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三號棚了。」小夏把車停在指定區域，指著不遠處的白色帳篷，「品牌方的人應該已經到了。」
蘇念梔跟著小夏走進棚內，品牌方的負責人立刻笑著迎上來：「蘇老師，您可算來了！快請坐，我們特意把最好的位置留給您了。」
展棚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漢服，從唐制的齊胸襦裙到明制的馬面裙，色彩斑斕，繡工精緻。
蘇念梔的目光掃過那些衣服，指尖輕輕拂過一件繡著鸞鳥紋樣的紅色披風：「這件料子不錯，是妝花緞吧？」
負責人眼睛一亮：「蘇老師果然懂行！這是我們特意找蘇州老匠人做的，光繡工就花了三個月。」
接下來的時間，蘇念梔一邊和品牌方溝通直播的細節，一邊配合小林拍攝宣傳素材。
她穿上那件紅色披風站在鏡頭前，轉身時披風揚起優美的弧度，小林的相機「咔嚓」作響，嘴裡不停念叨：「蘇姐，這邊再轉一點，對，眼神帶點笑意——完美！」
小夏在一旁忙著核對流程，時不時插一句：「蘇姐，十一點有場群演的戲要過棚，咱們的展棚得暫時讓讓位置，我跟場務協調好了，到時候咱們去旁邊的休息區待一會兒。」
蘇念梔點頭時，目光不經意間越過展棚的縫隙，落在了不遠處的拍攝區。
那裡搭著一座古色古香的宮殿布景，朱紅色的柱子上纏繞著金色的綢帶，殿前的空地上，不少穿著古裝的演員正來回走動，看起來正是季野所在的劇組。
「那邊就是季野老師的片場。」小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壓低聲音，「聽說今天拍的是他飾演的太子參加夜宴的戲，光服裝就準備了三套呢。」
蘇念梔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嘴上卻淡淡道：「知道了，先把手裡的活忙完。」
上午的工作緊湊而有序。
十二點剛過，場務果然來通知要清場，蘇念梔便跟著小夏往休息區走。
路過宮殿布景時，恰好趕上劇組午休，不少工作人員正捧著盒飯蹲在路邊吃，遠遠地，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殿前的台階上。
是季野。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太子朝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蟒紋，長發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清晰的下頜。
陽光落在他身上，給玄色的衣料鍍上了一層金邊，襯得他眉眼愈發鋒利，卻又帶著種渾然天成的貴氣。
蘇念梔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她見過他穿皮衣的桀驁，見過他穿T恤的清爽，卻從未見過他穿古裝的模樣——像從史書里走出來的人物，既有皇家的威儀，又藏著少年的鋒芒，讓人移不開眼。
「蘇姐，怎麼了？」小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恍然大悟般笑了，「那不是季野老師嗎？他今天這身也太帥了吧！」
蘇念梔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季野正低頭和身邊的助理說著什麼，嘴角帶著點笑意，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忽然，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季野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揚起熟悉的笑，對著她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他的動作不大，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蘇念梔心裡漾開圈圈漣漪。
她對著他微微點頭，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小夏在一旁看得真切，撞了撞她的胳膊：「蘇姐，季野老師在跟你打招呼呢。」
蘇念梔的臉頰有點發燙，拉著小夏快步走進休息區：「別瞎說，趕緊吃午飯。」
休息區是間臨時搭建的板房，裡面擺著幾張摺疊桌。
小夏打開帶來的保溫盒，裡面是她提前準備的清蒸魚和青菜：「蘇姐，快吃吧，我特意讓阿姨少放了鹽，清淡點。」
蘇念梔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
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季野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可剛才他穿古裝的樣子，卻像刻在了腦海里，揮之不去。
「系統，他剛才在拍什麼戲？」她在心裡問。
「宿主，季野正在拍攝《長安秘事》第23集夜宴戲，飾演的太子蕭澈在宴會上遇刺，需要與暗衛聯手突圍。」
蘇念梔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是部古裝權謀劇。
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她透過窗戶看出去，只見劇組的工作人員正忙著布景，季野已經站起身，正和一個戴著導演講筒的中年男人說著什麼。
他說話時微微前傾著身體，聽得格外認真，陽光落在他的發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蘇姐，咱們下午的直播定在兩點，品牌方說想讓你穿那件鸞鳥披風跳段舞，你看行嗎？」小夏的聲音把她拉回神。
「可以。」蘇念梔點頭，「讓小林先去調試設備，我去旁邊的化妝間補個妝。」
走進化妝間時，裡面正好沒人。
蘇念梔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剛拿起口紅，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抬眼，鏡子裡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季野正和一個穿著戲服的演員說著話，朝這邊走來。
他顯然也看到了鏡子裡的她，腳步頓了頓，對著她笑了笑：「好巧，你也在這裡。」
蘇念梔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朝服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一點鎖骨，鬢角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卻更添了幾分隨性的帥氣。
「嗯，過來補個妝。」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點，「你剛拍完戲？」
「是啊，拍了一上午，累死了。」季野說著，抬手鬆了松領口，動作自然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性感，「沒想到這麼巧，你們的展棚就在隔壁。」
「是挺巧的。」蘇念梔的目光掃過他的衣服，「你穿古裝挺好看的。」
季野像是沒料到她會突然夸自己，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是嗎？你今天穿的也……很好看。」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的裙擺上，眼神裡帶著點真誠的欣賞，「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小季，你跑這兒來幹嘛？導演找你呢！」
季野回頭，看到副導演正朝他招手，便對蘇念梔笑了笑：「我先過去了，回頭聊。」
「好。」蘇念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指尖輕輕碰了碰發燙的耳垂——剛才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有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