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麼？」他抬眸，夾了一塊醃黃瓜放進她碗裡。
「看你。」蘇念梔笑得眉眼彎彎，「看你平安回來，真好。」
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念梔，我們成親吧。」
蘇念梔愣住了，隨即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心跳驟然加速。
她看著他眼底的認真，用力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婚禮定在三日後。
沒有通知任何宗室，也沒有請朝臣，只有影一等幾個心腹暗衛幫忙操持。
可沈亦辭卻一點都不含糊，親自去縣城裡採買了紅綢、喜燭，甚至親手給她挑了一支鳳釵——釵頭的鳳凰栩栩如生，鑲嵌珍珠，雖不奢華，卻看得出用了心。
蘇念梔也沒閒著，她在山莊的院子裡擺上了從後山采來的野花，用紅繩系在梅樹枝上，又親手縫製了一對紅鴛鴦枕，針腳細密，透著滿滿的心意。
成親那天，天朗氣清。
溫泉山莊裡掛滿了紅綢，燈籠高掛，影衛們難得換上了乾淨的衣衫，臉上帶著拘謹的笑意。
沒有繁複的禮節，卻處處透著喜慶。
拜堂就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
沈亦辭穿著一身大紅喜袍，襯得他面色愈發俊朗。
蘇念梔則穿著一身紅嫁衣，鳳冠霞帔，雖略顯繁複，卻掩不住她眼底的嬌羞與喜悅。
「一拜天地。」影一充當司儀，聲音有些發緊。
兩人並肩轉身，對著遠處的青山與藍天，深深一拜。
山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像是天地的祝福。
「二拜高堂。」影一繼續喊道。
沈亦辭牽著蘇念梔的手，對著雲國的方向深深一拜——那裡有他的母妃，想必她若在天有靈，定會為他高興。
「夫妻對拜。」
兩人轉過身，相視而笑。
沈亦辭看著她紅蓋頭下的眉眼，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
蘇念梔望著他含笑的眼眸，心跳如鼓。
他們對著彼此深深一拜，從此便是一生一世。
禮成後，影衛們識趣地退了出去，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沈亦辭抬手，輕輕掀開她的紅蓋頭，露出她泛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
「念梔，往後餘生，請多指教。」他執起她的手。
「沈亦辭，往後餘生，多多關照。」蘇念梔回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紅，卻笑得格外燦爛。
夜色漸濃，臥房裡的紅燭燃得正旺，映得滿室通紅。
沈亦辭抱著蘇念梔走進來，將她輕輕放在鋪著紅錦被的床榻上。
鳳冠被取下，沉重的霞帔滑落肩頭，露出裡面繡著鴛鴦的中衣。
沈亦辭在她身邊坐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目光灼熱而溫柔。
「開心嗎？」他低聲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念梔點點頭，又搖搖頭，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主動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有你在，就開心。」
這個吻像點燃了引線，沈亦辭的呼吸瞬間變得沉重。
他低頭吻住她，帶著積攢了許久的情意與珍視，溫柔而霸道。
唇瓣輾轉廝磨，呼吸交纏，紅燭的光影在帳幔上晃動，映得兩人的身影纏綿交織。
他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脊背，引來一陣輕顫，她卻將他抱得更緊，仿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里。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與燭火交映，溫柔地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念梔，我愛你。」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鄭重，帶著一生一世的承諾。
「沈亦辭，我也愛你。」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卻無比清晰，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起層層漣漪。
紅燭燃了一夜，映得帳幔上的鴛鴦仿佛活了過來。
直到天光微亮，燭火才漸漸熄滅，留下一室的溫情與繾綣。
沈亦辭抱著蘇念梔，指尖輕輕划過她的發頂，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所有的紛爭與仇恨都已過去，從今往後，他的世界裡，只有她，只有這方小院的歲月靜好。
蘇念梔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
往後的日子，他們會在這溫泉山莊裡，看花開花落，聽風聽雨，守著彼此，度過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直到白髮蒼蒼，不離不棄。
婚後的日子，像浸在蜜里的時光，緩緩流淌。
溫泉山莊的清晨總是裹著水汽的。
蘇念梔醒來時，身側往往已經空了，卻帶著殘留的溫度——沈亦辭總愛早起，或在院中練劍，或坐在廊下翻看卷宗。
她披著外衣走到窗邊，總能看見他的身影：練劍時，晨光順著他揮劍的弧度流淌，衣袂翻飛如白鳥振翅；看書時，他指尖捻著書頁，目光沉靜，晨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清俊的輪廓，褪去了所有鋒芒，只剩歲月沉澱的溫和。
「醒了？」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身朝她笑，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王媽說你昨夜睡得沉，特意多燉了碗燕窩粥，在灶上溫著呢。」
廚房裡飄來清甜的氣味，王媽正繫著圍裙盛粥，見他們進來，笑著福了福身：「姑娘醒了？粥剛盛好，加了您愛吃的蜜棗。」
蘇念梔走過去，剛要接過粥碗，沈亦辭已先一步拿起，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試了試溫度才遞過來：「慢點喝，小心燙。」
她捧著溫熱的粥碗，看他坐在對面，王媽正給他布菜，是他愛吃的幾樣清淡小菜。
陽光透過廚房的小窗落在他發頂，他忽然抬眸，對上她的目光，眼底漾起笑意：「有你真好。」
這樣的話，他總愛說。
在她為他研墨時說，在她遞上一杯溫茶時說，在夜裡相擁而眠時，貼著她的耳畔輕聲說。
蘇念梔聽著，心裡像被溫水泡著，軟得一塌糊塗，只會把臉埋得更深些，悶悶地應一聲：「嗯，有你也很好。」
他們的相處，沒有轟轟烈烈，卻處處是熨帖的默契。
他處理事務時，她便在一旁臨帖，偶爾抬頭看他，發現他也在看自己，便會相視而笑，無需多言。
她翻出話本看得入迷時，他會默默遞上一碟蜜餞，等她看到精彩處拍著他的胳膊叫好，他便無奈搖頭，眼底卻盛著縱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