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雲頂公館18樓格外安靜。
蘇念梔倒過幾次垃圾，卻始終沒再見到季野的身影。
某天清晨，她望著對面緊閉的房門，終於忍不住在心裡問系統：「季野呢？這幾天都沒見他。」
【宿主，季野於三日前進組拍戲，預計拍攝周期為一個月。】系統的機械音準時響起，附帶了一行小字——拍攝地點：城郊影視基地。
蘇念梔恍然大悟，她連他的聯繫方式都沒有，想發句一路順風都找不到由頭。
她對著空氣聳聳肩，轉身回了屋。
既然暫時見不到，不如先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業上。
隨著粉絲數突破千萬，蘇念梔的視頻產量和質量要求越來越高。
從前一個人扛著相機拍素材、對著教程剪視頻還能應付，現在既要保證每周兩更的頻率，又要籌備直播和商業合作，漸漸有些分身乏術。
「是時候招人了。」她坐在書桌前，打開招聘軟體，指尖在鍵盤上敲下需求：「視頻攝影師一名，要求：熟悉古風題材拍攝，能捕捉人物神態細節；剪輯師一名，要求：擅長古風視頻調色，節奏感強；化妝師一名，要求：精通古典妝容，審美在線；生活助理一名，要求：細心周到，能統籌日程與雜務。」
面試定在自家客廳。
她特意收拾了一番，搬走了沙發上的兔子玩偶，換上一套素雅的茶具，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倒有幾分像個小型會客室。
第一位來面試的是攝影師，叫小林，二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說話有點靦腆，但一談起鏡頭語言就眼睛發亮。
「蘇老師，我是您的粉絲，」他遞過作品集，「您拍《洛神賦》那期，有個旋轉鏡頭特別驚艷，我反覆拉片研究過，要是用軌道拍會不會更流暢？」
蘇念梔挑眉——他看出了她當時的遺憾。
她翻看著作品集，裡面有不少古風攝影，構圖講究，光影細膩，尤其是拍古琴時，能把琴弦的震顫都拍出氛圍感。
「明天能上班嗎？」她合上書冊，語氣乾脆。
小林愣了兩秒，猛地站起來鞠躬：「能！謝謝蘇老師！」
剪輯師是個叫阿哲的女生，短髮利落，說話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我不喜歡花里胡哨的特效，」她打開筆記本展示作品，「您的視頻勝在『靜』，剪輯就該讓畫面自己說話。比如這段劍舞，動作快時切近景，轉身時拉遠，呼吸感得跟上。」她邊說邊演示，滑鼠在時間軸上翻飛，原本平淡的片段瞬間有了張力。
蘇念梔看得認真，末了點頭：「就你了，薪資按你說的加兩成。」
化妝師張姐是圈內老人，給不少古裝劇做過造型。
她一見到蘇念梔就眼睛發亮：「這底子太好了，」她伸手想碰又收回，「您適合唐妝的豐腴感，也能駕馭宋妝的清冷，下次拍敦煌舞，我給您弄套飛天髻，保證驚艷。」她拿出的妝造方案里，連眉形都按朝代細分，從細長的遠山眉到粗闊的蛾翅眉，考據得一絲不苟。
「合作愉快。」蘇念梔握住她的手，心裡踏實了不少。
最後面試的是助理，叫小夏，剛畢業沒多久，扎著馬尾，眼神清亮，手裡的筆記本記得密密麻麻。
「蘇老師，我整理了您近三個月的視頻數據，」她遞過本子，「發現每周三、五發布的視頻播放量更高，或許可以固定這個時間；另外您直播時提到的幾本書，粉絲詢問度很高，或許可以合作出版社做推薦。」
蘇念梔看著她條理清晰的分析，還有標註著過敏體質需避免的化妝品成分，常用古琴弦型號的備註，忍不住笑了：「你很細心，明天一起來吧。」
小夏眼睛一亮，用力點頭：「謝謝蘇老師！我一定好好做！」
團隊組建完成，效率立刻提了上來。
小林扛著相機跟拍時，總能捕捉到她彈琴時指尖的薄繭、跳舞時腰腹的肌肉線條。
阿哲剪輯時，會把她練舞摔倒的花絮剪成反差萌彩蛋。
張姐給她化完妝，總說可惜您不當演員，這張臉該上大銀幕。
小夏則把日程表排得清清楚楚，早上遞來溫好的蜂蜜水，下午提醒她該練琴，晚上收工前會把第二天的待辦事項列在手機備忘錄里。
蘇念梔終於有了喘息的空間。
她決定開直播，和粉絲近距離聊聊。
第一次直播定在周五晚上八點。
小夏提前半小時就幫她調試好設備，遞上潤喉糖：「蘇老師，後台已經有粉絲在蹲守了，我幫您備了水和葡萄，都是洗乾淨的。」
蘇念梔穿著月白色的襦裙，坐在古琴前，背景是書房的博古架，上面擺著她收集的硯台和摺扇。
開播瞬間，在線人數就突破了百萬，彈幕像潮水般湧來。
【姐姐晚上好！】
【這身衣服好好看，是新做的嗎？】
【求彈《平沙落雁》！】
蘇念梔對著鏡頭淺淺一笑，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比視頻里更清透：「晚上好，今天不彈琴，我們聊聊天吧。」她拿起桌上的葡萄，剝了一顆放進嘴裡，「你們想聊什麼？」
彈幕瞬間炸開。
【姐姐怎麼學的古琴？學了多久？】
【有沒有想過參加綜藝？】
……
蘇念梔的指尖頓了頓，面上卻不動聲色：「古琴是小時候跟著老師學的，斷斷續續十幾年了。綜藝暫時沒想法，想先把視頻做好。」她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轉而拿起毛筆，「今天福利是抽十位粉絲，寫你們的名字或者想對自己說的話，包郵送到家。」
粉絲們立刻刷起屏，各種名字和短句滾動不停。
蘇念梔閉上眼睛，隨機點了十個ID，然後鋪開宣紙，蘸墨提筆。
小夏在一旁輕輕研墨，偶爾提醒她：「這個ID的粉絲提到過她是學生，上次直播說想考美院。」
『願你遍歷山河，覺得人間值得』。她寫下這句話，筆鋒舒展，帶著暖意，特意寫給那個想考美院的粉絲。
『平安喜樂』。這四個字寫得圓潤可愛，像小孩子的塗鴉，送給一個剛失戀的粉絲。
輪到一個叫野風的小星光的ID，備註是「想對季野說加油」。蘇念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寫下「追風趕月莫停留」，筆鋒凌厲，帶著股勁兒。
「寫好了，」她舉起宣紙展示，「地址私信給我，我會整理好寄出去。」
直播持續了兩個小時，她彈了半首未發布的琵琶曲，教粉絲們認了幾種古琴的弦式，還聊了聊最近看的書。
結束時在線人數突破了五百萬，後台收到的私信能刷到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