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言的動作帶著壓抑許久的炙熱,卻又小心翼翼,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寶。
不知過了多久,水漸漸涼了,兩人才從浴桶里出來。
江慕言用柔軟的布巾將她裹好,抱回臥室,剛把她放在床上,就又忍不住吻了上去。
錦被滑落,紅燭搖曳。
他的吻帶著水汽的濕潤,一路向下,點燃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蘇念梔像條瀕死的魚,在他懷裡喘息著,迎合著,指尖抓著床單,留下深深的褶皺。
「別離開我……」她迷迷糊糊地呢喃,聲音裡帶著哭腔。
「不離開,永遠不離開。」江慕言吻去她眼角的淚,聲音溫柔而堅定,動作卻愈發急切。
從床榻到梳妝檯前,再到窗邊的軟榻,每一處都留下了他們交纏的痕跡。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她泛紅的臉頰,也照亮了他眼底的濃情。
他像不知疲倦的旅人,在她身上探索著,索取著,仿佛要將這一月的空缺都填滿。
最後,他將她按在臥室的紅木桌上,桌角的燭台被撞得晃動,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纏綿不休。
蘇念梔實在累極了,只能軟軟地趴在桌上,任由他抱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哼唧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累了?」江慕言低頭看她,眼裡滿是心疼和饜足,吻了吻她汗濕的發頂。
蘇念梔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往他懷裡蹭了蹭,像只被掏空了的小貓。
江慕言低笑,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去浴室清理乾淨,再用錦被裹著抱回床上。
他躺在她身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心裡既滿足又酸澀。
「等我回來。」他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啞。
蘇念梔在睡夢中哼唧了兩聲,往他懷裡鑽了鑽,算是應了。
夜深了,紅燭燃盡了最後一截,屋裡陷入一片寂靜。
江慕言抱著懷裡的人兒,久久沒有入睡,目光在她的睡顏上流連,仿佛要將這模樣刻進心裡。
天還沒亮,雞剛叫頭遍,江慕言就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蘇念梔枕著的手臂,動作輕柔地起身,穿戴整齊。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的睡顏,她的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想來是做了好夢。
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個珍重的吻,聲音輕得像嘆息:「我走了,你再睡會兒。」
說完,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毅然離去。
馬車駛出院門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江慕言掀開車簾回頭望,臥室的窗欞一片漆黑,想來她還在酣睡。
他握緊了拳,心裡默念著她的名字,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臥室里,蘇念梔其實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就醒了。
她閉著眼,聽著他離去的腳步聲,聽著馬車駛遠的聲音。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卻照不進那片因離別而空落落的心。
江慕言走後的頭三日,蘇念梔總覺得院子裡空落落的。
晨起時習慣性往身側摸去,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晚膳時總會多夾一筷子糖醋排骨,想起他不在,又默默放回碗裡。
畫春看在眼裡,勸她:「姑娘別愁,姑爺說了,最多一月就回來呢。」
蘇念梔嘴上應著「我沒愁」,轉身卻找出紙筆,趴在桌上給江慕言寫信。
筆尖划過宣紙,寫下的都是些瑣碎的日常:「今日張媽做了桂花糕,比上次買的甜些。」
「娘今日喝了兩碗補湯,氣色好多了,還說等你回來要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後院的石榴熟了兩個,我摘了一個嘗了,酸得很。」……
寫著寫著,眼眶就有些發熱。
她將信紙疊得方方正正,放進信封里,又在信封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才遞給畫春:「讓人送去府城,務必交到姑爺手上。」
日子一天天過,蘇念梔漸漸習慣了沒有江慕言在身邊的日子。
她不再整日對著空房發呆,反而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每日清晨,她會陪江母在院子裡散步,看著晨露從荷葉上滾落,聽著枝頭的鳥兒唱著歌,江母會給她講些江慕言小時候的趣事,說他五歲時偷喝了父親的酒,醉得抱著柱子喊「娘」,聽得蘇念梔直笑。
早膳後,她會去鋪子轉轉。
綢緞鋪的「樣子冊」越做越精緻,新到的幾匹雲錦被剪成小塊,拼出了鴛鴦戲水的圖案,引得城裡的姑娘們爭相來看。
胭脂鋪的試用品換了新花樣,加了些花瓣碎,聞著更香了,生意比往日更紅火。
掌柜們見了她,都笑著迎上來,匯報著近日的進項,蘇念梔聽著,心裡也踏實。
午後的時光最是悠閒。
她會搬個躺椅放在葡萄架下,捧著話本慢慢看,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落在書頁上,暖融融的。
江母會坐在一旁做針線,說是給未出世的孫輩縫著小衣裳,針腳細密,滿是慈愛。
偶爾,蘇念梔會念幾段話本里的趣事給江母聽,惹得她笑個不停。
傍晚時分,她總會讓張媽研究新菜式。
今日是翡翠蝦餃,明日是水晶肘子,後日又是松鼠鱖魚。
廚房裡的香味飄滿整個院子,她和江母坐在餐桌旁,邊吃邊點評,哪個菜咸了,哪個菜淡了,哪個菜的火候剛好。
每隔幾日,她會帶著畫春和綠萼出去逛逛。
有時去書鋪挑幾本新出的話本,有時去首飾鋪看看新到的珠釵,有時還會去城郊的果園摘些新鮮的果子。
看到好玩的小玩意兒,她總會買下來,想著等江慕言回來給他瞧瞧。
回娘家的日子更是熱鬧。
柳姨娘見了她,拉著她的手就不肯放,問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蘇念梔笑著一一答了,又從包袱里拿出給蘇懷之買的風箏,看著他在院子裡跑著放風箏,笑聲像銀鈴一樣。
蘇遠會問起江慕言的近況,蘇念梔便告訴他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