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變得嬌滴滴的，會在他晚歸時噘著嘴抱怨「殿下回來晚了，我都等餓了」。
會在他不小心碰疼她時，眼眶紅紅地讓他吹吹。
會大膽地拉著他的手，在院子裡散步，嘰嘰喳喳地跟他說些宮裡的趣事。
沈亦辭縱容著她的一切，看著她從最初的小心翼翼，變得活潑開朗，眼中的笑意也越來越多。
他甚至讓人把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讓她搬過去住，離他更近一些。
「暫時先住這裡。」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克制，「等時機成熟……」
蘇念梔明白他的意思，臉頰微紅，點了點頭：「好。」
雖然沒有同房而眠，但僅僅一牆之隔，也讓兩人的心貼得更近了。
夜幕降臨，蘇念梔已經睡下，沈亦辭卻在偏殿召見了影一。
「查得怎麼樣了？」沈亦辭坐在窗邊，月光灑在他身上，眼神冷冽。
影一躬身道：「回主子，查到了。是三皇子身邊的人動的手，那杯酒里摻了『合歡散』，本是想讓主子在宮宴上出醜，最好是和哪個宮女……」
影一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沈亦辭的指尖緊緊攥起，骨節泛白，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三皇子……」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卑劣，不僅想羞辱他，還差點連累了念梔。
若不是他及時趕回，若不是念梔恰好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主子，要不要屬下……」影一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沈亦辭搖了搖頭：「不必。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眼神變得更加堅定：「影一，傳令下去，加快計劃。盛國這潭水，也該攪得再渾一些了。」
他原本打算再隱忍幾年，等勢力再穩固些再動手，但現在，他等不及了。
他要儘快結束這一切，儘快將盛國覆滅，不僅是為了他自己，為了母妃，更是為了念梔。
他不能讓她一直這樣不明不白地跟著他，更不能讓她因為他的身份而受到任何傷害。
他要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一個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的未來。
「是，主子！」影一感受到他語氣中的決絕，鄭重地應道。
「下去吧。」
影一躬身退下，偏殿再次恢復了寂靜。
沈亦辭走到窗邊，望著隔壁房間透出的微弱燈光，那裡住著他此生唯一的牽掛。
他伸出手，仿佛想透過空氣握住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隨即被更加濃烈的決心取代。
盛國，你們欠我的，欠念梔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夜色深沉，靜心苑的燈火次第熄滅，唯有沈亦辭窗前的那一盞，亮了許久許久，映著他眼中不滅的火焰與深情。
晨曦透過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念梔繫著素色圍裙，在小廚房裡忙碌著。
灶上的砂鍋里咕嘟咕嘟燉著烏雞湯，香氣混著清晨微涼的空氣，在靜心苑裡瀰漫開來。
她正低頭切著翠綠的青菜，耳畔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亦辭走進廚房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晨光落在她發頂，給那烏黑的髮絲鍍上一層柔光，她微微垂著眼，長睫輕顫，手裡的菜刀起落間，青菜便被切成均勻的小段。他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喉結微動，才輕喚一聲：「念梔。」
蘇念梔回頭，臉上立刻漾起笑意，像顆飽滿的果子忽然綻開了甜汁：「殿下醒啦？馬上就好，今天燉了烏雞湯，補身子的。」
沈亦辭走上前，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頸窩，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以後不必起這麼早，我不挑嘴，讓王喜去大廚房買些就是。」
他指尖划過她腰間的圍裙系帶，「看你日日圍著灶台轉，我心疼。」
溫熱的呼吸灑在頸間，蘇念梔的臉頰微微發燙，手裡的動作慢了半拍：「不辛苦的。」她轉過身，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眼神亮晶晶的。
「為殿下做飯，我樂意。不過……殿下既這麼說了，那我以後便懶些，想做了就做，不想做了，就拉著殿下一起啃饅頭？」
沈亦辭被她逗笑，眼底的清冷化開，漾出溫柔的漣漪：「好，都聽你的。」
他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你今日……」
他話未說完，蘇念梔便懂了。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笑盈盈地解釋：「殿下是說這個？」她膚質本就細膩，昨日洗去斂容膏後，此刻更是瑩潤得像浸了水的暖玉，眉眼舒展間，那份被遮掩的明艷便毫不保留地流露出來。
「之前總想著，在宮裡太惹眼不好，便用了些法子遮著。如今在殿下這裡，左右也沒旁人，便不遮了。殿下……覺得我這樣好看嗎？」
她故意微微嘟著嘴，眼底卻藏著狡黠的笑意。
沈亦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聲音低沉而認真：「很好看。」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映著他的影子，「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蘇念梔的心像被溫水泡過，軟得一塌糊塗。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往外走：「湯還得燉會兒，先去書房等吧？」
沈亦辭的書房就在偏殿隔壁，陳設簡單卻雅致。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面鋪著上好的宣紙，硯台里是新研的墨，旁邊還放著幾卷未看完的書。
沈亦辭走到書案前坐下，拿起筆，準備繼續寫昨日的策論。
蘇念梔卻沒像往常那樣在一旁看書或做針線，而是繞到他身前，輕輕一旋，便坐在了他的膝頭。
她動作自然，帶著幾分嬌憨的親昵，像只貪戀溫暖的小貓。
沈亦辭握著筆的手頓了頓，隨即無奈地笑了笑，騰出一隻手，穩穩地環住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怎麼突然黏人了？」
「想黏著殿下嘛。」蘇念梔把臉埋在他頸間，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沈亦辭失笑，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她的髮絲蹭得他頸間發癢，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
他早已習慣了她的親近，甚至貪戀這份被依賴的感覺。
從前的雲國，現在的盛國，他習慣了孤身一人，習慣了凡事都要自己扛，可自從她來了，這清冷的靜心苑仿佛才真正有了煙火氣，他的心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不再是空落落的。
「乖，別鬧，我寫會兒東西。」他拍了拍她的背，拿起筆，繼續在宣紙上落筆。
他的字跡清雋有力，帶著一股隱忍的鋒芒，落在紙上，墨香四溢。
蘇念梔也不鬧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他懷裡，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的側臉。
晨光透過窗紙，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長，垂落時像兩把小扇子，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明明是那樣清俊的人，偏偏眼底藏著驚濤駭浪，可此刻，在她面前，那驚濤駭浪似乎也化作了繞指柔。
看了一會兒，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衝動。
她微微仰頭，趁沈亦辭專注於寫字時，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那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帶著她唇上淡淡的脂粉香。
沈亦辭的筆猛地一頓，一滴濃墨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漬。
他愣了一下，隨即側過頭，看向懷裡的人。
蘇念梔正抿著唇笑，眼底滿是得逞的狡黠，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沈亦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癢又麻。
他放下筆，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