襯得她肌膚勝雪，長發鬆松地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平添了幾分嬌憨，看得他心頭微動。
「他見你昨夜沒回房，便去大廚房那邊買了些過來。」沈亦辭解釋道，語氣平淡，卻讓蘇念梔明白了——王喜是他的人，自然知道分寸，不會亂嚼舌根。
蘇念梔走上前，習慣性地想拿起碗筷伺候他，卻被沈亦辭按住了手。
「坐下一起吃。」他看著她，眼神認真，「以後，不必再站著伺候。」
蘇念梔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心中湧上一股暖流。
她依言坐下，拿起筷子，卻先夾了一個水晶餃，遞到他嘴邊：「殿下，嘗嘗這個，看著不錯。」
沈亦辭沒有猶豫，張口咬下，溫熱的餡料在口中化開，鮮香可口。
他看著她眼底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唇：「你也吃。」
「嗯。」蘇念梔點點頭，也夾了一個小籠包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飯，偶爾相視一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溫馨」的氣息。
蘇念梔會時不時地給他夾菜，輕聲勸他：「殿下多吃點，這個燕窩粥補身子，您昨夜……」
說到一半，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頰一紅，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喝粥。
沈亦辭看著她窘迫的樣子，低笑出聲，聲音低沉悅耳：「好，聽你的。」
他果然聽話地多喝了幾口粥，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側臉上，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早飯過後，蘇念梔收拾碗筷，沈亦辭坐在一旁看著她，忽然開口：「念梔。」
「嗯？」蘇念梔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委屈你了。」沈亦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我知道，本該……」
「不委屈。」蘇念梔打斷他，眼神認真而堅定，「能陪在殿下身邊，我心甘情願。」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輕聲道：「殿下，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了。」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達心意，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卻更多的是坦然。
沈亦辭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裡面盛滿了對他的情意，純粹而真摯。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低沉而鄭重：「念梔，我不會負你。等以後……我會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讓你風風光光地站在我身邊。」
蘇念梔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用力點了點頭，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我信殿下。」
感受著懷裡溫軟的身體，沈亦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但他甘之如飴。
從那天起，蘇念梔在靜心苑的地位徹底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謹小慎微的宮女，而是沈亦辭身邊最親近的人。
她可以在他看書時，窩在他身邊做針線活。
可以在他練字時，調皮地蘸著墨汁在他手背上畫個小貓咪。
可以在他處理密報時，安靜地為他剝著橘子，時不時餵他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