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直播準時開始。
蘇念梔穿著那件鸞鳥披風，站在臨時搭起的舞台上，身後的背景板是劇組的宮殿布景，倒有種渾然天成的和諧。
她隨著音樂跳起了《洛神賦》的片段，紅色的披風在風中飛揚，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又像一隻展翅的鸞鳥。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姐姐今天殺瘋了！這舞跳得也太絕了！」
「這個背景好眼熟……是不是季野老師的劇組？」
「我看到季野老師了！他就在台下！」
蘇念梔的餘光果然瞥見台下的角落裡，季野正站在導演身邊，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的動作頓了半拍，隨即又恢復自然，只是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揚了些。
一曲舞畢，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導演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著蘇念梔的眼神發亮，拉著季野的胳膊嘀咕：「這姑娘是誰啊？長得好看，舞跳得也好，太適合咱們那個花魁暗衛了！」
季野心裡一動，想起劇組那個棘手的角色——原本定好的女演員前幾天拍戲時摔斷了腿，臨時找了幾個替身都不滿意。
那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卻是推動劇情的關鍵人物：表面是艷壓群芳的花魁，實則是潛伏在敵營的暗衛，既要有傾城之貌，又要有利落的身手，尤其是夜宴上那段刺殺前的劍舞，更是全劇的精華。
「王導，」季野看著台上正在和粉絲互動的蘇念梔，眼裡閃過一絲期待，「她叫蘇念梔，不僅會跳舞，古琴、書法什麼的都很厲害。我覺得……她或許能試試那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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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導眼睛一亮：「哦？你認識她？」
「嗯，之前在演唱會上合作過。」季野說著，目光又落回蘇念梔身上，「她的氣質很符合，既有花魁的柔，又有暗衛的颯。」
王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台上的蘇念梔：「確實有那股勁兒……走，去問問。」
此時，蘇念梔剛結束直播，正被小夏拉著喝水。
看到季野和王導朝自己走來，她有些意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蘇小姐，你好你好！」王導率先伸出手，笑得格外熱情，「我是《長安秘事》的導演王海濤，剛才看了你跳舞，真是太驚艷了！」
「王導您好。」蘇念梔禮貌地握手，心裡卻在納悶——他找自己幹嘛？
季野在一旁笑著解釋：「蘇念梔，是這樣的，我們劇組有個角色，原本定好的演員受傷了，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王導覺得你很合適，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試試？」
蘇念梔愣了一下，看向季野。
他的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又有點擔心被拒絕的緊張，像個等待答案的孩子。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這可是和他增加接觸的絕佳機會。
「是什麼角色？」她故作平靜地問。
「是個花魁暗衛，」王導連忙解釋，「戲份不多，就三場戲，主要是跳一段劍舞，然後有個刺殺的動作戲。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把劇本給你看看，片酬好說！」
蘇念梔看著王導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季野眼裡的鼓勵，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可以啊，我試試。」
季野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有星星落了進去：「真的？太好了！」
王導也鬆了口氣，拍著大腿：「太好了！我就說你合適！小季，快把劇本拿來給蘇小姐看看！」
季野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跑，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蘇念梔笑了笑：「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
蘇念梔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覺得，今天的影視基地之行，真是來對了。
小夏在一旁激動地拉著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蘇姐！你要拍戲啦？還是跟季野老師一起！」
蘇念梔對著她眨了眨眼，眼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軟意：「嗯，試試而已。」
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照下來，落在她的裙擺上，銀線暗紋在光下閃閃發亮。
王導拍板讓蘇念梔試戲時，眼裡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小蘇啊，道具組有現成的衣服，你先去換上，我讓武術指導跟你說說戲。」
他拍著蘇念梔的肩膀，語氣熱絡得像自家長輩，「別緊張，就演夜宴那段，花魁獻舞的前半段，主要看個感覺。」
蘇念梔點頭應下，跟著道具組的小姐姐往服裝間走。
小夏在後面拎著她的包，小聲念叨：「蘇姐，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都能被選上！」
服裝間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戲服，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樟腦味。
給她準備的是件水紅色的紗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精緻的鎖骨，裙擺層層疊疊，綴著細碎的金箔，走動時會像流水般漾開粼粼波光。
「這是之前準備的，尺寸應該合身。」道具組的小姐姐笑著幫她拉上拉鏈，「花魁嘛，就得穿得艷點，才能鎮住場子。」
換好衣服走出隔間，恰好撞見來送劇本的季野。
他原本拿著劇本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蘇念梔身上，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驚艷。
水紅色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紗裙的薄透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平日裡清冷的氣質被柔化，多了幾分嫵媚，卻又不俗氣，像枝頭上最艷的那朵紅梅，帶著刺，卻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劇本……」季野回過神，把手裡的幾頁紙遞過去，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謝謝。」蘇念梔接過劇本，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微妙的尷尬。
武術指導是個利落的短髮女生，姓劉，一上來就直入主題：「花魁這段舞，看似是討好權貴，實則在觀察四周——你看這裡，轉身時眼神要往左側掃，那裡藏著你的線人；舉杯時指尖要在杯沿停頓，那是給同伴發信號。嫵媚是表，警惕是里，得演出這種反差。」
蘇念梔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
她把劇本上的動作要點記在心裡，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抬手要柔如弱柳，轉身要媚若流波，眼神卻要像藏著鉤子，勾著人的注意力，也勾著殺機。