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野這才注意到她手裡的籃子，藤編的小籃子看著很可愛，裡面的草莓紅得誘人。
他心裡一暖，剛才的尷尬淡了不少，側身讓開門口：「你太客氣了，快進來吧，外面熱。」
「那就打擾了。」蘇念梔客氣了一句，拎著籃子走了進去。
玄關處擺著一雙黑色運動鞋，鞋邊乾乾淨淨，旁邊還有個白色的鞋架，上面整齊地放著幾雙鞋，果然和採訪里說的一樣，有輕微的強迫症。
季野隨手把門關上，轉身對她說：「你先坐，想喝點什麼？水還是飲料？」
「礦泉水就好，謝謝。」蘇念梔站在客廳門口，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圈。
房子的格局和她的1802室幾乎一模一樣，四室兩廳，採光極好。
但裝修風格截然不同，她的房子是暖色調，擺了不少綠植和玩偶，透著溫馨；而季野的家以黑白灰為主，家具線條簡潔利落，客廳里除了沙發、茶几和一個巨大的電視，幾乎沒什麼裝飾，顯得有點空曠，少了點菸火氣。
「看來是個不常在家的人。」蘇念梔心裡想。
季野端著一杯礦泉水過來，遞給她：「家裡沒什麼準備，先喝口水。」
「謝謝。」蘇念梔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涼意，稍微鎮定了些。
她在沙發上坐下，沙發很軟，陷下去一個淺淺的窩。
季野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她手裡的籃子，又看了看她，眼神有點飄忽，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穿著浴袍沒覺得，現在和她面對面坐著，才意識到兩人其實不算熟，唯一的交集就是演唱會上的合唱和剛才電梯裡的偶遇。
「那個……」他率先打破沉默，指了指籃子，「你還特意買了東西，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順手買的。」蘇念梔笑了笑，「看你採訪說喜歡吃草莓和藍莓，就多買了點，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季野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看了我的採訪？」
「嗯，之前刷到過。」蘇念梔說得坦然，「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季野挑了挑眉，心裡有點小竊喜，嘴上卻故意逗她，「是覺得我演的戲有意思，還是覺得我本人有意思？」
蘇念梔抬眼看向他，他的頭髮已經不怎麼滴水了，柔軟地搭在額前，眼神裡帶著點痞氣的笑，像只狡黠的小狼狗。
她想起他演的病嬌角色，又對比眼前的人，忍不住笑了：「都挺有意思的。劇里夠瘋，現實里……」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
「現實里怎麼樣？」季野追問，身體微微前傾，顯得很感興趣。
「現實里……」蘇念梔看著他眼裡的期待，嘴角彎得更厲害，「有點可愛。」
「可愛？」季野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詞，立刻反駁，「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用『可愛』形容我。他們都說我帥、酷、野，就是沒人說可愛。」他說著，還皺了皺眉，像是對這個評價很不滿意，臉頰卻悄悄紅了。
蘇念梔看著他較真的樣子，覺得更可愛了，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可能是我眼光特別吧。」她的笑聲清甜，像風鈴在響，聽得季野心裡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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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別開臉，假裝去看窗外，耳根卻紅得更明顯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蘇念梔壓抑的輕笑聲，氣氛反而比剛才輕鬆了些。
過了一會兒，季野像是想到了什麼，轉回頭問：「你是那個古風博主『一夢』吧？我看了你的視頻，古琴彈得真好，還有那個劍舞，帥呆了。」他說起這些，眼睛亮亮的，帶著真誠的讚賞。
「謝謝。」蘇念梔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拍戲也很厲害，尤其是《暗角》里的林墨，眼神戲絕了。」
提到自己的作品，季野的話匣子打開了些：「那部戲拍得挺累的，林墨那個角色太壓抑了，每天都得琢磨他的心理，拍完好久才走出來。」他頓了頓，看著蘇念梔，「不過你演的話，肯定也能行，你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質，既乾淨又帶點故事感。」
「我可不會演戲。」蘇念梔笑著擺手，「還是更喜歡彈琴跳舞，自在。」
「也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最舒服。」季野點頭，想起自己開演唱會的初衷，「就像我唱歌，不是為了賺錢，就是喜歡站在舞台上的感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從各自的工作聊到喜歡的電影，從愛吃的食物聊到去過的地方，意外地投緣。
蘇念梔發現，季野雖然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很會傾聽，她說起古琴時，他聽得認真，還會時不時問一兩個問題；而季野說起拍戲的趣事時，她也聽得津津有味，偶爾被逗得笑出聲。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仿佛有細小的塵埃在跳舞。
蘇念梔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六點了，知道不能再打擾下去，便站起身：「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謝謝你的水。」
季野也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麻煩了。」蘇念梔拎起空籃子——水果已經被季野放進廚房了，「以後就是鄰居了，常來常往。」
「好，常來常往。」季野笑著點頭，送她到門口。
開門時，蘇念梔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玄關的燈光下，笑容乾淨得像個學生。
「那我回去了。」
「嗯，晚安。」季野看著她走進對門，直到門關上，才轉身回屋。
他走到廚房，看著冰箱裡那盒鮮紅的草莓，拿起一顆放進嘴裡，甜絲絲的汁水在舌尖爆開。
他靠在冰箱上，想起蘇念梔說他「可愛」時的樣子，想起她笑起來時眼裡的光，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揚。
「可愛嗎？」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像還在發燙。
另一邊，蘇念梔回到家，靠在門後輕輕呼了口氣。
第一次拜訪很成功，至少氣氛沒冷場，還讓季野對她有了一定的印象——雖然他本人不承認，但那泛紅的耳根騙不了人。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刷了刷，看到季野剛才更新了一條微博，只有一張草莓的照片，配文：「鄰居送的，很甜。」
下面已經有粉絲在猜：「鄰居？是哪個漂亮姐姐嗎？」「草莓！是季野最愛的草莓！」
蘇念梔看著那條微博，笑了笑，沒評論，只是把手機揣回兜里，起身去準備晚飯。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華燈初上。
1802室和1803室的燈光先後亮起，像兩顆相鄰的星星，在城市的夜色里，散發著溫暖的光。
蘇念梔知道，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